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逃了


  島國小組在劉毅七人的不懈努力下,順利的全軍覆沒。

  老美小組還活著的四個人,是當時為了牽制敵人而救下來的。

  這與大家的本心相悖,但又不得不那樣做,這一點讓大家非常不爽。

  

  答問會開始後不久,劉毅的余光中,就看到不少國家的參戰人員,陸續出現在外圈圍著人群中。

  其中,就有活下來的那四個老美。

  要說老美的腦迴路也是挺有趣的,眼見著自己國家的記者,在會場上聲嘶力竭的撒潑,四個小子居然既沒有覺得丟人,也沒有表現出氣憤。

  一個個的杵在那竊笑的低聲說著小話兒,完全是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樣。

  劉毅腦子一轉,提前準備好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借著話頭舊事重提。

  不緊不慢的連著點出,雨夜中被圍的三個小組中兩組人的下場。

  余光中看到那四個老美大兵,臉上嬉笑的表情已經沒了。

  其而代之的是激動、憤怒和躍躍欲試。

  於是,當他提到最後一組人的時候,有意拉長話音,做了一個停頓。

  他的話沒說完,但最後一組人指的是誰,在場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那就是突圍後,頭也不回的拋棄了盟友的老美小組。

  發現了當事者此刻就在外圈兒看熱鬧的記者,馬上抓住機會,直接將手中的鏡頭對了過去,想記錄下四個小子此刻的表情。

  老美大兵再也忍不住了,其中一個用護帶吊住半個膀子小子,馬上跳了出來。

  揮舞著自己受傷的胳膊,面部表情極度憤怒的嘶吼著:「We are fighting all the time.

  E ven if there are only four people left, we are still fighting to the end!

  (我們始終在戰鬥,即使只剩下四個人,依然戰鬥到了最後!)」

  這一聲喊出來,瞬間把場內場外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去。

  與此同時,劉毅冰冷的質問聲,在功放音響的加持下,壓著老美傷兵喊聲的尾音,響徹全場:

  「可是,在你們的簡報中,為什麼沒有表述出,你們四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隨著女軍官的翻譯聲在會場間響起,四個面色憤慨的美國大兵,表情瞬間僵硬。

  因為劉毅的話,讓他們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令人絕望的黑夜中,奇蹟般響起的重狙擊發聲。

  他們當然知道自己四人,是被那支重狙和隨後的爆炸聲救了。

  但當時出手相助的人,並沒有表明身份,事後也沒有人公開提及此事。

  考慮到當時自己四人,逃得猶如喪家之犬一般。實在和戰後被打造出來的英雄形象嚴重不符。

  再加上武器供應商,也不想讓大眾知道,他們的最新型武器,被毛子幾十年前生產的四聯重機槍打成廢鐵。

  便在報告中將事情一筆帶過,默契的誰都沒有提及。

  而此時台上的華國人,忽然提起了那樁除了正主外,無人知情的「懸案」,事情就變得明朗了起來。

  四個老美大兵發愣的當口,劉毅的質問聲再次響起:「你們知不知道,為了營救你們,我們的狙擊手,毫無遮掩的孤身暴.露在敵人的後方?

  你們知不知道,為了營救你們,我們在叢林狼基地中心點引爆了炸彈後,會面對什麼樣的境遇?

  原本追擊你們的敵人回援,而你們四人頭也不回的脫離戰鬥時,又沒有想過,我們為了救你們,正在被無數敵人合圍?」

  全場一片安靜……

  四個老美大兵完全傻掉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那晚幫助他們的人,最後是如何脫困的。

  所以,在劉毅忽然間強勢質問時,根本無言語對。

  三個沒出聲的老美大兵,在上百號人和無數鏡頭的注視下尷尬異常,同時也再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出聲。

  而他們的同伴,那個吊著半邊兒膀子的傷兵,幾次張嘴卻一個單詞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他們當時只顧著跑了,根本就沒想過?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聽,四個老美大兵將如何回答質疑的時候。場內一鷹鉤鼻子的西方男記者,有些突兀的舉起了右手。

  劉毅從對方的表情上能猜出來,他是想替老美大兵解圍。

  而此刻他將老美,定性為逃兵、懦夫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所以,根本不需要他們真的作出什麼回答。

  於是大度的抬手示意對方可以發言。

  男記者起身後,先誠意十足的解釋了一句:「I'm sorry to disturb the speech. But I really can't control my curiosity.

  (非常抱歉擾亂了會場發言秩序,但是我真的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而後,才用關切且好奇的語氣發問:「I really want to know,how you stand out without any damage.

