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
昏暗的小花園裡,劉叔疲憊的坐在了樹下的木椅上,用干皺的手指輕輕撫了一陣褐色包漿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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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長嘆後,抬頭問宋天宇:「說說吧。」
宋天宇強打起精神說:「剛得到消息,今天凌晨左右,一艘從釜山返回山東港的郵輪,在公海打撈起了兩具屍體。
從傳回來的照片看……是小伍和小華。」
劉叔覆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抽搐了幾下,強穩著聲音問:「就,就他倆?」
「郵輪並沒有在附近進行搜救,所以……只找到他們倆。」宋天宇說話的聲音已經顫抖了。
劉叔頹然靠著椅背,閉著眼緩了半晌,才繼續問:「死因是什麼?」
「槍傷,五六式造成的致命傷。」宋天宇回話。
「五六式……」劉叔念叨了一句,隨後睜開眼睛問:「你怎麼看?」
「看情況像是小伍他們和那幫走私販子起了衝突。不過小伍他們有五個人,還帶著槍,怎麼可能被一幫走私販子給……」宋天宇滿臉的糾結。
劉叔嘆了口氣說:「應該是錢惹的禍事呀。」
「您是說,他們出門隨身帶的現金太多,被那幫走私販子給惦記上了?」宋天宇心神早就亂了,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劉叔在說什麼。
劉叔點了點頭,嘆息著說:「小伍他們幾個再能耐,船上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兒。有心算計,總能找到機會的。」
「唉~」宋天宇長長的嘆了口氣,臉上悲情異常,心裡卻多多少少的有那麼一絲竊喜。
畢竟從理智上來講,派出去的十個人,只有全部死掉,才能真正的讓人心安。
「姓劉那小子的屍首找到了嗎?」劉叔眼中泛起了戾色。
「還沒有!」宋天宇面色陰沉的搖頭,恨恨的說:「現在就他的屍首還沒找到,海警那面已經把搜索範圍擴到外海了。」
正說話呢,宋天宇兜里簡訊聲響起。
掏出電話看了一眼,刪去簡訊的同時說:「搜索停止了。」
「找到了?」劉叔抬起了眼皮。
「還不清楚,要不……找渠道問一問?」宋天宇試探著問。
「問個屁!」劉叔冷哼一聲,惱火的說:「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這個時候一定要謹言慎行,你問什麼問!」
宋天宇低頭不吭聲了……
小花園裡陷入了沉悶,半晌後劉叔才再次開口:「小波……什麼時候回來?」
宋天宇嘴角抽了兩下,帶著鼻音的說:「大哥去處理了,還沒給我消息。」
「問問!」劉叔煩躁的異常。
宋天宇趕忙撥號打給宋天安,低聲說了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轉頭顫抖著聲音說:「津港那面要屍檢,大哥已經簽字同意了。」
劉叔緩緩點了點頭,抬手擺了一下:「你回去休息吧,安撫好你媳婦,千萬不敢讓她瞎胡鬧。」
「明白。」宋天宇應了一聲,隨後小聲問:「老爺子那面……」
「身體剛好轉一些,再等等吧。有合適機會我跟他說。」劉叔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宋天宇默默的點了點頭,轉身佝僂著腰,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
————
「吼吼~那小子還真挺能耐,叫什麼來著?」一號首長笑呵呵的問道。
一旁坐著的中將收起笑臉,認真的回答:「劉毅,堅毅的毅。」
一號首長覺得名字很耳熟,稍稍回憶了一下,恍然的說:「哦,我想起來了,津國答問會上,把滿場記者說的沒脾氣的那個。
就是……和鄭老外孫女,小高梅看對眼兒的那小子。」
「對對對!」中將臉上再次綻開了笑容。
一旁的秘書極有眼色,馬上淺笑著跟話:「劉毅在這次科研中心的安保防禦戰中表現十分亮眼,多次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楊副部長對他非常的看重。」
「嗯,跟我說了好幾次想把人要走。」中將隨即補充。
「楊勝利能看上眼的人……」一號首長砸吧了一下其中的味道,微微點了點頭說:「看來這小子不止軍事素養過硬啊。」
「怎麼說呢……」中將組織了一下語言,評價道:「很機敏,敢想敢做。最大的優點是果決,而且行動力非常高。」
「很全面嘛。」一號首長沒想到會聽到如此高的評價,一時間想的有點多。
劉毅畢竟和高梅好上了,而且已經得到了鄭老的首肯。
有了這層關係,下面人做出些「成人之美」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中將猜出了首長的想法,正色說道:「首長,這個劉毅真的很不一般。不然就小高梅那心氣兒,可不會看上他。」
見引起了首長的興趣,繼續道:「這小子父母早忘,是爺爺帶大的。
打小在山裡摸爬滾打,要不是國家禁獵,絕對能成為一名好獵手。
最難能可貴的是,從小學到大學,一直是特困生,成績方面卻始終名列前茅。
性格倔!
