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碑墓地


  劈材、指刀、打穴、挨揍、行氣吐納,幾乎成了劉毅生活的全部。

  如果一定說還有別的,那就是吃羊肉,還有泡藥浴。

  兩名嚴師全身心的指點,營養又跟的上。每天行氣吐納,外加藥浴的輔助。

  劉毅幾乎每天都在進步著。

  苦練到一個月多一點兒的時候,終於用指刀打贏了老方。

  又過了幾天,腳後跟實打實的印在了李金保右屁股的環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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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大仇得報。

  雖然「報仇」了,劉毅卻惹了不小的禍。

  李金保本來就有腰傷,環跳抽冷子挨了下狠的,身體毫無準備的失去平衡,一下把腰給扭了……

  劉毅自責的要命,李金保卻挺樂呵的。

  安慰劉毅說:「當個破司務長,官兒沒多大,一天屁事兒賊多。要扭了挺好,可以好好泡泡病號。」

  老方也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滿意的拍了拍劉毅的肩膀。

  指著床上趴著的李金保:「你別看他這樣,但手藝可沒扔下。能打贏他,說明已經出師了。」

  「這就出師了?」劉毅有些驚訝。

  「出師了!」李金保趴那呲著牙吐出一句。

  側過腦袋看著劉毅說:「打穴的功夫,說到底就是那麼點兒玩應兒。不過啊,學起來雖然簡單,想練精了可難。

  你可不能鬆懈了!」

  「放心,我肯定不會!」劉毅肅聲保證。

  「指刀你也學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左手刀。活兒跟右手是一樣的,就是靠多練!」老方跟了一句。

  「嗯!」劉毅點頭應下。

  他已經開始練左手刀了,雖然技術和右手刀是一樣的,但左右手不論靈巧程度還是力量,差距都是非常大的。

  劉毅練了有一個禮拜,還沒法用左手完整的劈開柴棒。

  ————

  又是藥敷又是推拿的,折騰了將近一個禮拜,李金保才年強能夠下地,撅著屁股慢慢走上幾步。

  爬窗戶瞅了眼後院正用左手劈柴的劉毅,呵呵笑了一聲,一隻手扶著腰慢慢下樓。

  老方正坐那抽菸呢,見李金保下來了,起身打開了面案子上的醒面盆。

  單手拿出裡面醒好的麵團,拍在案板上揉了幾下,變成粗條後手起刀落。

  幾下之後,一條面就變成了大小均勻的五份。

  收起匕首,老方把位置讓給了李金保。

  李金保默默的走到面案前面,拿起一個麵團揉了幾下,團成一團後,放到一邊。

  然後,又拿起下一個麵團。

  等劉毅一身臭汗的從後院進到廚房,單獨蒸好的五個饅頭已經出鍋。

  近兩個月的時間,劉毅已經和李金保還有老方處的非常熟了。看到剛出鍋的饅頭,伸手就去抓。

  結果手還在空中呢,就被老方一巴掌拍掉。

  「這個不是給你吃的,羊肉在冷藏箱裡,去洗了燉上。」李金保兩隻手扶著腰,慢慢的坐在了老方的專屬座位上。

  「唉,我發現自從出師了,這待遇就直線下降,藥水得自己燒,現在肉也得自己燉了。」劉毅眼睛瞅著熱騰騰的兒饅頭,嘴裡抱怨了一句。

  「哪那麼多怪話,趕緊把肉燉上,然後幫我按按腰。」李金保情緒不高,但還是和劉毅臭逗了一句。

  「得咧,稍等了您那。」劉毅樂呵呵的應聲,到冷藏箱裡拿出羊肉。

  洗淨了扔進砂鍋,加水加料又扔進了一個藥包,放到灶台上小火煨上。

  忙活完後,正準備扶李金保上樓,看到老方拿著一瓶紅墨水,正往小碟里倒呢。

  好奇之下,便站在那看著他要幹嘛。

  結果,見到老方又拿起跟筷子,大頭蘸上紅墨水後,把五個饅頭挨個點上紅點兒。

  劉毅這才知道,原來那五個饅頭,是用來上供的。

  後知後覺的回憶了下,這才發覺,從昨晚開始,李金保和老方的情緒,就一直有些低落。

  就在劉毅想開口問詢的時候,李金保已經扶著腰站了起來。

  沖劉毅招了招手說:「甭問,晚上帶你一起去。」

  「哦。」劉毅點了下頭。

  瞅了眼默不作聲的老方,扶著李金保上樓。

  ————

  晚點名過後,老方扶著李金保,劉毅兩之手各拎了個藤編籃子,三個人一起奔著山里走去。

  翻過兩個山頭後,又爬上了一處向陽坡。

  借著月光,劉毅看到了緩坡上的一排土丘。

  之前訓練的時候劉毅到過這裡,知道那排土丘是九個墳包。

  當時他還奇怪,部隊的地頭上怎麼會有一排沒立碑的墳地。

  而且不管什麼時候經過這裡,墳地周圍都立立整整,連顆雜草都沒有。

  要知道,這裡可是西南叢林。

  如果不是有人經常性的收拾修整,墳包幾天的功夫,就得被瘋長的野草吞沒。

  「大鄭去軍里學習了,今天就我倆過來看你們。」沉默了大半天的老方,終於說話了。

  說話的對象,自然是眼前的九個墳包。

  從劉毅手裡接過籃子,把裡面的饅頭、醬肉、魚、燒雞、點心,一樣一樣的拿出來擺好。

  又順手指了下劉毅,對著墳頭說:「都瞅見這小子沒?我和金保收的徒弟,靈的很。羨慕吧~」

  「羨慕也沒用,喝酒吧還是!」李金保說著話,彎腰去夠籃子裡的白酒。

  劉毅趕緊拿起白酒,擰開蓋子後遞給李金保。

  「去,把酒盅給他們擺上。」李金保指了下籃子裡的酒盅。

  劉毅依言取出酒盅,挨個墳頭前擺好。

  李金保則跟在後面邊倒酒,邊給劉毅介紹:「這個是小川兒,這個是棒槌,這個是……啊,對,這個小岳。」

  「滾蛋,這個是李征,小岳是最右面那個。」老方不滿的說道。

  「是嗎?」李金保有點含糊,站在墳頭前瞅了幾秒。

  無所謂的說:「你說是誰就是誰吧,反正就這幾個貨,錯了就錯了唄。」

  老方呵呵笑了一聲,從兜里掏出盒中華煙。

  遞給劉毅說:「給你這幫老班長點上,第二個和最後面那個不用,倆貨不抽菸。」

  「點上點上,興許這些年在下面都學會了呢。」李金保不滿的說。

  老方琢磨了一下,對劉毅說:「都點上吧,點上吧。」

  「哎~」

  劉毅應了一聲,接過煙拆開包裝,在每個墳頭前都插上一根點燃的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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