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前路
兩艘巡邏艇上的海警，反應的還算迅速。遭到攻擊後的幾秒鐘，還擊的槍聲便響了起來。
只是不明身份的襲擊者明顯訓練有素，而且在之前停船的空檔里，已經分出人手從大艇另一面下水，分別從兩側潛水包抄。
兩艘巡邏艇上的海警只抵抗了幾分鐘，大半人便被相繼擊倒。
駕駛艙方向被火力封死，劉毅兩次從側舷探頭分別點掉了兩個後，大艇上的敵人專門分出了兩名槍手，直接鎖死了他的幾處射擊角度。
「轟~」
一聲爆炸聲入耳，後船駕駛艙內手雷炸響。
火光映亮了周圍海面的瞬間，劉毅知道後船上的幾名海警恐怕已經被全部打掉了。
駕駛艙地上的衛星電話屏幕亮起，劉毅試了一下，完全沒機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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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船尾有倖存的海警射擊替他吸引火力，一腳踹開了側舷的艙門，拎起宋若波直接給送了出去。
和預想的一樣，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看到宋若波的一刻瞬間停火。
劉毅趁機大喊：「停火，不然老子打死他！」
迷迷糊糊的宋若波終於清醒了過來，瞪著一雙亢奮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情況。
扯著嗓子大喊：「不用管我，給我干.死他！」
「啪~」
劉毅對著宋若波的大腿就是一槍，在他痛苦的嘶吼聲中把人扯回船艙里。
宋若波的慘叫聲，成功震懾住了外面的槍手，劉毅把人薅回艙內，用他的身體當肉盾進到前艙。
把宋若波按在操作台上，正要伸胳膊去夠衛星電話，「啪」的一聲槍響。
激射的子彈擦著宋若波的後背，直接在劉毅的肩上開出了一道血槽。
「別管我，給我打死他！」
宋若波瘋狂的嚎叫聲中，劉毅忍痛將身體伏的更低，抓住衛星電話的同時按下了接聽鍵。
「餵……」
不等電話另一邊的人把話說完，劉毅趕忙說道：「我們遭到不明武裝份子襲擊，在島礁群東南方向，楊浩及多名警員犧牲。
對方……」
劉毅情況不等說完，身體右側一聲有東西落地所發出的脆響。
餘光鎖定位置的瞬間，劉毅毫不猶豫的伸手抓住，一刻都不耽誤的甩胳膊又給扔了出去。
「嘭~」
爆炸聲連帶著火光，夾雜著四下激射的破片，驟然在控制台外面乍起。
劉毅躲在操控台下面，抽空向外看了一眼，對面船上盯死他的槍手隨即打出一個點射。
劉毅縮頭的瞬間，子彈直接鑽進了宋若波的身體裡。幾點溫熱的血，濺在劉毅的臉上。
在這一個瞬間，劉毅對之前判斷產生了懷疑。
他一直以為來人是營救宋若波的，可現在看……
不對！
懷疑只持續了極為短暫的一瞬，劉毅馬上反應過來，對方一伙人背負的任務，很可能是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消除隱患。
沒錯了！
現在的宋若波對宋家來說，就是一顆巨大的「雷」。一旦「炸」開，不知道要拖多少人下水！
意識到宋若波已經不再是護身符了，劉毅單手持槍憑感覺對著大船方向掃空了79沖彈夾里的子彈。
趁著極為短暫的間隙，縱身躍出船艙，一頭扎進海中。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如影隨形，在劉毅前後左右射.出一道道傾斜向下的水泡。
水中的劉毅手腳並用翻身向巡邏艇下方游，可剛推了兩下水，意識到巡邏艇下面並不保險。
努力睜開眼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巡邏艇右舷方向一具不斷散著血線的屍體在浮浮沉沉。
手腳並用的迅速靠過去，雙手拽著屍體反身游潛回船頭方向。
人躲在屍體下面剛踩了幾下水，就連續有不下四發子彈打在了屍體上。
劉毅等的就是這一刻，將口中換出的廢氣呼出，同時鬆開了抓著屍體的手。
反身頭朝下持續下潛間擰動身體，改為游向大艇方向。
沒誰能想到劉毅會「自投羅網」，大艇上的人對著巡邏艇周圍持續傾瀉了一陣火力，發現一片氣泡升出海面。
迅速用強光手電照過去，看到了水下三五米深左右，海水一片發黑的血色在不斷的散播著。
同時，隱約能看到有具屍體在水下浮浮沉沉。
於是兩名射手對著屍體連續點射，直到確認目標絕無倖存的機會，才相繼停火。
大艇引擎隨即啟動，圍繞著兩艘巡邏艇緩緩轉了一圈兒。
有兩人分別跳幫上了兩艘巡邏艇，給所有屍體補完槍，又在油箱位置按放了延時炸彈，而後迅速駛離。
當大艇開出百多米後，兩艘巡邏艇上的延時炸彈相繼爆響，油箱幾乎在同時發生殉爆。
橘紅色的火光在海面上騰起時，劉毅正雙手扒著大艇後，垂釣口下方的救生把手隨船遠去。
隨著大艇的航速越來越快，大半個身體都泡在海水中的劉毅，不但體溫在迅速下降，兩條胳膊承受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現在船上面最少有五個人，而且個個訓練有素，如果翻上去發動突襲，成功率極低。
