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巧


  劉毅是噴著一嘴酒氣,從書房裡出來的。

  一樓客廳看電視高梅聞到酒味兒,原本帶著緊張的臉色瞬間就不對了。

  視線從劉毅身上移開,異常不善的看向二樓書房。

  「老爺子沒喝。」劉毅攬住高梅肩膀往外走。

  見高梅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懷疑,小聲說:「就小半瓶酒,都不知道放多長時間了,味兒都變了。」

  高梅目光更為不善,劉毅嘴裡噴出的高度白酒特用沖味兒,怎麼聞怎麼不像開瓶後存了很久的陳酒。

  於是,甩開劉毅的胳膊就要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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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趕緊把人扯住,邊往外拽邊說:「哎呀~上去找罵啊你。走啦走啦,都幾點了,他們等急了。」

  高梅明已經猜到老爺子肯定是偷喝酒了,可劉毅扯的緊,笑眯眯的鄭姨還有憋著笑的安志強在一邊瞅著呢。

  只能邊往門口走,邊氣呼呼的說:「鄭姨,給熱點燙。安志強,明天跟姜醫生匯報。」

  「好,現成的。」鄭姨笑眯眯的應聲往廚房走。

  「姐,你放心,我專業打小報告的。」安志強信誓旦旦的保證。

  高梅的臉色這才稍稍緩過來一些,回頭看了眼二樓的書房:「我走了啊!」

  「快過年了不好買票,讓小安給你們要兩輛車。」書房裡老爺子的聲音響起。

  「姐,用什麼車?」安志強順勢接話。

  「找兩輛七座商務或是SUV吧,可能要進山走冰雪路面。」高梅小聲回了一句。

  「知道了,放心吧。」安志強點頭應下。

  穿鞋時再次看向二樓書房:「不准偷喝酒啦,怪不得入冬到現在,血壓一直降不下去。」

  「喝什麼酒喝酒,老子都兩個多月沒摸酒盅了。」老爺子的聲音透過書房門響起,人沒露面。

  劉毅憋著笑的穿上鞋,心說這話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用茶碗喝酒,確實沒必要摸酒盅。

  ————

  回到貝勒府會所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快九點了。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一路穿堂過徑進到竹梅園。透過玻璃,看到廳里圍坐著的幾個小子談笑矜持,吃相文雅。

  「呦呵,一個個的今兒怎麼這麼斯文啊。」劉毅嘴裡叨咕了一句,推門進屋。

  往桌上看去的同時,正準備數落幾句,結果一句話就卡到了嗓子眼兒里。

  圍桌而坐的居然有八個人,除了鐵匠幾個和三個姑娘外,還多了一個女人。

  而且,這個人劉毅還認識。

  「回來啦,罰酒啊。」宋焱兩頰微紅,看向劉毅的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加上修身的羊絨衫和屋內的暖光的映照,整個人明艷異常。

  「呦~這麼巧,又碰上了?」劉毅只是愣了一瞬,臉色隨即恢復了正常。

  很自然的牽著身邊高梅的手,拉著她坐進了空著的兩個座位。

  宋焱對兩人牽手的動作視而不見,表情自然的看向高梅:「不是巧,這頓飯我請,感謝某人的救命之恩。」

  「請吃飯就不用了,真要感謝我,讓你家那幫官兒老爺和二世祖們沒事兒離我遠點就行。」劉毅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不過滿屋子人除了蔣倩,都明白那根本就不是玩笑。

  「放心吧,現在風向不對。一個個的整天圍著老爺子裝孝子賢孫,沒時間搭理你。」宋焱說話間滿臉嘲諷,根本不像是在說本家親屬。

  「挺好,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嘛。」劉毅呵呵的笑了起來。

  高梅進屋後始終面色平靜,此刻聽劉毅說的有趣,嘴角才露出些笑模樣。

  她這一笑,飯桌上方縈繞的詭異氣氛才消散了一些。

  一桌子人吃菜的吃菜碰杯的碰杯,仿佛完全沒聽到宋焱和劉毅的對話。

  「前段時間,老爺子把家裡人都叫回去了。組織大家看了你在津國的記者答問會,還放了你們的一些實戰資料。」宋焱自顧自的說了一段後,美目再次看向劉毅。

  帶著些讚賞的說:「老爺子非常看好你,對你評價很高。」

  劉毅拿捏出一副心虛的表情,示意了下左右的幾個小子:「仗打的再漂亮,也是大家協作完成的。你這是想讓我自絕於人民呀。」

  獵犬借話頭兒插了一句:「就是,風頭都讓你小子給搶了,看我們幾個回頭不給你雙小鞋穿穿。」

  這話一出,滿桌子人馬上配合的笑了起來。

  結果,宋大小姐絲毫不受干擾。

  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劉毅,語氣恬靜自然的說:「我已經和老爺子說了,爭取把你領回家,給他當孫女婿。」

