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人」 (上)
劉毅知道宋若安肯定恨死了自己,不過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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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想自己死的人.大有人在,多一個少一個宋若安,根本是無所謂的事情。
快速穿過第三道防線側翼,繼續向東側穿插的時候按下通話鍵:「書生,我去東側遠點的山頂。」
「有情況?」書生轉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看向劉毅所說的方向。
「我猜測敵方重狙會往那裡轉移。」劉毅回話。
「千萬注意安全。」書生叮囑道。
「放心吧!」劉毅回了一句後,進入快速潛行狀態。
原始森林中不適合重狙、榴彈發射器之類中遠程打擊武器。
不過,為了構築完整的火力網,在必要的時候擁有超距追擊和壓制能力,做裝備準備時雙方還是會少量攜帶。
這次毛子帶的是V-94,我們選的是87式榴彈發射器。
V-94優點是直接高效,缺點是射界無論是平角還是仰俯角,都容易被林木遮擋。
所以,對射手的要求極高,必須有能力在一眨而過的間隙中抓住機會。
而榴彈發射器打的是拋物線,遮天蔽日的樹冠,是這類武器最大的操作障礙。
對發射位置有要求不說,落點也很容易被樹冠干擾發生偏移。
每次發射,能不能打中目標位置,都帶有很強的運氣成分。
另外,因為負重的關係,射手攜帶的彈藥有限。
好在十米的殺傷半徑,即使落點偏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證壓制力和殺傷力。
到現在為止,敵人給我方戰鬥人員壓力最大的,不是近戰時火力強大的野牛,而是對方的重狙。
因為,一百五十米的距離,也是我方步槍和槍榴彈的強火力範圍。
而隱蔽在遠處的重狙,我們根本就沒有合適的壓制手段。
雖說敵方狙擊手的位置,在87式的打擊範圍內。
但三十五毫米榴彈,在逆風加亂流的情況下,飛越超過一千五百米的距離後,根本毫無準頭可言。
完成一次相對準確的壓制,起碼需要二至三枚的修正。
即使有那麼一發兩發運氣好,落在了目標近點。
但據觀察到現在為止,並沒有對敵方狙擊手造成有效殺傷。
而且我方87式射手,不能始終盯著對方重狙,必要時還要支援正面戰場。
相比之下敵方狙擊手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雖然命中率同樣有限,可不但備彈充足,受外界的干擾也極小。
除了周圍有毫無準頭的榴彈落下,根本沒有什麼能威脅到他們。
以至於猖狂到,除非有榴彈落在近點,不然連狙擊位都懶得換。
12.7毫米的大口徑狙擊彈,時不時就發出一聲悶響,就算沒有造成殺傷,也給我方戰鬥人員造成了巨大的心裡壓力。
畢竟那玩應兒沾上胳膊腿就是殘疾,打到身上就必死無疑。
正因為這樣,劉毅才打算抓住戰線後移,對方狙擊手必然跟進的機會,尋找機會出手。
在他的判斷中,敵方位於東側遠點的那個傢伙,如果想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發揮作用。
之前一分隊七八.九三個小組,打阻擊依託的那個山頭,就是最好也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而劉毅要做的,就是拉一個大弧線,繞過中間阻隔的敵人,從側面迂迴至那個山頭。
然後找到對方,並且幹掉他。
無窮無盡的林子裡,一口氣衝出去差不多有一公里,劉毅開始小心的向目標方向切近。
剛伏腰潛行了不到三百米,耳中就聽到了一聲壓抑的低吼。
這個忽然間的情況,讓劉毅無聲的匍匐下身體屏息傾聽。
粗重的呼吸聲斷斷續續的迴蕩在林子裡,劉毅尋聲小心的向側面拉。
無聲的摸進了五十米左右,目標方向一叢灌木不合常理的抖動讓他確定了目標的位置。
同時,西北風將隱隱約約的血腥味兒,送入了他的鼻子裡。
繼續向側面拉,兜著弧線又移動了三十米左右。
灌木叢後面,一個狗熊一般身材的傢伙露出了身形。
劉毅看到他是,那傢伙把頭盔仍在一邊,口中呼著厚重的白氣,正滿手是血的處理著大腿上的傷口。
戰場側翼遠點,一名敵方傷員躲在這裡處理傷口。
逃兵是肯定不可能的,偵查尖兵又不會選擇腿上有傷的。
剩下的可能,就是被敵方指揮官「廢物」利用,安排在這個位置反滲透的。
既然是反滲透,必然會每過幾分鐘就匯報一此周邊情況。
