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耶夫


  說實話,明知道對方是在捧殺,但劉毅卻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回擊。

  心裡暗罵這袋鼠國記者的無恥,臉上還的做出沉穩的表情。

  腦子裡快速思考著如何應對,同時為了不讓自己的動作顯得僵硬,下意識的做了個目光掃視全場的動作。

  掃視動作不等做完,他的嘴角就泛起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笑意。

  深深的看了眼會場外圍的一點後,搖了搖頭說:「請原諒,我真的非常不習慣當眾吹噓自己。」

  劉毅臉上有些羞澀的表情,讓台下的袋鼠國記者,聞到了成功的味道。

  正準備加把勁兒,逼著對方承認,已經沒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的戰績時,他不自覺的順著劉毅之前目光的方向,轉頭看了一眼。

  同時,和其他抱著同樣疑惑心理的人,也在循著劉毅的視線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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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標方向除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外,最為顯眼的,就是一個小山一樣的龐大身軀。

  無論是體型,還是身上數碼作戰服的款式,都說明那個北極熊一樣的家.伙是個毛子。

  身為記者,很重要的一項基本功就是認人記人。

  輕武展召開至今已經十多天了,整個展會中只要稍微重要一些的人,他們早就已經全都印在了腦子裡。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家.伙叫梅耶夫,是毛子參戰小組的組長。

  大約一個半小時以前,剛剛代表他的組員,上台從主辦國一名中將的手中,接過了三等獎的支票。

  人幾乎所有人都認識,可他們不明白,劉毅剛剛為什麼會用,那種似乎包含了什麼的眼神看向梅耶夫。

  記者們在納悶,梅耶夫同樣也在納悶。

  半個多小時以前,一名組員帶回消息,華國的參戰小組,要召開記者答問會。

  餘下兩名組員馬上吆喝著,要去會場大鬧一翻,絕對不能讓華國人風光。

  但是,三個人不等出門,就被梅耶夫給攔住了。

  別看梅耶夫長得跟頭北極熊似的,但能在毛子最精銳的特戰旅中擔任戰鬥組組長。

  而且,有資格帶隊出國參加公開實戰,自然是哥有腦子的家.伙。

  他心中同樣恨死了那幫華國人,但同時也知道,隨著實戰環節的結束,他們這次已經沒有機會復仇了。

  其實在更早些的時候,在他們突進的最後環節中,失去了榴彈發射器,又損.失了三名成員,不得不撤退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復仇的機會。

  如果心中的仇恨,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發泄出來,他早就衝進華國展館。

  用拳頭一個一個砸死那幫重創T80,又讓自己損.失掉三名手下的臭蟲。

  然而,那種不理智的解決方式,只能在腦子裡想一想。

  因為,和那幫華國人之間,無論新仇還是舊恨,都是見不得光的……

  儘管心裡明白,這次只能認栽。想復仇,必須要要等下一次機會來臨的時候。

  但梅耶夫勸住了他的三名手下後,自己卻沒有忍住。在答問會開始後,一個人走進了華國展館。

  默默的站到會場外圈兒的人群後面,面無表情的看著台子上,做成一排的七個人。

  他根本沒有太多的關注,現...場熱鬧到堪稱精彩的答問。只是目光幽深的,反覆打量著台上七個人的臉。

  將每張臉的每個細節,都牢牢的印在腦子裡。

  確定自己記下了對方每個人後,才一邊聽著台上劉毅的侃侃而談,一邊回憶著自己屍骨無存的三名下屬,還有在T80服役時的過往。

  回憶間,梅耶夫發現,劉毅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自己身上。

  接著,場內所有人都在看向他。

  以至於原本站在他身邊的人。為了避嫌紛紛退開,使他站立的地方,成為了一座孤島。

  「什麼鬼?」梅耶夫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短路。

  為了搞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趕忙回憶了下剛剛聽到的話。

  他懂漢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劉毅之前說的話後,不由得更迷糊了。

  納悶的琢磨著,你沒什麼好說的了,瞅老子幹嘛?

  而且,那眼神兒還……

  梅耶夫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了一個想法,隨即一股強烈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難以置信的想到,台上那個家.伙,不會是想讓我「配合」他吧?

