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勢


  專案組三樓,楊勝利通過網絡視頻,向京城總部領導進行了案件的階段性總結匯報。

  這一匯報,就是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連續的講述和答問,搞的楊勝利口乾舌燥。在視頻掛斷後第一時間,就拿著杯子跑飲水機接水。

  仰頭先幹了半杯,然後才回身從茶葉盒裡捏了兩捏茶葉扔杯子裡。

  將水蓄滿後,端著茶杯推門出了辦公室,準備活動活動因為久坐而血流不暢的老腰和肩膀。

  「組長。」聚精會神看審訊室監控畫面的外勤隊長餘光掃到楊勝利靠近,趕忙起身問好。

  楊勝利壓了壓手讓他坐下,看著監控畫面里的珍問道:「怎麼樣,有什麼新進展嗎?」

  外勤隊長滿懷期待的說:「該撂的都撂的差不多了。谷姐打算再往深里挖一挖。她一CIA高級雇員,想來腦子裡應該有不少乾貨。」

  楊勝利點了點頭,隨後笑著問:「現在不嚷嚷著要投訴了?」

  外勤隊長也笑了:「昨晚反諜處楊處長,親自給她讀了關於間諜的國.際法條款和咱們的相關法律。

  然後告訴她,我們作為一個文明的國度,除非有絕對的必要,輕易是不會踐踏人.權的。

  但是,會讓她的後半輩子,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農場度過,直到某天自然死亡為止,是合理、合法,也完全能夠做到的。。」

  「她怎麼說?」楊勝利猜到了結果,不過還是湊趣的問了一句。

  「怕了唄!」外勤隊長得意的回了一句,隨後加重了語氣說:「是真的怕了,就是從靈魂里瑟瑟發抖的那種。」

  「我說嘛,這會兒怎麼交待的這麼順暢。」楊勝利瞅著畫面中,正巴巴往外「倒」東西的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哎,對了,有一事兒。」外勤隊長說話間湊近了楊勝利,壓低了些聲音說:「剛才海軍的人來找那個『鬼』。」

  外勤隊長實在不習慣叫數字代號,叫「遊魂」也覺得彆扭。

  每次私下提到劉毅的時候,索性用「那個鬼」來代指。

  楊勝利滿臉的不解,小聲問:「他不是守在秦院士家嗎?海軍怎麼跑咱這兒找人來了?」

  「說的就是嘛。」外勤隊長左右瞅了瞅,嘀嘀咕咕的說:「他們來時說,想了解一下『葛春來同志』的情況。

  我還說呢,咱專案組也沒這號人啊,後來一看照片才知道,說的是那個鬼。」

  「照片?」楊勝利的表情有些不對了。

  外勤隊長說:「紅底兩寸軍裝照,左下角還帶著鋼印印兒,瞅著應該是從什麼檔案或資料上揭下來的。」

  楊勝利的表情愈發不對了,鋼印的痕跡可不同於普通的印章,說明照片來自於某份很重要的資料。

  「來人是海軍哪個部門的,還說什麼了?」

  「內務部,說是葛春來的資料入檔時間,和我們專案組進駐時間差不多。

  問問是不是咱們因為工作需要插進去的。」

  「你怎麼說的?」楊勝利斜眼看向外勤隊長。

  「我……」外勤隊長有些不安,吭哧著說:「我說,應該不是我們的人。」

  「應該?」楊勝利語氣不善的確認。

  「那個鬼他們幾個,肯定是軍方的人啊。不過,我沒鬧清什麼情況,就沒敢咬死。」

  楊勝利嘆了口氣,外勤隊長屬於虎將、猛將,雖然辦案子時有些腦子,但處理這種情況,確實不是他的強項。

  便教了一句:「下次遇到類似的情況,只要摸不准意圖,就用密級卡。能推走就先推走,推不走讓他們來找我或著副組長。」

  「哦。」外勤隊長老老實實的點頭。

  「行了,忙去吧。我去趟海軍司令部。」楊勝利把手中的水杯塞給外勤隊長,轉身就往外走。

  「我,我陪你去呀?」外勤隊長扯著嗓子問。

  「老實看家,有新進展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楊勝利腳步不停。

  「是!」

  ————

  劉毅因為心情煩躁的厲害,走到窗邊,眼睛看著外面,腦子裡在琢磨著如何應對宋若波的狗急跳牆。

  走廊里再次有腳步聲響起,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離開的少校,一個聽落步聲和節奏,應該稍微上了些年紀。

