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釣魚


  美金到手,男孩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了城裡哪裡有酒吧,哪裡有賭場,哪有那種男人都喜歡的地方。

  最後還加了一句,所有的地方都要晚上八點以後才開始營業。如果劉毅有需要,他到時可以帶路。

  不過,費用要另付。

  

  巴國是一個典型的宗教國家,飲酒賭博還有各種「聲色娛樂」項目,都是教義嚴令禁制的。

  可隨著時代進步,這些打發無聊時間,和消耗兜里金錢的項目,還是不可抑制的出現了。

  不過迫於守舊民眾的壓力,只有在夜間才會偷偷開門。

  聽男孩介紹完,劉毅順勢表示了對安全性的擔心。

  男孩齜牙一樂,信心十足的告訴劉毅,這裡是卡阿善游擊隊的地盤,所有的商業行為,都在游擊隊的保護之下。

  所以,安全性完全不用擔心。

  劉毅默默的記下了「卡阿善游擊隊」這個關鍵詞,然後笑著告訴男孩,晚上如果有需要會找他的。

  男孩一筆「生意」順利完成,下一筆「買賣」也在可期之中,樂呵呵的應聲,然後賣力的擦起了走廊。

  劉毅順著窗口觀察完地形,回屋拎起背包下樓出了旅店。開上仨老美租的越野車,沿來路駛出城。

  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停好車,換了身衣服後,背著背包步行向城裡走去。

  時間已經差不多九點了,街上的行人變得多了起來,路邊之前關門的店鋪,也基本全都開張了。

  劉毅表現的猶如初入城內一般,既漫無目的,又不似遊客一般悠閒。

  沿著長街走了一陣,敏銳的發現身後,有一個和旅館裡那個男孩差不多年紀的小傢伙,正在跟蹤自己。

  沒有驚動他,佯若不知的沿街繼續走。

  一口氣走到了長街的盡頭,表情茫然的站在街口左右看了看,然後轉身拐進了右側的附路。

  行走間,劉毅發現跟在身後的男孩變成了兩個。

  兩人短暫的交流了幾句,後出現的小傢伙轉身跑了,另一個則始終綴在後面。

  劉毅回憶著之前從老外手機導航上看到的信息,沿著輔路繼續向前,走到了一家門面更加破舊的旅館門前。

  站在門口往裡面打量了一下,確定應該沒有找錯地方後,邁步走了進去。

  前台的中年婦女不懂英文,和劉毅雞同鴨講的比劃了幾句,扯著嗓子沖一樓走廊盡頭喊了一聲。

  沒過多久,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跑了出來。

  用發音不標準,但還算流利的英文和劉毅說了幾句,把劉毅要住店的訴求翻譯給了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痛快的很,連護照都沒有看,收了比前一家貴出一半的價錢,給劉毅開了個單間。

  這次的房間在二樓,窗戶對著街道。

  劉毅站在窗口側面往外看了一陣,發現之前半路離開的男孩,領著一個本地裝束的男人和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出現。

  一直守在門口的男孩快步迎了上去,指著旅館方向剛要說話,便被老外扯到路邊角落裡,很快進入了劉毅的視界死角。

  劉毅迅速離開房間,走到二三樓樓梯的緩步台,順著那裡側窗戶往外看。

  老外在問話,本地男人幫著翻譯,男孩在回答。

  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劉毅從幾個人說話的神態就能看出來,他們語言的指向,肯定是自己。

  老外問了幾句後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掏出錢夾,抽出兩張錢分別給了兩個男孩。

  等男孩興高采烈的離開後,老外用下巴示意了下旅館的方向。本地人點了下頭,幾步便消失在劉毅的視界中。

  劉毅下樓梯,通過走廊的窗戶確定本地人進了旅館後,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間。

  房門留了個縫,走進洗手間大開水龍頭。

  不多時,走廊里有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一直走到劉毅所在房間外,停住不動。

  劉毅對著水龍頭不慌不忙的洗漱,門外的人則極有耐性的無聲等待。

  洗漱過後,拽過牆上掛著的毛巾,擦著腦袋走出洗手間。

  腳步不快,特意讓順著門縫往裡看的男人,能看清自己的側臉。

  很快,走廊里響起了離去的腳步聲。

  閉目凝神聽了一會兒,確定那個腳步聲已經下樓後,劉毅再次走出房間,順著走廊的窗戶往外看。

  幾秒鐘以後,男人與外面等著的老外匯合。隨後,低聲交談起來。

  老外等男人說完,從夾克內兜里抽出一張照片。

  男人歪著頭看了兩秒,看表情似乎不是非常肯定,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看到這裡,劉毅已經有了判斷。再不遲疑,回屋穿上外套,拎著背包下樓走出旅館。