眼瞅著就要畢業了,被同學抄了畢業論文。對方家裡很有點兒勢力,聯合學校方面給了很大壓力,可以說是軟硬兼施。
他只要鬆口再另寫一篇,不但能順利畢業,還能賺到對他來說非常可觀的一筆錢。
可您猜怎麼著,人家小子愣是沒幹,還一封申訴信寫到了教委,隨後落了個肄業回家的下場。」
首長聽到這兒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一方面為大學校園中.出了這樣的駭人聽聞的事情而惱火,一方面又讚嘆劉毅的硬氣和剛強。
中將繼續說:「這小子回家後村級政府表現的不錯,安排他入伍,準備在他復轉後,讓他做個後備幹部。
這小子進入新兵連,一直表現的很沉穩低調,各科目成績也都是拔尖的。
原本新兵連已經把他划進了主戰連隊的序列,可臨了臨了的,因為看不上老宋家四小子的做派,倆人打大了一架。
這一架打的,直接被下放去了邊防哨所。
幾個月後,方安山在境外僱傭兵的接應下外逃。期間僱傭兵試圖利用2077哨所進行修整和補給。
殘殺了所有哨所戰士後發現少了一人,擔心泄漏行蹤,只能繼續逃離。
這少的那個,就是去營里領補給的劉毅。」
一號首長接過話頭,後面的事鄭老跟我得意過:「那小子當時莽撞的很,為了給戰友報仇,一個人拎了把刀追出了國境線。
運氣好碰上小高梅,不然就交待到異國他鄉了。
後來任務完成,高梅傷了腿,倆人又趕上了大暴雨。
幸虧那小子有點韌性和能耐,才相互扶持著走了回來。
呵~這你幫我幫你的,一下就幫出革命友誼了。」
首長說的有趣,屋裡的幾個人全都跟著笑了起來。
話說到這兒,劉毅在首長心中的形象算是徹底立起來了。
事情就是這樣,首長日理萬機的,腦子裡要裝的人和事實在是太多了。
再一個336可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特戰部隊。一線戰鬥人員被招入前壓根就沒有白丁。
或著說,如果不是有過人之處和傲人的成績,也不可能被選中。
進入336後,各個小組的出勤頻率在那擺著。隨便哪個小組每年沒幾次拿得出手的成績呀。
所以,就算336是一號首長的禁衛力量,也不可能對每個人都如數家珍。
對劉毅有印象,其實還是託了高梅的福。
其實也不能說是托福,主要是隊伍里出了一對情侶。雖說綜合評定的結論是,積極意義大於不良影響,但這種事情還是要上報並得到批准的。
再加上高梅的特殊身份,劉毅這個名字便被一號首長記在了腦子裡。
新年團拜的時候,鄭老爺子又當著一幫老家.伙的面兒,把自己准外婿的光榮戰績拿出來給自己長臉。
這又一次給首長加深了一次印象。
再算上這一次,劉毅的名字算是徹底印在了首長的腦子裡。
談過了劉毅,首長又想起了剛剛提到的宋家四小子。
於是微皺著眉頭開口:「那個宋……」
秘書始終在關注這首長的思路,話題一跳,馬上接話:「宋若波,現在正在津港接受屍檢。」
首長聞言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不是可惜宋若波,而是替宋老嘆的。同時也在頭疼後續的處理。
這件事別人可沒法給建議,於是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半晌後首長揉了揉眉心,整理了下思路開口:「對了,那個小劉毅現在在珍郡。」
「對,珍郡的一個漁村。我調了相關的情報,該漁村及周邊的眾多小港,走私情況非常猖獗。」中將確認道。
「人狀態怎麼樣?」首長又問。
「狀態不錯,只是受了點小傷,不礙事。」中將回答。
首長沉吟了兩秒,緩緩開口:「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中將沒跟上思路,一時間有些疑惑。旁邊的秘書開口:「首長,您是說馬島那邊……」
「馬島……白霧?」中將瞬間反應了過來。
「對!」首長點頭,直起靠在沙發背上的腰板,對著中將沉聲說:「黃蜂小組行動失利,國安方面的外勤也損.失極大。
現在『白霧計劃』的後續,已經處於我們的視野盲區。
這可是大事,遲則生變!」
「明白!」中將起身正色請示:「我這就去和國安方面碰一下。」
「去吧,要謹慎、周全,絕不允許把我們一線的同志們當成什麼死士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