第83章
辦公室里一片沉默,諦聽見皮修陷入沉思,使了個法術讓耳塞回到自己的耳朵里,封閉掉一切不必要的聲音。
皮修沉默了半晌問:「真的就一個普普通通活著的凡人都沒了嗎?」
諦聽搖頭:「真的沒有了。」
馮都見狀拍了拍皮修的肩膀:「這樣不是更好嗎?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萬事不會做絕,正好留一線生機給文熙,好讓他陪著你長長久久。」
「你最近上什麼輔導班了?這麼會說話?」皮修想笑,但想起文茜修復多年依舊殘破的魂體又有些笑不出來。
諦聽:「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有我就不聽了,剛剛慘叫聲太嚇人了,我好多年都沒聽過這麼刺耳的了。」
皮修道了聲謝:「別的不用再聽了,免得你背上不必要的因果。」
之前陶題還有些事情刻意隱瞞,想來也是為了遮掩因果,不讓自己知道後沾染。皮修沉默了一陣,又鄭重地向諦聽再說了聲謝。
諦聽搖了搖尾巴:「你是個好人,那我附贈你一個消息,文家是被冤枉的,栽贓陷害他們家的人也遭到了報應,天理循環,也斷子絕孫一脈無人了。」
皮修一愣,隨即點頭:「我知道了,多謝你。」
「接下來你要幹什麼?上演手撕睚眥嗎?」馮都叼著煙沒有點燃,手向上一指說:「太簡單粗暴它不會同意,到時候你身上再背點因果,體溫又燙個沒完怎麼辦。」
皮修坐在沙發邊摸了摸文熙的臉:「用不著擔心我衝動,你放心。」
「我對你挺放心的,但是對睚眥不是很放心。」馮都嘖了一聲:「從前壓在山下,一年有大半年能在外溜達,現在上面那位對他越看越緊,一年就兩天時間出來放風,他還要這麼作妖,還真以為他爹還活著呢?」
「說到這個你倒是提醒我了。」皮修一頓:「上次監督辦收的那堆鮫珠就是他要的,聽說是拿來給老真龍接骨的,估計是想用龍骨引魂,把他爹叫回來。」
馮都眉頭一皺,反應過來可能自家房子要榻,連忙走到電腦前打開軟體看老真龍這一世的情況。
「引什麼魂?他要把老真龍叫回來幹什麼?終於幡然悔悟把老爺子從墳里挖出來盡孝?這就是妖怪的現代行為藝術嗎?」
諦聽鬆開咬著自己尾巴的嘴,示意馮都可以冷靜一點:「龍魂投胎輪迴,不是這麼容易能被召回來的,而且你不是看得到老真龍這種重點關注投胎對象的動態嗎?」
馮都停下罵罵咧咧的話,盯著屏幕說:「是看得到,老爺子昨天在幼兒園給小姑娘示愛被拒絕哭著跑回家,今天覺得丟臉不願意去上學,現在正在被窩裡被他爹按著打屁股呢。」
「那不就完了。」諦聽打了個哈欠:「到時候我再給你注意聽著點,沒必要太緊張。」
皮修點頭:「是沒必要太緊張,老真龍的骨頭太多太碎,需要的鮫珠量太大,而且現在我斷了他鮫珠的來源,他應該正氣急敗壞在山下無能狂怒。」
馮都定了定心,抬眼看向皮修問:「你就不會怕他報復你?」
「他就算不來報復我,我也要找他的麻煩。」皮修冷著聲音:「如果說文家由盛轉衰是天道既定的結果,我能理解它這種平衡的心情,但是睚眥推了一把,鑽了天道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空子刻意折磨文家,我是不會放過它的。」
皮修澄黃的眼睛看向馮都,淡淡道:「我既然得了國運的好處,知道了原因沾了因果,本也就同這件事牽上了關係。更何況現在天道拿山壓著折磨他,生死已經註定,我也不過想推一把,讓他快些赴死而已。」
馮都皺眉:「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你切記,就算是恨極了他,最後了結他性命的最後一下,也不能是你或者文熙出手,這是大因果。」
酆都大帝的提醒太過明顯,窗外突然烏雲密布雷鳴陣陣,一聲響過一聲。
沙發上的文熙驟然驚醒,瞪大了眼睛坐了起來。
「沒事,只是打雷了。」皮修摸了摸他的臉,低聲安慰:「要下雨了,我們該回家收衣服了,要不然新買的紀梵希該淋雨縮水了。」
文熙還有些恍惚,朝著皮修點了點頭就被他抱了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皮修突然回頭看向諦聽:「走吧,跟我回去吃飯。」
諦聽看了看外面已經下落的雨,又看看自己白白乾淨的爪子,抬頭看著皮修露出一個陽光微笑:「你可以抱著我出去嗎?我才洗了澡,不想把爪子弄髒。」
皮修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諦聽悟了,工具人是沒有資格要求太多。
但最後諦聽還是沒有弄濕自己的爪子,直接被皮修夾在胳膊肘下面夾著扔上寶馬,一路飆車回家。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諦聽還有些神情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感覺自己玩了局gta5:狂路貔貅。
倒是猴二一看老闆娘一臉虛弱被老闆抱著,老闆又單手夾了個狗崽子一臉冷漠,他心頭一顫,指著那狗崽問:「老闆,這麼快就生了個兒子?」
前一天洞房,第二天下崽,大妖強者,恐怖如斯!
