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課和準備要做在頭裡
黑色拎包里除了錢以外，還有兩枚手雷，和兩部衛星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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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衛星電話是海警的，已經進水不能用了。
另一部是船上那五個人的，還有大半的余電，處於正常待機狀態。
把自己的錢鋪到窗口能照到太陽的地方晾上，劉毅展開衛星電話的天線，找了個信號比較好的地方撥出了一組數字。
等了幾秒後電話接通，裡面響起了某某公司前台柔美的小動靜。
「轉4413。」劉毅不等對方把套話說完，便報出了自己的識別碼。
又是幾秒鐘的等待音後通話再次接通，不過另一面沒有發聲。
「我，遊魂。」劉毅自報家門。
「遊魂，你現在什麼情況？都上一類目錄了。」應急支援組值班員和劉毅認識，問話時聲音非常焦急。
進入一類目錄的人或是小組，都是身處於危急環境當中。一旦向基地求援，處理優先級是最高的。
「別提了，我現在狀態還算平穩，老闆在家嗎？」聽到自己人的聲音，劉毅的狀態隨之放鬆了下來。
「在家……現在常規線忙線，需要轉急線嗎？」值班員詢問。
「不用，你那面能看到我現在的通話號碼不？」劉毅問。
「可以，銥星段號碼。」值班員回答。
「得咧，等老闆那面得閒了給我撥過來吧。」劉毅一邊說著電話，一邊把自己的錢們鋪的更勻稱一些。
「你確定現在不需要任何幫助和技術支持？」值班員不放心的詢問。
「確定，哥們現在沒病沒災沒外敵，就是活動區域受限。」劉毅嘴上說的懶散，眼睛耳朵卻一刻都沒有放鬆對周邊環境的監控。
「好的，老闆那面線路空閒後，我馬上匯報。」值班員終於放心了。
通話掛斷後也就三分鐘，，劉毅的衛星電話響起。
劉毅剛按下接聽鍵，老吳同志的大嗓門就在聽筒里響了起來：「小兔崽子，你現在跟哪兒呢？」
「別那麼暴躁嘛，你沉著果.敢的手下九死一生才能跟你通個電話，容易嘛。」劉毅樂呵呵的逗了一句。
吳大川聽動靜就知道，劉毅此時所處的環境絕對差不到哪去。
噴著吐沫星子嚷嚷：「少跟那臭貧，你個小兔崽子到底跟哪兒呢？你知不知道，津港那面現在多少人找你都找瘋了。」
「讓他們別瞎折騰了，哥們現在陽光沙灘小別墅，剛剛還吃了一頓鰻魚飯。
那小味兒，相當地道了。」
「你小子再不說人話，信不信老子把你上個月的外勤補助全給扣了！」
「別，別呀！」劉毅趕緊坐直了身體，老老實實的匯報：「報告領導，我現在在棒子國珍郡西側的一個小漁村。」
「啥？棒子國？珍郡？」吳大川瞬間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兒不夠用。
劉毅嘆了口氣：「唉，一言難盡九死一生啊，您老就聽我慢慢跟你說吧……」
花了十多分鐘的時間，劉毅撿主要的把事情複述了一遍。
而後問吳大川：「我說領導，你看我現在怎麼辦？」
吳大川消化了幾秒鐘，確定道：「也就是說，你現在的處境還算安全，短時間內沒有任何威脅是吧？」
「差不多，聽於喜凱的意思，棒子國這面基層村鎮的人口監控力度很弱。只要我不出漁村就沒什麼問題。」劉毅回答。
「有沒有能力自行回來？」吳大川又問。
劉毅琢磨了一下說：「問題不大，我可以等吳大川一夥下趟走貨的時候，找藉口跟著回去。
但可能需要比較久的時間。
再一個，也可以讓他幫著聯絡別的走私船。
聽他的話頭兒，這一片兒干走私行兒的不少，跑咱們國家的肯定不止他一家。」
「行，我和上面溝通一下，稍晚些給你明確的指令。你那面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持通訊暢通。」吳大川交待了兩句便要結束通話。
「哎哎，等等領導。」劉毅趕忙喊住他，陪著笑說：「給組裡同個氣唄，要不那幫傻狍子好不安穩了。」
「哼，你是怕某個人不安穩吧。」吳大川沒好氣的說了一句，然後直接掛斷了通話。
暫時無事可做，劉毅瞅著身上的衣服都反鹼了，起身下樓去到之前吃飯的那家小店兒。
跟老闆娘比劃了半天，才搞明白，小村子裡根本就沒有賣衣服的地方。
好在小超市還是有的，熱心腸的老闆娘領著他去超市買了點兒生活用品後，又回到了於喜凱的房子。
別看房子不大還很破，洗衣機熱水器之類該有的的東西都有。
