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與圓規
「大禹」就是被狸貓擰斷胳膊,生生疼暈過去的那個小子。
隨後趕到的外勤已經對他進行了搜身,並沒有發現那部與島國上忍聯絡用的手機。
如果情報不錯,這種情況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在逃跑的過程中,把手機藏匿了起來。
對方逃出去的距離有限,線路也完全在可追溯範圍之內。
楊勝利走進廠房時,負責搜索的外勤就已經在牆外的草叢中找到了可疑的手機。
可能寶島諜報人員自己都想不到,購置設備時撿質量好,性能穩定的買。
可到了銷毀的時候,這些優點反到成了致命的缺點。
諾基亞的皮實程度,一如既往的對得起「用戶」。手機半邊機殼被摔飛,屏幕也裂了一半兒。
但裝上電池後,依然能夠正常開機。
雖然通話記錄和簡訊息被刪除了,手機卡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
但只要手機存儲器沒有問題,被送到技術中心後恢復部分數據完全沒有難度。
接上電腦,打開諾基亞官方數據恢復工具。只幾秒鐘的時間,就恢復除了五條通話記錄和十幾條已發送簡訊。
通話記錄的時間相對較早,暫時不去理會。
十幾條已發送簡訊的內容,正是無人機偵查情況的時時簡述。
而接收號碼,則是一個本市的移動手機號。
技術部門隨即聯繫了移動機房,讓那裡的值班工程師,調出了該號碼的在網信息。
幾個通訊服務商早就收到了部里下發的協查命令,接到專案組技術部門的求助請求後自然全力配合。
只幾分鐘的時間,就將目標號碼接收信息時經轉的幾個基站檢索出來。
並根基幾個基站的位置,進行了初步定為。
雖然單純用AGPS法定位誤差較大,但也將可疑範圍,圈在了一個直徑約一公里的區域內。
而這片區域就在聯勤部小招待所南側,有居民區、有自來水公司,還有有商場、市場、寫字樓,地域環境非常複雜。
其中最近點,距離小招待所只有一街之隔。
小招待所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島國上忍如果真躲藏在那片區域內伺機而動的話,此時肯定已經驚到了。
所有,周圍秘密布控的外勤不再隱藏自己,配合隨後趕到的民警、刑警,以及特警隊對該片區域進行了無死角封鎖。
而後,進一步控制住關鍵的交通點,並調取所有能夠調取的監控。
另通過街道辦,召集了熱心群眾、保安、商販等有機會留意到嫌疑人的人員,進行線索徵集。
消瘦、矮小這個兩點特徵實在是太過普通了,被召集來的熱心群眾,幾乎每個人都能想出一兩個與之相符的可疑人員。
這讓負責問詢的警員們無比頭大,但真正有用的信息,很可能就掩藏在這些雜亂,甚至無厘頭的陳述當中。
所以,他們必須打起精神,認真的聽、認真的記。排除掉無效信息後,將有價值的線索揀選出來,交由外勤逐個落實。
就在大家忙碌的不可開交之時,負責調看監控的監控組,發現了重要信息。
下午四點左右,一處小區門前監控,捕捉到了一名瘦高的女性身影。
其大致外形,與殺掉收破爛老頭兒的嫌疑人外形高度契合。
另外,監控畫面中可以明顯看到,該名女子的鞋跟鞋跟很高。
從步幅和邁步時兩腿之間的角度分析,鞋跟的高度恐怕在十五到十七厘米之間。
而目標女子的目測高度有將近一米七,除去鞋跟的高度,剛好符合島國上忍的身高信息。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監控組將情況匯報後,馬上針對該名女子的行進方向以及時間點,調取沿途的其它監控資料。
另一面,問詢組也拿著該名女子較為清晰的側臉照片,向熱心群眾徵集線索。
七嘴八舌間一名建行保安忽然開口,說他見過照片上的女人。
相比於其它人,這名保安言語間異常篤定。
因為這個女人的鞋跟實在是太高了,以至於走路時看起來跟個圓規似的。
在建行門前路過時,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問詢組馬上將這一情況通報給了監控組。
監控組按照保安給出的大致時間點,果然在建行外面的安保監控和ATM監控上,找到了個該名女子經過的畫面。
根據其行進方向,又調取了前方希望大廈門前的監控。
好巧不巧的發現,目標的目的地,剛好是希望大廈。
可緊急調取了希望大廈內部監控後,卻發現該名女子進門後便消失。
而且,也沒有發現對方離開的畫面。
就算是忍者,也不可能有憑空消失的本事。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對方走的是沒有監控的消防通道。
希望大廈是一棟去年交付使用的,二十三層高的寫字樓,
