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證件


  小跟班叫阿昌,隨著被劉毅強扯進房間,驚恐也達到極限。

  不過驚恐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從不太順暢的溝通中,他逐漸聽明白了,眼前這個兇狠的男人拽他進屋,是想找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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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是有償的那種。

  完全理解了劉毅的要求後,阿昌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又為砸到自己頭上的財運高興不已。

  想了一下,建議劉毅別急著辦假證,先碰碰運氣,說不準能直接買到和他有七八分,甚至九分像的真身份證。

  劉毅問了一嘴才知道,馬島這個黃賭毒泛濫的地方,有大把的「爛人」為了錢出售一切能夠出售的東西。

  其中最普遍的,也是成本最低的,就是出售自己的身份。

  反正身份證能夠補辦,賣了一張再去申請補辦一張就完事兒了。

  同時,馬島又是一個華裔占比非常高的國家。

  所以劉毅想從基數龐大的同族面孔中,找出一兩個和自己有些相像的,並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和劉毅約定好時間後,阿昌揣著平白得來的二百塊錢高興的走了。

  轉過天上午十點多點兒,又一臉興奮的敲響了劉毅的房門。

  進屋後雀躍又神秘的告訴劉毅,他已經聯繫了上家,那面讓下午一點過去看貨。

  劉毅隨即跟著阿昌下樓,再前台又交了一百塊後,兩個人先在街邊吃了口東西,又溜溜達達的走到一條還算繁華的商業街買了幾套衣服。

  等時間差不多了,換了一身行頭戴著墨鏡的劉毅,在阿昌的引領下進到了離著商業街不遠的一條小巷裡。

  不是那種陰暗無人且髒亂的巷子,巷子兩側有不少居家店鋪,按摩的、賣工藝品的,還有中醫藥堂,種類可以說五花八門。

  只是規模都不大,看著也不上檔次。

  劉毅原本以為阿昌要帶他去的地方,會像電影裡演的似的,一個犄角旮旯里破舊封閉滿是煙氣的房間,門裡門外還有幾個彪形大漢守著的那種。

  不成想居然走進了一家沿街小店兒,瞅門口的攤子,應該是經營二手物件和手工藝品的。

  店裡甚至還有兩個應該是遊客的姑娘,劉毅進屋時正守著個滿是舊物件的大箱子,嘰嘰喳喳的翻翻揀揀。

  阿昌很熟稔的跟守在一邊的小夥計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劉毅直接進到後院兒。

  後院裡沒有面目猙獰的彪形大漢,只有一個坐在房門口優哉游哉抽水煙的老阿伯。

  從面容上可以看出來,絕對是個福廣籍或是福廣裔。

  華人間就算不認識,也很容就能互相感覺到彼此間相同的氣質。

  為了不露出破綻,劉毅站定後有意拿捏出棒子國人警惕時的那種繃著身體,微微縮著脖子,自覺的很有氣勢的站姿。

  劉毅杵在院子凹造型站著不動,阿昌則湊到老頭兒身邊,用土語陪著小心的說了一句什麼。

  老頭抬眼大量了下劉毅,吐出一口煙氣後問:「汗過因?」

  劉毅沒想到老頭居然會說棒子話,稍稍愣了一瞬後,按照事先想好的預案作出應對。

  繃緊了四肢,身體微微前傾低頭行禮,同時語氣發硬的說了一句:「傑派……」

  話是棒子話,「拜託了」的意思。但劉毅作出的動作,完全是島國幫派份子的招牌模樣。

  老頭兒用一雙渾黃的眼珠子再次打量了下劉毅,著重看了眼他上身的衣服。

  劉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島國黑社會都有一個統一的特徵,那就是紋身。

  與普通人紋身後露在外曬著不同,他們的紋身,首先是入門標準,其次是代表著身份和等級。

  且日常出門狀態下,身上那些長不能超過手腕,高不能超過脖子的紋身,不論多麼的炫酷都會隱藏著衣服的遮掩下。

  尤其是出國的時候,必然是長衣長袖,遮蓋的嚴嚴實實。

  馬島這時節氣溫已經很高了,大街上短衣短褲的人隨處可見。但劉毅下身牛仔褲,上身圓領T恤外面還套著長袖外套。

  這非常符合島國黑幫分子走出國門後的模樣。

  再配合上他之前開口時的做派,見多識廣的老頭子自然能「猜」出來他的身份。

  掃了眼劉毅繃緊身體微微額首的模樣,老頭兒沖阿昌示意了下裡屋,用土語咕噥了一句。

  阿昌剛忙應聲,小跑著進屋。

  不多時,便抱出了兩個摞在一起的木頭抽屜。

  抽屜里全都是馬島人的身份證,一個少些大概能有一二百個。另一個裝的滿滿登登,瞅著兩千張都打不住。

  阿昌用拌拌卡卡的英語跟劉毅解釋了半天,劉毅才搞明白。