  (我很想知道,你們是如何突出重圍,而且毫無損傷的。)」

  「我們穿越了雷區。」劉毅面無表情的回答。

  男記者聽了翻譯後,語氣誇張的喊了一聲:「My God,It was night. You are real warriors!(上帝,當時可是黑夜,你們是真正的勇士。)」

  男記者的話一出口,場內場外所有人,真心也罷假意也好,全都配合的做出一副驚嘆、讚賞和敬佩的表情。

  四個窘迫中的老美大兵,眼見著大家的目光可算從他們身上挪開了。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趕忙退出人群,然後頭也不回的逃離了華國展廳。

  劉毅有意識的用眼神,掃了下四個人小子離開的背影。

  然後,幅度非常小的搖了搖頭,同時嘴角泛起了一絲若有如無的,不屑的冷笑。

  現...場的人在劉毅眼神和動作的驅動下,很快發現了老美大兵的動作。

  場內馬上有個上了些年紀的女記者,搖著頭嘲諷了一句:「My god,they escaped again.(我得天,他們又逃了。)」

  這句話瞬間引起了一片鬨笑。

  鬨笑聲中,四個匆忙走出華國展館大門的背影,顯得更加狼狽。

  劉毅對對方用的「again」這個單詞,和現...場的滿是嘲諷的鬨笑聲非常滿意。

  因為這說明,老美大兵先拋棄盟友,又拋棄援兵的行為,已經得到了廣泛的認同。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這個標籤,會永遠貼在他們的身上。

  而且,相信以後再有類似的多國聯合行動。

  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會在腦子裡繃上一根弦兒。省的在要命的時候,被他們用來做擋箭牌。

  這比直接殺了對方,更讓人喜聞樂見。

  鬨笑聲中逃離的,其實不止是沒臉見人的四個老美大兵,還有臉色如喪考妣的金髮女記者。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落寞的走出華國展館時,儘管外面是三十多度的高溫,但臉色慘白心頭一片冰冷。

  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金髮女記者已經消失了。鬨笑聲過後,話筒被順勢交到了前排第五名記者的手中。

  這位來自於袋鼠國的記者,接過話筒的同時,掃了眼準備好的備選提問。

  鑑於劉毅之前的鋒銳言辭和強勢的態度,他果斷放棄了那些比較尖銳的問題。

  腦子裡過了一下有限的幾條,比較溫和的提問,又覺得很是不甘。

  心念一動,馬上拿捏出了一臉充滿敬意的笑容。

  用雖然有些彆扭,但發音非常標準的漢語說道:「首先,請允許我,對與你和你的戰友們大無畏的勇氣,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一句誠意十足的話說完,袋鼠國記者略微停頓了一下。

  等女軍官將他的話翻譯成英文後,才繼續說道:「我了解東方人的含蓄,知道你們除非在必要的時候,不願意炫耀自己的功績。

  但還是冒昧的希望,你能夠再多分享一些。

  讓我和在場的諸位同行,能夠更深的了解到,你們在之前的戰鬥中,都有過哪些令人敬佩的戰績。」

  說話間,袋鼠國的記者豎起了一根手指,誠意滿滿的追加了一句:「一條就好!」

  對方前半段發言誠意十足的,但後半段雖然言辭懇切,卻明顯的暴.露出了他的真實意圖。

  其實說到底,他的提問和之前金髮女記者的當眾指責是一個意思。

  只不過披上了溫情滿滿的外衣罷了。

  現...場的記者們,也同樣品出了袋鼠國同行的真實目的。

  於是,紛紛配合的拿捏出一副期待的表情,等著聽台上的劉毅,再講出一段華國小組拿得出手的戰績。

  或著……尷尬的表示沒什麼好說的了。

  雖然臉上保持著笑容,但人群中的姜領事、老盧、伍副部長,同時開始替劉毅擔心。

  因為,如果這個問題回答不好,劉毅之前攢下的氣勢,就會一泄而空。

  後面的記者,也會從袋鼠國同行的方法中,找到提問思路。

  那麼接下來,劉毅要面對的將會是源源不斷的,披著溫情外衣的逼問,或是語言陷阱。

  台上的其它六人,同樣在為劉毅捏了把汗。

  沒人比他們更加清楚,劉毅真的沒什麼好回答的。

  因為,七個人在那四天多點兒的時間裡,刨掉休息和隱蔽穿插,做過的事情可以說非常有限。

  除了那些不能說的私下行為,能拿得出手的經歷,已經沒有了。

  這讓劉毅怎麼應對呢。

  離七人最近的女軍官,站在翻譯的位置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家的表情。

  擔心之下,下意識的握緊了手,真心替劉毅捏了把汗。

  她同樣知道,劉毅此時的氣勢決不能泄。

  因為,他一旦軟了下來,台下那幫已經被他的氣勢壓住的記者們,就會重新鼓起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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