  劉毅迅速調整好心態,轉身看了眼門口杵著的中尉。

  重新坐回椅子後,冷聲說:「開門。」

  姓賀的中尉,在劉毅轉身的一刻就趕緊避開了可能的目光接觸。

  聽到劉毅命令式的語氣,從本心裡抗拒了一下。可隨後一想,給領導開下門也沒什麼。

  於是,外面腳步聲靠近的同時,伸手推開了房門。

  門外出現了一名上校,背稍微有點兒駝,兩側鬢角剃的很乾淨,隱約可以看到不少白色的頭茬。

  瞅著大概能有五十來歲。

  視線看向屋內時,臉上帶著些和善的笑容。定格在劉毅臉上時,甚至還笑著點了點頭。

  上校進屋後,他身後跟著的那個叫李傲的少校耷拉著一張臉也跟了進來。

  雖然他極力掩飾,但從細微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來,之前應該是挨過訓了。

  「不用緊張,就是簡單的聊一聊。」上校在之前李傲的位置坐下後,非常和善的安撫了劉毅一句。

  「證件。」劉毅雙眼直視上校,嘴裡冷聲吐出一句。

  上校明顯的愣了一下,應該是沒想到劉毅見到他了,態度還是這麼強硬。

  但下一秒表情便恢復了正常,從衣兜里掏出紅屁軍官證示意門口杵著的中尉。

  中尉緊走兩步接過證件,轉送到劉毅手中。

  劉毅翻看證件皮看了眼內容,聶金山,上校,海軍內務部二處處長。

  心裡冷笑一聲,缺乏確定這是嚇走了小的,老的冒出來撐場子了。

  把證件遞還給中尉,抬眼看向對方後,又吐出一句:「命令。」

  上校似乎已經調整好了狀態,呵呵的笑了一下,和聲說:「剛才是個誤會。」

  說話間示意了一下身邊坐著的李傲:「也是我沒交代清楚,我們的同志對事情的理解出了一些偏差。

  不是什么正式問詢,找你過來呢,只是針對上周羅德號行動的一些細節,做一下了解。」

  自以為給了劉毅一個交代,上校隨手翻開了面前的藍色文件夾,看架勢是打算進入正題了。

  可他以為是他以為,劉毅怎麼可能讓他就如此輕易的過關。

  不等上校開口,便冷笑了一聲說:「據我所知,正式問詢和普通的了解情況,不論是從流程上還是從手續上,都是有本質性區別的。

  如果聶處長認為,這僅僅是一次工作上的失誤。我不得不對你們內務部的工作作風,以及對相關法規以及條令的執行,表示懷疑。」

  對普通單位來說,劉毅的指控都屬於一頂不小的大帽子。

  更何況是內務部,這個本身就是為維護軍規軍紀而存在的部門。

  所以,劉毅的指責,可以說是非常嚴重的。

  少校的表情僵硬了好幾秒,看得出他努力的平復了一番,才好容易再次擠出了笑臉。

  至於李傲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不完全是因為憤怒,更是因為心虛。

  正想搜刮肚腸義正言辭的說點什麼,餘光看到處長隱晦的沖他打了手勢。

  只能憋著氣,忍住不做聲。

  上校壓制住了李傲,隨後對著劉毅很誠懇的表態:「葛同志批評的對,我代表二處,以及李傲同志,虛心的接受你的批評和監督。

  並保證,在以後的工作中,一定保持嚴謹,將程序和條例擺在頭等位置。」

  一番非常官方的應付後,上校的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文件夾。

  正醞釀情緒準備正式發問的時候,劉毅毫不客氣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隨後需要看到你們對這件事的書面總結,以及對責任人的處置方法。」

  上校難以置信的抬起頭時,又聽到劉毅明顯帶著冷笑的接著說:「要麼,你們主動提交上來。要麼,會有人找你要。」

  上校抬起頭的瞬間,其實已經做好了發火的準備,但隨著劉毅強硬到幾乎等同於威脅的話出口,他只能強行把火氣給壓了下去。

  調整好語氣表示:「好的,不知道我們要把相關的處置結果呈交到哪裡?」

  劉毅知道,上校聶姓上校這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瞅著對方的眼睛說:「我回去後,很快就會有人通知你。」

  上校一時間沒法判斷出劉毅是在虛張聲勢,還是底氣十足。

  不過憑感覺,他覺得很有可能是後者。

  房間內沉默了幾秒,上校沒有繼續之前的話頭兒。

  而是很客氣的問道:「現在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劉毅抬腕看了眼時間,眨眼的功夫里,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硬氣勢便消散無蹤。

  態度平和的說:「我只請了一個小時的假,現在還有二十分鐘。」

  「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幫你請假的。」李傲終於逮住機會,沉聲頂了劉毅一句。

  「呵呵~」劉毅笑出了聲,問李傲:「你幫我跟誰請假啊?」

  「自然是你的主管領導。」李傲似乎根本沒有搞清楚劉毅在說什麼。

  「我的主管領導是誰啊?」劉毅笑呵呵的再次發問。

  「你……」李傲有點兒壓不住火,但終歸不是笨蛋。

  硬氣的話都到嘴邊兒了,硬是剎車停住。

  劉毅掏出手機,作出撥號的模樣:「我現在給我的主管領導打電話,你幫我請假。」

  李傲意識到事情不對了,但已經被話擠在那裡了,只能硬著頭皮起身,準備去接劉毅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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