  站在旅館門口故意左右看了看,然後邁步向主街方向走去。

  劉毅走出去大概三十多米後,本地男人才從旅館旁邊的巷子裡露頭,盯著劉毅的背影看了一陣,邁步跟上的同時,沖胡同里招了招手。

  很快老外從巷子裡出來,跟在本地男人身後,遊客一般不緊不慢的走著。

  就這樣,三個人分別間隔了一段距離,匯入主街的人.流。

  眼看著劉毅要走出城區了,後面的老外較快腳步趕上本地男人。

  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本地男人轉身離去,老外則遠遠的繼續綴著劉毅。

  劉毅走出城區不久後,本地男人開了輛棕紅色的轎車追了上來,接應老外上車後。兩人開著車將距離拉到極遠,繼續跟隨。

  劉毅出城後無視了後面跟著轎車,加快了腳步走到停車的地方。

  發動汽車,向著城區方向開動。

  將要與棕紅色汽車錯車的時候,降低車速的同時,短促的按了兩下喇叭,隨即停車。

  開車的本地男人見劉毅停車,顯得有些緊張,與老外對視一眼後才踩下了剎車。

  副駕駛的老外則面無表情的看著劉毅,右手恍若無意的摸向腰間。

  「你好~」劉毅湊到轎車駕駛座窗口,堆起笑臉試探著用中文打招呼。

  本地男人沒說話,只是禮貌性的點了下頭,明顯懂漢語。

  老外依然面無表情,不過劉毅通過他眼神的細微變化判斷,他能聽懂自己是在打招呼。

  劉毅從背包側袋裡抽出地圖,展開後送到窗口邊兒。

  指著上面被鉛筆圈起來的地名,客氣的問道:「請問前面是琪雅城嗎?」

  本地男人能聽懂劉毅在說什麼,只是摸不准該怎麼回答。

  所以,抻頭裝作看地圖,等著副駕駛的老外給他指示。

  老外盯著劉毅看了兩秒,表情上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又前後看了看,確定沒有車輛和行人經過後,鬆開了握著槍柄的右手,打開副駕駛門下車。

  繞過轎車前機蓋走到劉毅身邊,拿出一副看地圖的架勢。

  本地男人臉對著地圖,暗中和靠過來的老外交換了下眼神。明白對方的意圖後,左手悄然扣住了門把手。

  劉毅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在老外靠近後,還特意讓開些身位,好方便他看清地圖上的標記。

  老外微眯著眼睛看向地圖時,右手再次慢慢探向腰間。

  本地男人則一直在關注著老外的動作,眼見著他抽出了手槍,拉動車門把手用力推門撞向劉毅。

  可就在車門將將開啟的一瞬,劉毅毫無徵兆的後退了半步,左肘撞向老外胸口的同時,抬腳狠狠的踹向車門。

  本地男人推門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跟劉毅一腳之力抗衡。

  車門剛剛開啟不到兩寸,就「嘭」的一聲合上。男人的下巴被車玻璃狠狠的撞了一下,腦袋一迷糊就倒向副駕駛。

  而那個老外,此時已經兩隻手捂住剛被劉毅肘擊的位置,表情痛苦的慢慢蹲下。

  儘管已經非常努力的長大了嘴,可一張臉還是越來越紫。

  劉毅非常清楚,氣戶穴被重擊後是個什麼感覺。

  完全不去理會正處於窒息狀態的老外,抽出腰間的手槍,隔窗指向捂著下巴的本地男人。

  本地男人眼瞅著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的腦門,嚇的再也顧不上劇痛的下巴。

  麻利的舉起兩隻手高喊:「別開槍,別開槍!我投降!投降!」

  劉毅動了兩下槍口,示意男人下車。左手豎掌為刀,直接砍向老外的頸側。

  蹲在地上的老外好容易才強緩了兩口氣,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眼見著老外不知死活,車裡的男人更加還怕,動作麻利的開門下車,一點花活兒都沒敢耍。

  等他下車站好後,劉毅示意他轉過身去。

  男人還以為劉毅要搜他身又沒有武器,非常乾脆的配合著轉身。

  可剛轉過去,後腦就是一震。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男人費力的睜開了眼睛。

  劉毅正準備再扇一巴掌呢,見人醒了,便停下了動作。

  看著眼前被綁成粽子的男人,冷聲說道:「給你兩分鐘,想想有什麼要對我說的。」

  男人聽到劉毅的聲音,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滿眼緊張的看了下周圍,發現成處於一個很大的山石縫隙中。

  左右的視線被石頭擋住,面前是一張極度陰冷的臉。

  看不見太陽的高度,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看不到任何參照物,不知道身在何處。

  這讓男人越發的恐懼。

  兩隻眼睛畏懼的看著劉毅,張了幾次嘴,才好容易吐出一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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