  兩個抽屜里雖然都是身份證,不過價位不同。

  少的那份貴,二百塊一張,是主人遺失的或是兒摸錢包後丟棄的。

  而多的那份就便宜了,五十塊一張,都是主人自己賣的。

  之所以分開賣,是因為遺失的那些身份證大多屬於清白的人,這樣的證件用著通常不會有什麼麻煩。

  便宜的那些就不好說了,窮到連自己身份證都賣了的人,很大一部分都離不開黃賭毒的範疇。

  那些人身上不論背著什麼事兒都有可能。

  再一個,一樣的證件已經不知道被賣了多少了。鬼知道別的人拿著這些證件都做過什麼。

  一旦碰到臨檢,因為證件被警.察扣住就不用說了。

  拿著這樣的證件住店,半夜被財務公司的打手找上門討債,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而劉毅現在面臨的問題是,便宜貴的還談不上,先得找到適合自己用的才行。

  於是倆人蹲在門口,阿昌負責從證件堆里找出東亞面孔的男人,劉毅再從裡面篩選出,年齡和模樣跟自己能沾上點兒邊兒的。

  運氣還不錯,一輪篩選下來,便宜和貴的裡面各選出了一張勉強能用。

  貴那張是個戴眼鏡的瘦子,眉眼瞅著和劉毅能有個六七分相似。

  證件的辦理時間是五年前的,所以就算胖瘦和面容上存在著一點兒差異,修飾掉大不同後,用起來問題應該不大。

  另一張便宜的和劉毅是同年生人,臉型大框和劉毅差不多,畫妝修一修眉眼鼻子,相似度能達到八分以上。

  兩張證件選出來,阿昌又小聲跟劉毅說,如果他願意額外付出兩百塊錢的話,店家能幫著查一下證件有沒有問題。

  這錢可不能省,劉毅毫不猶豫的點頭。

  很快,外間招呼客人的小夥計被老頭喚進後院,接過阿昌遞給他的兩張證件,一句話沒問就轉身離開了。

  馬島這地方發不發達且不論,但這個國家是全球第一個使用電子護照的地方。

  同時國民信息登記系統也非常完備,隨便任何一家警署,都可以通過專用網絡查詢指定居民的詳細個人信息。

  小夥計半個多小時以後滿頭大汗的回來,把兩張證件和一張B5紙遞給阿昌。

  劉毅掃了眼B5紙,上面寫著不少字,有像是符號的馬島本地文字,有英文字母組成的不認識的單詞,也有個把的漢語字。

  這種非常有地域特徵的雜亂文字,劉毅瞅著跟天書似的,但阿昌是肯定能看懂的。

  瞄了兩眼後對劉毅說,戴眼鏡的小子是個清白人,不論是經濟方面還是個人經歷都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另一個就有些麻煩了,唯一登記過的職業是貨車司機,不過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曾今兩次因為惡意傷人被羈押,名下有兩張處於催繳狀態的信用卡,一張只有幾十塊錢餘額的儲蓄卡。

  至於欠不欠私人財務公司的債,警務系統里是查不到的。

  劉毅有點兒鬱悶,他其實更中意便宜的那張,不過現在看用起來風險太高。

  不是因為便宜,而是因為化妝難度低。

  稍稍權衡了一下,把便宜的那張又扔回了抽屜里。

  「替嘎利馬……」老頭兒瞅見劉毅的動作後,張嘴吐出一串本地話。

  阿昌翻譯給劉毅說,老闆給便宜了五十塊,連證件帶查詢費,只手三百五十。

  劉毅掏出四百塊錢雙手遞給老頭兒,同時說了一句:「康桑阿米達。」

  老頭兒接過錢瞅了劉毅一眼,拉開屁股下面的小匣子,不慌不忙的點出了五十塊錢零錢。

  劉毅接過找零的同時,心裡稍稍抖了一下。

  因為,他從老頭兒的眼神中看出了點兒特殊的味道。

  猜測著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對方應該看出自己的根底了。

  沒辦法,劉毅畢竟不是專業特工。一下半下的忽悠住了對方,在院子待的時間稍稍久了一些,就被眼前這個閱人無數的老油條看出了破綻。

  不動聲色的跟著阿昌離開了小店,塞給他五十塊錢把人打發走。

  買了張旅遊地圖研究了一陣,而後攔了輛計程車去了市區裡面另一處,相對高檔些的商業街。

  等他再次出來時,已經是西褲襯衫,外加一副沒有度數的平鏡。隨身的東西,都被裝進了拖箱裡。

  離開商場又走進一家髮廊修了眉毛和髮型,還額外付了五十五塊錢,做了個面部護理。

  等從髮廊出來後,整個人的氣質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如果不是拽著個大拖箱,完全是個在SOHO打拼的白領模樣。

  這一番變化,完全是為了配合身份證上那個叫做Tan Meng Hui(李明輝)的名字。

  沿著商業街溜達了一陣,在街邊買了張不用登記證件信息的手機卡。

  而後用新得的證件,順利在一家名為CnB的酒店辦理了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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