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怕!


  中尉忽然間被點名,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

  受驚一般的抬頭看了眼劉毅,又趕緊低下了腦袋。

  偷瞄了一眼還在驚恐之中的李傲,隨後有看了眼瞅著還算鎮定的聶姓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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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賀啊,你是上過實戰的。來,給我們這兩個戰場白丁上上課,答疑解惑一下。」聶姓上校這時候也只能順勢展現自己的領導風度了。

  「這個,據我所知……割喉是最有效,也是最迅速解決對手的一種手段。」

  「說重點!」劉毅在忽然沉聲呵斥了一句。

  在呵斥聲響起的那個瞬間,中尉仿佛回到基層作戰部隊時,面對大隊長的時候。

  下意識的立正站好,大聲回答:「即使被一刀斃命,人的肌肉、韌帶組織在短時間內,依然會有抽搐等應激反應。

  而且。被擊殺前正在進行的肢體動作,很可能會因為慣性而繼續運動。

  所以,如果當時不先削掉對方的半個手掌,即使一招斃命擊殺了目標,對方依然有可能因為肢體慣性,和肌肉的應激反應完成按下警報的動作。

  綜上所述……」

  中尉還想做個總結性的評價,可說了個開頭兒後終於回過神來。

  偷瞄了眼臉都紫了的李傲,又瞅了瞅即使再怎麼克制,臉上也免不了一片尷尬的聶姓上校,果斷選擇住嘴。

  中尉住嘴了,聶姓上校和李傲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劉毅淡淡的掃了二人一眼,自顧自的說:「我想不明白,一名對實戰毫不了解的人,是處於何種原因,被划進了羅德號行動知情者的範圍內。」

  說到這裡,聲音猛地一揚:「一個對實戰沒有認知的人,經手了或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行動中的一些細節,這還算存在一定的合理性。

  但是!

  這個人對行動的理解,應該沒有在知情者的範圍內公開說出來過。

  不然,一定有人會向他解釋。

  沒有說出來也就罷了,他還將這種見解反映到了內務部。

  並引起內務部相關部門的重視,以至於約談當事人。

  這不僅是程序上有一定違規違例的可能,而且我有理由懷疑。

  海軍方面在羅德號行動的事後總結中,存在著重大的泄.密隱患。」

  聶姓上校臉色已經徹底變了,趕忙擺手說:「這個不至於,不至於不至於。

  至不至於你說的不算,我會將這個情況如實反應給海軍總部。

  相信總部首長,會作出一個準確的判斷。」

  「哎呀……嘶,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內務部會展開核實調查。」

  不等聶姓上校把話說完,劉毅直接站起身來。

  面色嚴肅的說:「在我的懷疑中,你們內務部就是泄.密途徑中有可能的一環。

  如果總部首長認同了我的判斷,你們內務部必然在被調查的範圍內。

  按照組織原則,你們中所有羅德號行動的知情者,只有配合和接受調查的權利。

  還想由你們來牽頭展開調查,當軍紀國法是開玩笑的嗎?」

  聶姓上校已經完全懵了,他想不到原本應該是自己一方處於主導位置的問詢,為什麼還沒說幾句話呢,就鬧成了眼下這個局面。

  緊張之下,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站了起來。

  想看劉毅,卻沒有抬頭的勇氣。

  習慣性的低頭看面前的摘要,瞅著後面準備好的,關於劉毅全船廣播中不適當的言辭,在押送途中「虐.待」俘虜。

  還有,劉毅「虐.待」俘虜後,對特戰隊員們說的那些說的那些。帶有眼中歧義,甚至過激的言辭……

  「我要提醒你們!」就在聶姓上校和李傲不知所措的時候,劉毅再次發生。

  抬手指了下牆角懸著的監控器說道:「我希望你們仔細保管今天的音視頻資料。

  如果在後續調查展開的時候,出現什麼人為的,或是非人為的損毀。

  意味著什麼你們應該很清楚!」

  這還用所,意味著內務部存在銷毀證據的重大嫌疑唄。

  而這個「嫌疑」一旦沾上,再想脫掉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這個……太極端了吧。」聶姓上校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打著商量的小聲問:「你看今天只是一次例行問詢,我們是不是……」

  「這是問詢的問題嗎?是不是什麼?你想說什麼或是想刻意隱瞞什麼嗎?」劉毅此時已經完全占據了的主動,語氣措辭更是咄咄逼人。

  「不…我想說的是……」

  這次劉毅沒有打斷聶姓上校的話,可他自己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因為,走廊里一片密集的腳步聲響起,而且正在急速靠近。