大廈內消防通道有兩條,全都沒有監控。而且大廈的租用率不高,還不滿六成。
也就是說,目標雖然有一定可能以偽裝身份,在大廈內上班。
但就對方的目的推斷,更大的可能是躲在了某處空置的寫字間內。
幾分鐘以後,特警隊對希望大廈外圍完成了封鎖。隨後大隊警員開始進入大廈。
同時幾部電梯被鎖死,樓內廣播通知所有還在加班的各公司職員,在辦公室待著不要亂竄,也不要試圖下樓離開。
為了防止造成恐慌導致混亂,給嫌疑人製造渾水摸魚的機會。
警方在廣播中告之大家的是,正在針對一夥兒傳銷組織進行抓捕。
為了防止該組織成員趁亂逃走,要求所有還在加班的人員,馬上鎖死辦公室的房門,除非警察敲門,不允許放任何人入內。
這一招效果極為明顯。
如果廣播裡通知大廈里有危險人物,絕大多數加班的白領們恐怕第一時間,就會不管不顧的衝下樓遠離危險。
現在說是傳銷組織,大家雖然緊張,但遠不至於驚恐。
聽到通知後老老實實的鎖上門,靜等警察上門排查。
樓內廣播一遍又一遍反覆播放時,外勤們已經從一樓開始排查,查清一層放一層,逐漸向更高層推進。
獵犬和狸貓兩人隨排查組行動,劉毅身上畢竟有傷,被安排在外面機動。
清查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只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推進到了六樓。
劉毅百無聊賴的靠在一輛警車的車門上,聽著手台里外勤隊長調配行動的聲音,看著樓內加班兒的白領們,一隊一隊的被放出來。
餘光瞅見楊勝利拿著煙盒從指揮車上下來,便開玩笑的說:「領導,您這明星臉就別出來溜啦。再讓人給狙了。」
這句開玩笑般的提醒,並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那個島國上忍真的在希望大廈里,眼見著逃跑無望,生出多殺一個就賺一個的心思很正常。
一旦看見樓下的楊勝利,手頭又有合適傢伙的話,絕對不會放過幹掉他這個華國國安高層領導的機會。
「只要能把人找出來,被狙了也不賠。」楊勝利笑著點了根煙。
深深的吸了一口後,仰頭看著面前的高樓說:「年輕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哪天就忽然暴露了。
可能是低調陰暗的日子過的多了,總幻想著自己能在最高光的時刻死去。
結果,一不小心就活到了現在。
說實話,對於習慣了睡覺都緊繃著神經,腎上腺素時不時的就會大量分泌的我來說,現在的日子,實在是過於繁瑣平淡了。
真要忽然間一顆子彈打過來,死不死的不說,好歹能讓我興奮一下。」
「您這心態顯然是有問題了,回頭趕緊找個心理醫生看看吧。
我就認識一個不錯了,要不介紹給你?」劉毅說的自然是蔣倩。
拜蔣大醫生所賜,劉毅現在心理評估一欄,還被標記著存疑呢。
「嗨,都多大歲數的人了,就問題就有吧。」楊勝利不在乎的笑了起來,仰頭看著面前高.聳的大廈,似乎很希望上面忽然間槍火閃動。
劉毅沒再說什麼,同樣仰頭看著希望大廈的高處,琢磨著那個島國上忍到底在不在裡面,此刻會不會隔著某塊玻璃,正在看著下面。
清風掠過,天上陳鉛般大塊大塊的烏雲隨風浮涌,讓高處的星光、月光時隱時現。
隱約間劉毅看到大廈的最高處,似乎有一點黑影閃了一下。
想仔細分辨的時候,月光剛好被一團烏雲遮住,讓本就一團漆黑的樓頂,變得更為模糊。
劉毅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死死的盯著之間發現異常的地方。
拿起對講機,正要通知樓內的獵犬和狸貓,樓頂的黑影再次出現。
不過這一次,似乎在以極快的速度下墜。
一瞬間裡,劉毅判斷是有人從大廈頂端往下扔東西。
按下手台通話鍵正剛準備開口,高速下落中的黑影瞬間變大。
變大的同時,墜落的速度迅速變緩,軌跡也從垂直向下變為弧度驚人的弧線,離樓體越來越遠。
劉毅愣了一個呼吸,隨即反映了過來。
對著手台喊道:「有人使用滑翔衣逃離大廈,方向北偏東!」
一句話喊完,一手扯開靠著警車的楊勝利,一手拉開警車駕駛座車門。
楊勝利趔趄了一下,好容易站穩腳步的功夫,劉毅已經坐進駕駛座。
擰鑰匙打火的同時抻頭喊:「讓人給我提供方向指引!」
「注意……」
楊勝利「安全」倆字不等說出口,劉毅已經二檔起步狠狠的踩下了油門。
警車在發動機高負荷的轟鳴聲中向前猛衝一段,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間完成九十度甩尾。
猛轟油門聲再起,直接衝上了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