  「……」

  飯桌上大家齊心合力營造出來的熱鬧氣氛,瞬間消失。

  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完全不知道這頓飯該怎麼吃下去。

  劉毅心裡尷尬的厲害,可臉上不好露。

  宋焱瞅著劉毅侷促的模樣淡然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好啦,不逗你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劉毅碰杯時作報告似的說:「甭客氣,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宋焱抿嘴笑了一下,仰頭幹掉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後離開座位,邊穿外套邊說:「老爺子入冬後身體不好,我得早點回去。」

  穿好外套,拎著包走到門口時再次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劉毅說:「我爺爺說大家這趟幹掉了狼王,替他出了氣。等開春了身體好一些時,邀請你們去做客,他請喝酒。」

  宋焱一句話雖然用的是「你們」和「大家」,但視線始終放在劉毅身上。

  不管是真是假,來自宋家老爺子的邀請不論是劉毅,還是小組裡別的人都不好拒絕。

  只能含糊的說:「額,那個……方便的時候吧。」

  「走啦~」宋焱留下了一個柔美的笑容後,推門離開……

  人走了,廳里的空氣依然尷尬。

  一時間滿桌子的人都悶頭吃東西,根本不知道說點兒什麼好。

  最後還是獵犬打破了僵局,狠狠的瞪了自己妹妹一眼。

  「瞪我幹嘛!」那娜嘴硬但臉上透著心虛。

  「你說我瞪你幹嘛?」獵犬火大的反問。

  「我……宋姐她……」那娜吭嘰半天,一句話愣是沒說利索。

  「行啦,挺好的。」高梅開口結束了那娜的尷尬。

  掃了眼一桌子精緻的全魚宴,笑著說:「有人請客還不好,趕緊吃吃完了撤。」

  「命令」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從面前盤子裡,隨便夾起點兒什麼往嘴裡送。

  悶頭吃了幾分鐘,高玥忽然表情怪異了起來。

  對著劉毅冒出來一句:「我說准姐夫,那個姓宋的,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看向高越時,劉毅憋著笑說:「她是不是看上我咱先不說,你先告訴我,就你這反射弧,是從誰那遺傳的?」

  「噗~」那娜沒忍住笑了聲。

  「還好意思笑,瞅你給我惹的事兒,今晚兒回去就得挨削。」劉毅瞪了那娜一眼。

  話音剛落,腰間的軟肉就被高梅的左手閃電般擒住。

  接著,一擰……

  「投降,錯啦!啊~」劉毅誇張的一聲慘叫。

  「活該!」獵犬解氣的喊。

  「活該!」狸貓和獵犬的語氣、表情都一模一樣。

  「嗯,活該!」鐵匠點頭附和。

  「我覺得吧……這事兒根本就不怪……」花虎話說到一半兒。

  發現高梅目光極其不善的看向他,果斷改口:「活該!」

  蔣倩臉上完全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往面前小碟里加了塊魚肚肉。

  小心的挑出裡面的小刺,然後斯文把魚肉送進嘴裡。

  劉毅的連聲求饒下,高梅終於泄出了心裡的邪火。

  剛鬆開手,高玥就皺著眉頭,困惑的冒出一句:「宋家那位瞅著挺正常的啊,怎麼也……」

  這句話一冒出來,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高梅繃了一會兒,恨恨的瞪了自己老妹一眼,也噗嗤一聲笑了。

  她這一笑,壓抑的氣氛才可算散去。大家邊繼續吃,邊組團數落劉毅。

  劉毅能怎麼辦,插科打諢一個個的懟回去唄……

  一頓飯吃完已經夜裡十一點多了,把高玥和那娜分別送回去後,兩輛車被臨時徵用。

  一前一後駛出市區,趕在凌晨一點回到了療養院。

  一覺睡醒,防病隔離終於進入了第三十天。蔣倩極其認真的給大家挨個做了最後一次檢查。

  確認所有診斷結果均為正常後,一板一眼的給每個人開出了隔離結束的證明。

  將近中午的時候,安志強按高梅的要求,讓人送來了一輛漢蘭達一輛別克。

  兩輛車都是新車,屬於走私罰沒,然後上面劃給了老幹部局。

  上好牌子後一直停在大庫里,預計等到開春之後,再往下面小單位分配。

  早已收拾利索的七個人馬上動手,把兩輛小車裡的東西打包好,裝進新送來的兩輛車裡。又拜託兩名送車的戰士,把那娜和高玥的車還回去。

  回療養院吃了午飯後馬上出發,上高速一路奔向東北。輪換著開了十一個小時的車,抵達吉省的延市。

  找了家旅館休息了幾個小時,天亮後隨便吃了一口早飯再次出發。

  上國道又轉入省道,最後拐進完全被冰殼子和白雪覆蓋的三級公路。

  崇山峻岭間艱難的行駛了三個多小時後,終於在一點來鐘的時候,開進了劉毅熟悉的小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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