  懷疑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劉毅帶著些赧然的笑容,還有看向他時,平和中帶著隱約寒意的目光,都說明了他猜的沒錯。

  「……」梅耶夫在心裡罵娘的同時,從劉毅的目光中,讀出了威脅的味道。

  梅耶夫很想掄拳頭衝上台,暴揍那個無恥混蛋。

  但是,他不能。

  他很想扭頭就走,不去理會對方看向自己時,眼神中別人根本讀不懂的危險。

  但是,他不敢。

  沒錯,他確實不敢。

  因為,他有一點擔心,還有一點恐懼。

  那一點擔心是,他在戰場上損.失了三名手下,其中兩人被燃燒彈燒了。

  而且撤離途中,聽到了榴彈猛烈的殉爆聲。

  由此推斷,那兩具屍體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

  可是,還有一具屍體。

  人是在稍微早些的時候,倒在了掘進的過程中。當時的情況危急,根本不容他停下來處理。

  等活著的人將身體機能發揮到極限,終於進入安全位置時,那具屍體已經被沙土掩埋了。

  撤離時更為匆忙,以至於他根本沒有時間挖開砂土層,抹去那具屍體的面部特徵。

  而華國人在解決了餘下的僱傭兵後,有足夠的時間將那具屍體挖出來,並拍下影像資料。

  當然,如果華國人發難,他和活下來的三個人,完全可以一口咬定,當時他們的目的是援助。

  就算遭到質疑,為什麼沒有直接兜後,而是選擇容易引起誤會的偷偷掘進接近。

  只要臉皮足夠厚,咬死了那是接敵戰術。至於是不是適合當時的情況,就是另一碼事了。

  反正極寒的氣候,早就讓毛子們練就了鐵打的麵皮。

  華國人如果.敢以此挑事兒,他們就敢誓死不認。

  而且,還要好好理論一下對錯。

  畢竟,我們採取什麼戰術,是我們的事情。說破大天去,也是我們好心去救你們。

  而你們呢?

  莽撞開槍,導致我們三名優秀的戰士犧牲。

  咱們是不是得「討論」一下,這個帳到底應該怎麼算。

  因此,梅耶夫只是有些擔心那具屍體,會引來麻煩。

  但並不是非常的在意。

  真正讓他不敢扭頭就走的原因是,那一點恐懼。

  而恐懼的源頭,是被.幹掉的島國人,或著說幹掉島國人的過程。

  行動前尖兵和後方技術部門,兩方的情報都表明,華國人就在目標區域。

  隨後的過程非常順利,一組人穿著叢林狼的作戰服,拿著叢林狼雇那裡繳獲的武器。

  故意選在偵查衛星窗口期動手,狙擊手打掉高點的哨兵,突擊手用榴彈發射器,火力覆蓋了目標群的隱蔽點。

  對手絲毫反擊都沒有做出來,戰鬥就結束了。

  可確認戰果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被擊斃的目標,用的居然是清一色的島國制式武器。

  梅耶夫首先懷疑的是尖兵,因為華國人的作戰服和島國人的非常像,尖兵有可能搞混了。

  可尖兵一口咬定,他絕對沒有看錯。

  因為,他清楚的看到對方持有華國的參戰武器。

  軍人對武器的敏感程度不容置疑,梅耶夫知道,就算尖兵認錯了衣服,但絕對不會認錯武器。

  於是,他後聯繫了後方技術部門,要求他們核對GPS定位信息。

  技術部門也非常篤定的說,華國人就在目標區域。

  雖然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對方處於運動狀態下,定位準確度會存在一定的偏差。

  但華國人進入隱蔽潛伏狀態後,雖然中間幾次換崗,但警戒哨的位置始終是穩定的。

  在幾個小時的時間裡,目標所處位置的地理環境沒有變化。

  但天上的衛星軌道,卻是時時變化的。

  軌道變化中對固定點進行時時定位,可以不斷修正誤差。

  所以,一組人發起攻擊時的誤差範圍,基本可以縮小到半徑三米以內。

  尖兵和技術部門的話,讓梅耶夫瞬間汗透衣衫。

  情況非常明顯,他們被華國人耍了。

  對方恐怕很久以前就發現了,自己這邊在利用定位設備的後門進行追蹤。

  於是,對方使用技術手段,虛擬了晶片的定位參數,又派人把尖兵引到了島國人的隱蔽修整點。

  用這種方式,利用自己幹掉了島國人。

  如果僅僅是被利用了,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華國人的手段,居然如此陰沉。

  更可怕的是,華國人既然能在島國人的眼皮子底下,誤導了尖兵。

  那麼,自己帶人動手時,會不會就潛伏在周圍。邊看熱鬧,邊用攝錄設備記錄下了整個過程……

  梅耶夫當時真的緊張到了極點,但隨後想明白了,情況其實也沒有那麼糟。

  華國人就算拍攝了視頻,也不會公布出來。

  那幫螞蟥一樣的家.伙,只會把東西作為籌碼進行敲詐。

  比如,得到一些技術,或是在接下來兩國的某項合作中,多占一些便宜。

  而且,此時錄下的東西,肯定還在華國人身上。

  只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找到機會幹掉他們,再銷毀掉證據,就沒有任何威脅了。

  然而可悲的是,儘管在隨後的時間裡,他帶著手下極盡小心的追蹤華國小組的蹤跡,並最終找到了出手的機會。

  但事與願違,隨著榴彈發射器被毀,一切謀算都成了空中樓閣。

  沒了曲射武器,憑他們四個人,根本不可能幹掉占據地利,還有七名俘虜協助防禦的華國小組。

  只能含恨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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