劉毅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扔洗衣機里，進浴室迅速洗掉了一身的鹽鹼。
從柜子里翻出於喜凱的大褲衩子和老頭衫，掛著「空檔」等了一會兒，從洗衣機里拿出洗完的衣服晾上。
說是衣服，其實只有褲子和鞋還能穿，高玥剛給買的襯衫和外套被子彈開出了條口子，還占了不少血，根本就穿不了了。
不過還好珍郡這地兒靠南，眼下的時節已經很暖和了。
於喜凱的大褲衩子雖然總往下掉，但老頭衫、大T恤套身上倒沒什麼問題，正好還能擋著點兒腰裡別的家.伙。
一個來小時後，衛星電話響起。
劉毅以為是吳大川打來的，接起來後響起的卻是楊勝利的聲音：「小子，聽說你出國度假啦？」
「嗯吶，海風、夕陽，還有淳樸美麗的漁民姑娘，嫉妒吧。」
劉毅懶散的靠在木質的小露台上，夕陽的籠罩下吹著席席的海風，身邊是自己已經半乾的鈔票，確實有幾分愜意的感覺。
「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跟我說說那個於…於喜凱。」楊勝利笑罵了一句。
又不是什麼急茬，劉毅有意逗弄老楊同志：「呦呵，消息挺靈通的嘛。不過…這個線人費的問題，咱是不是得先談談啊？」
「嘿，不識好賴人是吧。我昨晚到現在，可一直在組織人搜救你，覺都沒睡。剛剛還得幫你小子報平安。」楊勝利不爽的開始擺功勞。
幫著報平安劉毅信，隔著大老遠的組織搜救，打死劉毅都不信。
不過人家老同事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劉毅也不好再死要錢了。
只能領情的說：「要這麼說的話……那我還真得謝謝你。怎麼，姓於的小子身上還背著別的事兒。」
「那到沒有，就是對這個人有點兒興趣，你跟我說說。」從話音兒里就能聽出來，楊勝利對於喜凱確實興趣十足。
「接觸的時間不長，我得了解還比較表面，你就是一聽啊。」劉毅先打了個預防針。
然後才介紹說：「據那小子自己講，他是山東港那面的人，漁民轉行做海產養殖，賠錢為了躲債跑路到棒子國這面打黑工。
而後和這面一個叫李恩志的走私販子攪合到一起，合夥兒倒騰電子產品。
李恩志出船，負責進貨。他負責山東港那面的出貨渠道。
現在李恩志死了，家裡男丁只剩下個瘸腿老爹和一離異姐姐帶回來的外姓半大孩子。
於喜凱就生出了雀占鳩巢的心思，這會兒正在奔走運作呢。」
楊勝利消化了幾秒，而後問：「這小子人怎麼樣？」
「怎麼說呢……」劉毅回憶了一下和於喜凱打交道的這一天多點兒的時間。
評價道：「這小子瞅著五大三粗，一副實誠模樣。實際上心思活泛的很，懂得趨吉避凶，而且很會做人，也捨得砸錢。
他和李恩志之前應該有一定的潛在矛盾。
可能因為利益分配，也可能是因為小團伙中的話語權爭奪。但沒有流於表面，屬於暗中較勁。
從船回港後的情況看，他和這裡的漁民以及李恩志的家人，相處的都非常好。
大概就這些了。」
劉毅介紹完後，楊勝利半天沒有出聲。
就在劉毅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才開口說：「獨在異鄉能混成現在的模樣，確實不簡單。挺有意思的一個小子。」
「需要我做點兒什麼嗎？」劉毅問。
「不慌，再看看。很多事情都需要時機和條件，硬來可不行。」楊勝利意有所指。
「但是功課和準備要做在頭裡，是吧？」劉毅笑著接話。
「行，你小子就是有靈性。」楊勝利誇了一句。
「甭拍馬屁，沒用。我這鋼鐵意志，肯定不會受了你這個老特務的引誘。」劉毅呵呵的笑。
「臭小子！」楊勝利也笑了起來，囑咐道：「注意安全啊，千萬別放鬆神經。」
「放心吧。哎，我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麼辦啊？是繼續度假，還是想法趕緊回去？」
「安心等命令，領導都不急，你急個什麼！」楊勝利一句話說完，直接就掛斷了通話。
劉毅瞅了眼液晶屏幕上的通話結束提示，頭枕著胳膊，翹著二郎腿嘟嘟囔囔的說：「得，你們都不急，那我也不急了。」
劉毅不急，可有的人著急，而且是急的不行。
滿臉灰敗氣息的宋天宇快步進了一樓客廳，剛想開口，就被正在給花葉噴水的劉叔給瞪了一眼。
抬手指了指二樓書房，劉叔轉身背著手，不慌不忙的往後院走去。
宋天宇抬頭瞅著書房的方向，眼神中猶豫了半天。最後頹然的嘆了口氣，佝僂著背跟上了劉叔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