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敵！
李金保和老方兩個，一人拎著大半瓶白瓶，對著九個墳包嘮嘮叨叨。
沒過多久，舌頭就都有些大了。
劉毅在一邊聽了半天才聽明白，墳包里的九個人，是當年特戰大隊草創時的老兵。
而且看起來，九個人的祭日都是在同一天。
再看看沒了一條胳膊的老方，帶著腰傷的李金保，再加上一個鄭海。
劉毅的好奇心大起，幾次想開口問問，又覺得眼下不是時候，便忍住了。
「劉毅，來~跟你幾位老班長喝一個。」李金保招呼了一聲。
劉毅不敢怠慢，從籃子裡拿起個空杯。
李金保邊給他倒酒邊說：「好好練，我和你方哥是不成了。給這幫傢伙報仇的事兒，多半就得落你身上了。」
「沒得說，咱們的敵人是誰。」劉毅肅聲問道。
「別急，也算是你的老對手，以後肯定能遇上。」老方拍了劉毅肩膀一下，示意他先把酒喝了。
劉毅左手端著酒杯，立正站好後對著面前的九個墳包莊重的敬禮。
而後，仰脖幹掉了杯中的白酒。
一道辛辣的熱流，沿著口腔直接流進胃裡，變成灼燒的一團。
劉毅壓著氣息緩過勁兒後，忍不住疑惑的問：「老對手？」
「老對手，你已經跟他們打過好幾次交道了。」李金保意有所指。
「叢林狼？」劉毅脫口而出。
「就是他們！」林金寶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劉毅注意到，在他說出「叢林狼」這個名字的時候。李金保和老方的臉上，同時湧起了一片厲色。
劉毅坐到兩人身邊，試探著問：「能跟我說說嗎？」
老方動了動嘴，似乎不願意提當年的事。
倒是李金保沒那麼多忌諱，往肚子裡灌了口酒。
抬手拍了拍身邊的墳包說：「當年啊，咱這兒的番號剛從集團軍特種偵察營，改成特戰大隊。
正趕上軍區搞對抗演習，一幫兄弟們都覺得，這是送上門的揚名機會。一個個的，都憋著勁兒的打算好好鬧出點兒動靜。
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劉毅來了精神。
「嘿~演習剛剛開始，軍區情報處就得到消息，一夥僱傭兵，接了境外情報部門的高價僱傭，潛入咱們演習區域，對我軍的實際戰力進行綜合評估。
咱離得最近，消滅他們的任務，就落到了咱們特戰大隊的頭上！」
說到這裡，李金保的臉上一片追憶。
又幹了口酒，才繼續說：「那一仗，咱們打了那幫狼崽子一個零比三十五。
不到兩個小時，把進來的五隊僱傭兵，全都給留在了咱們境內。
那傢伙，消息擴散後，境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情報部門全都驚了。
要知道，咱們國家已經有年頭沒跟外人比划過了。好多王八犢子都覺得，上代人一老，新兵蛋子就不行事兒了。
結果咋樣？嘿嘿……嚇尿他們！」
李金保說著話，又是一大口酒灌進肚子，一邊不吭聲的老方，臉上也滿是緬懷之色。
劉毅知道，那場戰鬥，應該算得上是特戰大隊的成名之戰，也是李金保和老方那輩人最榮耀的時刻。
雖然聽的熱血沸騰，但劉毅心裡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特種部隊，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具有很高涉密等級的戰術戰略部隊。
就算有什麼成績，也應該馬上封存並掩蓋掉。不應該傳播到境外，還搞得人盡皆知。
隨即，劉毅又釋然了。
咱們國家想消停的悶頭發展經濟，就一定要對境外那些心懷鬼胎的勢力，保持著足夠的威懾。
所以，時不時的放出點消息，應該是一種讓那幫人投鼠忌器的手段。
劉毅腦子裡瞎分析的時候，李金保和老方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黯淡。
再次灌下了一大口白酒，李金保繼續說：「那次事兒過了幾個月。有一天，鄰國向咱們發出了協助請求。
說是他們政府軍對邊境地區的毒品武裝，發起新一輪的清剿。一夥潰散的武裝人員，躲進了咱們境內。」
劉毅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就咯噔一下。
就鄰國那幫所謂的政府軍，戰鬥力低下的在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
他們能有那個本事，主動進攻，還能把毒品武裝打到潰散？
「既然是小股的潰散武裝人員入境，清理的任務自然落在了咱們大隊頭上。於是我們十二個人……」
李金保說到這裡，便停了口。
劉毅忽然間明白了，他腦子裡首先想到的，就是高梅對「叢林狼」評價。
像狼一樣，睚眥必報！
一次被打掉了五個小隊，特戰大隊是一戰成名了。而他們呢，丟了單子不說，還嚴重影響了行業內的口碑。
那幫傢伙在金錢、人手和名譽，三重損失之下，能輕易認栽就見鬼了。
李金保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劉毅已經猜到了大概。
當年他們遇到的情況，恐怕今兒一組之前在古道口遇到的差不多。
不過，現在盤踞在邊境地區的毒品武裝，都是在兩國甚至是三國，多輪聯合打擊下殘存的小個頭。
當年那些靠著販毒起家的武裝勢力，隨便哪一家都是動輒幾萬人的實力。手裡不但有槍有炮，甚至還有坦克、武裝直升機。
武器裝備和兵員素質，要遠超於當地的政府軍。
根本不用李金保去說，劉毅就完全能夠想像到，當年十二個人所面臨的局面。
「這幾個墳頭，其實都是衣冠冢。」老方嘆了口氣說：「當年回過頭，就找回來了四具屍首，其它五個人……都丟了。
找回來的屍首，燒成灰後送回家了。
我和你李哥，還有大隊長一起，搜羅了點兒他們的遺物，跟這兒起的墳包。尋思著，沒事兒能祭拜祭拜，也是份念想。」
劉毅點頭，保證道：「李哥，方哥，你倆放心。以後只要遇到『叢林狼』的人，我絕對一個都不放過。」
「吹吧你就。」李金保緩過勁兒來，白了劉毅一眼。
嘴裡叨咕著：「大鄭沒跟你說過嗎？那個『叢林狼』只亞洲分部，僱傭兵數量就有三千多號。
其中精銳成員有大概十分之一，也就是三百人左右，你以為自己三頭六臂呀？」
見劉毅滿臉的不好意思，李金保接著說：「好好練本事，等有機會……
幫我和你方哥，弄死他們那個叫『血狼』的，就算給你給這幫老班長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