  「開門,看看又是哪路神仙到了。」劉毅示意了下不知所措的中尉,隨後坐回了椅子上。

  劉毅坐下了,聶姓上校和同樣不知不覺間站起身來的李傲,卻不敢坐下。

  兩個人四隻眼看向門口的時候,滿滿的全都是緊張。

  新熬出來的人足有七個,而且陣容看起來非常豪華。

  一名少將兩名大校,外加一名上校一名中校。

  餘下的兩個人,一個是劉毅的熟人楊勝利,一個是劉毅個把小時前剛打過交道的上尉管鵬。

  少將在門口剛一露頭,聶姓上校和李傲同時立正問好:「副總好!」

  少將看都沒看兩人一眼,很認真的打量了下劉毅,和善的問道:「小葛是吧?」

  劉毅並不認識眼前餓這位,不過對方畢竟是個將軍啊。

  保持著立正姿勢應聲問好:「是,副總好!」

  「嗯,好!」少將很有氣勢的應了一句,而後說:「我看過戰鬥報告,還有你們小組之前的幾次行動簡報。

  好家.伙,以後我出門啊,再也不敢替陸戰隊的那幫小子吹噓啦。」

  好話誰都願意聽,但面對誇獎的時候,華國人的本分不能丟。

  於是劉毅謙虛且真誠的說:「我們組這次和海軍陸戰隊的同志接觸很多。

  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他們有一個算一個,絕對都是頂尖優秀的職業軍人。」

  「嚯~評價很高嘛。」少將果然很高興,回身看了看身後的幾名校官,大家馬上配合的笑了起來。

  但少將再次轉頭看向劉毅的時候,卻忽然冒出一句:「不過,我看行動匯報時。好像看到了你小子,對參戰隊員有過很尖銳的批評啊。」

  「批評是有的。」劉毅坦然的承認。

  隨後話鋒一轉:「其實我一直在懷疑,以我所觀察到陸戰隊同志的軍事素養以及戰鬥意識。似乎不應該出現上次行動時的,那種低級失誤。

  但是經過剛才的事,我似乎找到了原因。」

  「具體說說。」少將表情認真了起來。

  「是這樣的,首先我對內務部門的存在價值,是十分理解以及支持的。

  但是,貴部的內務部門,很可能以保證軍紀、規範行為、準則的名義,給予了一線戰鬥人員過分的壓力與束縛。

  作出這個判斷,是因為我在今天被約談的過程中發現,貴部內務系統工作作風極為散漫、隨意,以及沒有原則性。

  最重要的是,對實戰中一些細節的常識性知識儲備極度匱乏。

  這樣的人遇到各種正常的,或是臨機性的決斷。很可能會作出過分的,甚至完全錯誤的判斷和解讀。

  因此,我有理由相信,我今天接受的這次所謂的約談,在貴部內務部門過去的工作當中,絕對不是個案,甚至是時長發生的事情。

  而這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作為一名現役軍人,專業性知識極度匱乏也就算了,居然還肩負著查詢問責的權利。

  外行領導內行,這是可笑的,也是極為可怕的!」

  劉毅回身指了下他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

  繼續說道:「試想一下,一名一線作戰人員,在完成任務後,正處於調整心態恢復常規備戰的時候。

  被叫到這裡,身處於這種環境中。因為一些正常化,甚至常規化的戰鬥細節面對責問。

  並且,還要給出一名外行人認為合理的解釋。

  即使最後過關了,被問詢的作戰人員會產生什麼樣的心理?

  他們有沒有可能,在今後的實戰行動中,生出一種謹小慎微,生怕犯錯的想法。

  對於一些臨機性的,正確的、有效的戰術選擇,會不會明知道是對的,卻不敢付諸行動。

  從而錯過戰機,便宜了敵人也害死了自己?

  比如羅德號行動,我相信負責控制五樓的指揮員心裡非常清楚,就當時的情況而言,貨輪駕駛艙內的所有人員,要麼是敵特,要麼是被收買的從眾。

  而且,我相信憑藉一組的戰鬥力,可以非常輕鬆的解決掉敢於反抗的敵人,並高效的達到作戰目的。

  但是他們為什麼久攻不下,甚至還造成了三名隊員負傷。

  因為他們怕!

  怕出錯!怕被事後問罪追責!

  作為一支特戰部隊,實戰行動中背負著這樣的心理壓力,還有什麼戰鬥力可言!」

  劉毅的一番話說完,房間內的氣氛簡直壓抑到了極點。

  少將明顯在強行壓抑著胸中的火氣,對著劉毅鄭重的點了點頭。

  語氣誠懇的說:「感謝,感謝你開誠布公的指出了,被我們一直忽視的問題。

  不,是錯誤!

  我代表司直所有位於領導崗位的幹部,以及一線戰鬥人員,向你敬禮!」

  說話間少將雙腳跟併攏,拔直腰杆對著劉毅舉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他身後的一眾軍官,自然跟隨著領導的動作,表情肅穆整齊劃一的舉起右手。

  劉毅雖然沒有穿軍裝,但依然立正莊嚴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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