劉毅非常清楚，自己不是蘭博也不是阿諾，於是開始試著左右轉移，尋找一個可以容身休息的地方。
運氣不錯，大艇後方有一段供乘客游泳時通往海面的斜梯，現在斜梯通往甲板位置的蓋板是蓋著的。
這樣一來蓋板下方和斜梯之間，就形成了一塊三角形的隱蔽空間。
劉毅硬扛著引擎推動的強大水流試了幾次，終於在右臂將要脫力的時候，成功窩進了三角空間內。
不過兩側雙引擎的工作音巨大，頭頂的蓋板也嚴絲合縫。
這就導致了劉毅的身體雖然得到了休息的機會，但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對外感知。
稍稍緩了口氣，劉毅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
臨跳船時搶到手的衛星電話直往外滴答水，顯然已經不能用了。
他自己的手機雖然經過了防水處理，但沒有信號。宋若波那繳獲的五四式手槍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好在槍套里裝著的格洛克，和幾個備彈彈夾還在。再就是被他捆在小腿上的，那柄做工精緻的匕首也還在。
除此之外，腰包里之前取的幾萬塊錢到是好好的。只是已經被海水徹底濕透粘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晾乾後還能不能分開。
靜下心一琢磨，反正這幫人早晚是要靠岸的。索性先不去管他們是什麼身份，閉上眼調整呼吸，進入吐納狀態恢復體力……
就這樣時間在緩緩流逝，對外界毫無感知的劉毅，始終在踏踏實實的休息。
他不知道的是，船上的幾個人根本就沒打算靠岸，而是控制著大艇以二十多節的航速直奔外海。
等劉毅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了。
通過船尾舵機絞起的水波，隱約可以看到下方的海水呈現出發墨的深藍色。
劉毅好歹也在336基地混了這麼久，從海水透出的顏色就知道，大艇此刻絕對處於深海海域。
可這時候反應過來又能怎麼樣，都幾個小時過去了，鬼知道大艇已經開到哪兒了。
這時候和上面的人拼命，得手的概率比天黑時還要低。
再說就算打贏了，也免不了會傷到船。被困在茫茫大海中，會是個什麼後果不言而喻。
在狹小的空間內，費力的換了個得勁點的姿勢。
劉毅琢磨著一搜出海釣魚用的破船，航程應該沒多遠。
刨去他們突襲巡邏艇前的航行距離，現在又連續開了幾個小時，估計油料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一幫人不可能把船開到外海，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殺以謝天下，所以他們絕對還有後手。
想到這裡，劉毅的心再次踏實了下來。
保持吐納狀態，一方面讓肢體保持活力，一方面節省體力，以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突發狀況。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透過動機嘈雜的工作音，劉毅隱約聽到了上面的人似乎在大聲講話。
能分辨出來的音節不多，嘰里呱啦的好像還參雜著英語單詞。
給人的感覺，像是東南亞那面的土語。
就在劉毅把耳朵湊近蓋板，打算仔細聽一聽的時候，說話的聲音消失。
與此同時，大艇似乎修正了航向，航速也猛然提升了一節。
雖然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麼，不過劉毅非常確認，剛剛只有一個人在說話，而且幾乎是在扯著嗓子喊。
由此判斷，對方很可能是在通過衛星電話和別人交流。
再配合上大艇修正航向和提高航速這一情況，可以得出結論，船上的人應該是打算去和什麼人匯合。
意識到這一點後，劉毅開始抓緊時間整理自己身上的東西。
游泳潛水時會累贅行動的衣褲和鞋再次被脫下，打成小包後衣袖和褲腿交叉系在背上。
又檢查了一下手槍和彈藥，而後開始在狹小的空間內儘量活動關節，不斷的揉捏身上僵硬的肌肉。
大艇繼續航行了大概二十分鐘，航速開始下降，同時劉毅聽到上面有人在大聲呼喊著。
又過了差不多能有十分鐘，大艇與一搜排水量不算太大，而且異常破舊的雜貨輪並排航行。
兩艘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航速也逐漸趨於一致，最終兩艘船的船幫幾乎靠到了一起。
隨後雜貨輪上面扔下了一捆軟梯和一根軟索，船上的人先把一名傷員固定在軟索上。
雜貨輪上的船員把傷員往船上拽時，餘下四人順著軟梯魚貫的往上爬。
五個人完成轉移後，雜貨輪開始向右偏移航向，與大艇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最終，在一望無垠的海面上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