如果貿然摸掉,恐怕不等迂迴到預計位置,敵人就會發現異常。
基於這個判斷,劉毅壓下了打掉對方的衝動緩緩後退。
一直退到對方的觀測視野.外,才繼續繞行向目標方向迂迴。
當劉毅謹慎的摸到山腳位置時,身後槍聲再起,顯然第二波阻擊已經打響。
雖然非常擔心戰況,但劉毅現在能做的只有摒棄一切干擾,專心完成自己的目標。
「嘭」一聲沉悶的擊發聲,給劉毅提供了最好的指引。
之前在這裡打了一場阻擊,劉毅對地形非常熟悉。
快速迂迴到北坡,沿著山線一口氣衝上了山頂高點側面。
「嘭~」又是一聲悶響在他右側響起。
劉毅迅速判斷出,敵方狙擊手在西側山坡。
腦子裡過了一下西側山坡的地形,迅速後退了一些,小心的向預判位置兜去。
「砰…砰……」
連著兩發三十五毫米榴彈在前方炸響,爆炸的衝擊波將樹冠上的積雪整片整片的震下來。
北風一吹,眼前瞬間被漫天的雪沫子徹底遮掩。
劉毅抓住機會放輕腳步,借著空氣中天然的掩護,稍微加快了一些前進的速度。
「砰…砰……」
「嘭~」
又是兩發榴彈的爆炸聲,和著V-94厚重的擊發聲同時響起。
敵方狙擊手已經不遠了,但其中一發榴彈更近。
就在劉毅右側,不到十五米的地方炸響。
雖然沒有被破片波及到,但夾著雪沫子的氣浪還是把劉毅沖的一晃。
就在身體努力保持平衡的一刻,劉毅發現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趴著一個人。
不是狙擊手,應該是狙擊手的觀察手或是策應。
對方毫無聲息的趴伏在雪地里,而劉毅之前的注意力,被相對遠處的重狙擊發聲吸引,居然完全沒有發現他。
心頭一緊的同時,借著氣浪的衝勁,悄無聲息的伏到了雪地上。
大片的雪沫子撲撲簌簌的不斷落下,覆在了劉毅的身體上,也多少遮住了一些他接近時留下的腳印。
「嘭……」
又是一聲重狙沉悶的擊發聲。
「你亞鎖士勾……」劉毅前方趴伏的傢伙,聲音不大的說了一句什麼。
語調不是很激烈,說明並不是發現有人靠近。
接著劉毅感覺到那人起身了,腳步沉重的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跑來。
右手下意識的想去摸腰間的手槍,但理智讓他停下了動作。
根據腳步聲的判斷,此刻自己趴伏的位置,已經在對方的視野中了。
然而對方的腳步聲連貫,而且移動方向應該是順著山線一側,不是正對著自己。
「沒發現老子!」劉毅做出判斷的同時,耳中再次出現一個同樣沉重的腳步聲。
應該是前方稍遠些的那名狙擊手也動了。
劉毅保持著趴伏的姿勢不動,屏息聽著兩個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越來越遠。
心裡剛稍鬆了口氣,兩個腳步聲居然先後停了,緊接著又開始隱約的變近……
要不是劉毅的心理素質過得硬,心臟都得從腔子裡跳出來。
硬挺著一動不動,屏息趴伏了能有一分多鐘。
側後方的兩個人終於停了下來。
當其中一人嘴裡打著嘟嚕,一小段話一小段話的往外蹦的時候。
劉毅大致對兩人的動向有了一個判斷。
他們迫於榴彈的壓力,故意動作相對較大的起身撤離狙擊陣地。
按照正常邏輯,兩人肯定會轉移至其它狙擊位。
這樣一來我方觀察手,再次發現他們需要時間,87式射手重新修正射擊諸元還需要時間。
他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踏踏實實的尋找目標進行壓制或著打擊。
然而,兩人並沒有按照正常邏輯,轉移至較遠的位置。
在撤離出我方觀察手的視線後,反身跑到了之前一枚榴彈爆炸的位置上,再次建立起了狙擊陣地。
這看似是一場心理博弈,但劉毅清楚,兩名敵人也存在著一定程度上的無奈。
視野太差了,他們可以選擇的狙擊位非常有限。
兩名敵人或多或少的存在著無奈,但劉毅此刻的處境要更為無奈。
這一折騰,他的位置從敵人後方,變成了敵人的前面。
雖然不是正前方,但絕對處於後面兩個傢伙的視界中。
「嘭~」敵方狙擊手按照觀察手提供的射擊參數,完成了一次擊發。
劉毅通過槍聲判斷,狙擊手在自己左側後大約二十米的相對高點。
敵方觀察手的位置,應該更高一點。
由此推算,自己應該處於對方視野的右下方。
對方狙擊手的主要精力,肯定放在瞄具上。
輔助觀察周圍的左眼,因為槍械的遮擋,右下方的視野是缺失的。
那名觀察手的主要精力都在觀測鏡上,在觀測的間隙,才會留下下周圍的情況。
所以劉毅知道,自己必須要等。
等待敵方觀察手更新目標,估算射擊參數的時候。
到那時,兩個傢伙一個人的注意力在觀測鏡上,一個在修正射擊參數。
兩人都忽略近點的情況時,就是他出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