皮修:???
老妖怪和諦聽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睛裡都看到了嫌棄。
「睜大你的眼睛,他一身毛,我一身鱗片,這是哪裡來的兒子?」皮修拎著諦聽的後頸放進猴二的懷裡:「找條毛巾給他擦擦毛。」
猴二接過這條白狗,下意識撩起它的後腿說:「來,讓哥哥看看是弟弟還是妹妹……」
諦聽飛起一腳,正中猴二的鼻子。
「本人諦聽,千歲猛漢,不用看了。」
皮修聽見動靜回頭看眼,發現是猴二挨揍才鬆了口氣說:「好好招待,這是今天晚上的客人。」
聽見猴二應了一聲,皮修這才抱著文熙推了門上樓。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兩個人坐在床上,皮修看了看方才被自己捏了一下的後頸,伸手給小東西揉了揉解釋說:「你的情緒太激動,所以我才讓你睡一會。」
文熙湊過去親了親老妖怪的嘴角:「我知道。」
他靠在皮修肩膀上又沉默了一陣才問:「後面諦聽又聽到了些什麼?你告訴我吧,我沒事的。」
皮修伸手壓了壓他的頭髮,摟著他用著這輩子最委婉的詞句,說完了諦聽聽到的所有事:「雖然還有一些地方沒弄明白,但是我只能讓它聽到這些了。要不然讓他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又多了一份牽扯。」
文熙點頭:「這些我都知道的,多謝他了。」
皮修摟著他,兩人聽著外面的雨聲一時誰都沒有說話。他知道文熙傷心,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緊緊抱著他,讓他知道還有自己在。
文熙突然笑了一聲,伸手摟緊了皮修的脖子說:「果然是被冤枉的,我就知道爺爺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文家人縱使到死也是乾乾淨淨的。
「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比如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家是被冤枉的,還是……」皮修話說到一半突然被文熙吻住。
文熙頂著他的額頭低聲說:「夠了,這些已經夠了。」
他垂著眼捧著皮修的臉認真親了親,輕聲說:「是非黑白我自己明白,更何況過了六百年塵歸塵土歸土,當年的人都不知道進了幾個輪迴,何必再拿舊事起風波。」
文熙同皮修說著,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皮修把他耳朵邊散落的頭髮挽到耳後,轉頭親了親他的指尖:「如果你覺得不需要,那就不管了。」
「嗯。」文熙看著他突然笑了出來,伸手點點他的鼻子:「這算不算是我給你當冰枕的報酬?」
皮修挑眉:「不要亂說,這是我愛屋及烏而已。」
老妖怪抱著他嘖了一聲:「原本這些話我不想說,但是我又忍不住。」
「我不過是想早點弄清你同文家之間的血脈因果,養育之恩報答之後,你也就同他們沒了關係,他們入輪迴轉世,你好好待在我身邊,陪我一起賺錢,不必再去想那些生老病死,前塵往事。」
皮修說著低頭看了文熙一眼:「你要是覺得我自私小氣也沒關係,妖怪都這樣。反正你從裡到外都是我的痕跡,逃到天涯海角我都可以把你找到。」
文熙看著他眨了眨眼:「打個商量,你少看點任驕那些狗血。」
「其實我覺得挺好看的,我看裡面那種大妖怪還能現出真身同老婆睡,我挺羨慕的。」皮修直接明示,用著自己顯出鱗片的手摸了摸文熙的嘴唇。
文熙:……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其實你也用不著羨慕別人。」
「真的嗎?第二天就玩這麼大可以嗎?」皮修玩笑一聲,掐著他的腰往上託了托,吻了吻他的眼睛:「我開玩笑的。」
文熙看他:「我看你還是沒有學到精髓。」
他伸手一推,主動把皮修推倒在床,坐在老妖怪的腰上脫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還留著昨天晚上拔罐紅印的上身。
「這種我情緒低落的時候,你不應該用身體安慰我嗎?」文熙撐著他的肩膀,露出一個笑來:「我現在腦子很亂,什麼都不想去想,你能不能幫幫我?」
有什麼事不能打一炮解決?如果不行,就兩炮。
這句黃不拉幾的至理名言,從今天開始寫在了皮修的人生字典里。
活到老學到老,黃海無涯,皮修以床作舟,搖了個痛快。墨綠色的鱗片都被文熙揪掉了兩片,從白皙的手指間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實在是痛並快樂著。
皮修輸出完畢用原型圈著文熙躺在床上,聽著小東西數著床上被扯落的鱗片,忍不住用尾巴又蹭了蹭他的臉。
突然文熙一把抓住他的尾巴問:「你說曬的衣服收了沒?」
皮修一頓,什麼溫存也不管了,立刻變人翻身下床穿衣,朝著後院狂奔。
但他還是遲了一步,冷冷的冰雨在衣服上胡亂的拍,濕透不說還又少了一件。老妖怪愣了兩秒鐘,立刻黑臉放出妖力。
突然他聽見一聲微弱的叫聲在圍牆的另外一邊響起。
老妖怪三步兩步扒著牆探頭一看。
啊,那熟悉的小黃鴨圖案,不是消失的電動車擋風被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