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四十五


  劉毅和獵犬跟客.服好一通商量,答應如果維修價值不大的話,就把壞電視白留下給客.服中心拆備件兒,人家這才答應配合。

  半個多小時後,狸貓領著一幫後生浩浩蕩蕩的走進了售後處。

  維修工拆開瞅了一眼,不止背殼裂了,裡面的主板也裂了。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液晶屏單獨測了一下電,雖然外面看著沒什麼,給電後很大一塊兒都漏液了,憋著笑報出了九塊五的維修費。

  狸貓像模像樣的跟人家討價還價,最後價錢定在了八塊錢上。

  接著,壞電視被送進了維修間。等了十來分鐘,被裝進舊盒子裡的新電視被送了出來。

  離開售後中心,一幫又去買了個「大鍋蓋」。不然電視買回來只能收個中央一套,一個省台,那多掃興啊。

  東西置辦利索,十多號人也不坐車,溜溜達達看著光景的一路走回汽車站。

  中午時,劉毅和獵犬一人拎著兩個大袋子出現。

  劉毅拎著的是剛買的兩捆電線、插線板、開關、節能燈泡之類的東西。

  狸貓家的電線是十多年前的那種鋁線,線皮子都已經老化開裂,瞅著實在是不安全。

  獵犬拎著的兩個大袋子,是從德克士打包的吃的和可樂。

  候車大廳了一幫小子們又吃了一頓新鮮後,心滿意足的上車踏上歸土……

  六點來鐘的時候,一幫人回到了家。

  只有十來戶人家的小村寨,此刻已經熱鬧非凡。

  狸貓爹扯出了過年才點上的一百瓦大燈泡,把院子裡照的亮堂堂的一片。

  幾張桌子立在光亮下面,各家出的吃食把桌面擺的滿滿當當。

  瑤族人是淳樸的,很多方面比東北人還要實誠。一家來了客人或是辦喜事,整個村寨都會跟著一起忙活。

  有傢伙什的出傢伙,有好吃食的出吃食,有十分的力氣 就絕對不會出九分。

  狸貓爹憋屈了大半個月,如今雲開霧盡,自然要好好慶賀一下。

  當稍讓四鄰八鄉知道知道,我兒子不是氓溜子,是軍官,還是在京城保衛首都的軍官!

  於是白天的時候把周圍村寨走了一圈兒,凡是頭面人物和沾親帶故的,全都邀請了一遍。

  又把左鄰右舍家的飯桌都給齊了出來,在自家院子裡擺了八大桌,誓要把丟掉的臉面給找補回來。

  隨著一幫年輕人回來,小村子裡的氣氛瞬間就熱烈了起來。

  趁著天還有亮光,獵犬和狸貓倆人找了塊合適的地方把「大鍋蓋」立了起來。

  劉毅則帶著幾個後生,把狸貓家從電錶出來的入戶線給換了。

  原本吊樓里只有一層堂屋裝著電燈,樓上還用的是煤油燈。

  這會不但樓上樓下,連每個房間都亮堂了。

  一番折騰下來,在天黑的時候,院子裡的液晶電視上,播放起了花花綠綠的節目。

  而狸貓家裡,樓上樓下也透出了亮白的光芒。

  火塘里橘黃色的火焰升騰,飯桌上酒肉飄香。剛忙活完的狸貓,被老爹用眼神召喚到身邊。

  爺倆低聲說了兩句什麼,狸貓訕笑的找到了劉毅和獵犬,說他老爹讓三個人去把軍裝換上。

  來就是給狸貓家撐面子的,劉毅和獵犬自然配合。

  結果三個人剛進屋,狸貓小妹便賊兮兮的冒出來,把自己二哥拽進了裡屋。

  過了一會兒,狸貓樂呵呵的從屋裡出來。

  狸貓娘隨後跟出來,喜滋滋的跟劉毅和獵犬打了個招呼,然後領著小妹快步往外走去。

  「啥情況啊?」獵犬好奇的問。

  「沒啥~」狸貓嘴上說著沒啥,臉上的笑模樣卻藏都藏不住。

  劉毅和獵犬互相對視了一下,悶頭換衣服,默契的誰也不追問。

  別人不問,狸貓自己憋不住了,齜著牙說:「覃家剛才托人來了。」

  得,明白了!

  一定是覃家人聽說了狸貓的情況,後悔退親了。

  三個人換完衣服出門,瞬間引來了滿堂彩。

  接著……就是根本沒有盡頭的大碗喝酒。

  瑤族無論男女都好酒,平時喝、過節喝,連上田幹活都得帶點兒解渴消乏。

  自釀的酒雖然度數不高,但架不住沒完沒了的喝啊。

  什麼糯米酒、玉米酒、木薯酒,還有不知道什麼果子釀的酒……

  一碗一碗又一碗的下肚,劉毅只記得不斷的有人敬他酒,還有不斷有人誇他豪邁、漢子,是朋友。

  然後,就是陽光透過木窗的縫隙,打在了臉上。

  睜開眼的瞬間,劉毅忍不住悶聲痛呼了一聲。

  不知道是酒喝的太雜了,還是各家自釀酒中甲醇含量太高。

  總之,腦袋疼的跟要炸開一樣,連帶著後脖子硬的跟灌了鉛似的,兩隻眼睛的眼眶都跟著突突的直跳。

  慢慢的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嗡鳴不斷的耳朵這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身上的軍裝已經被人給脫了,板板整整的疊好放在牆邊。

  瞅著三套衣服擺成一排,疊的手法也一樣,顯然仨人昨晚誰也沒頂到最後,都是被人扛進屋的。

  循著呼嚕聲一看,獵犬睡的哈喇子淌了一下巴。乍一看,跟個痴呆兒童似的。

  狸貓則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一手揉著眉心,一手掏出手機,點開拍照功能照了幾張,然後又錄了一段,算是成功把那小眼兒的「把柄」攥在了手中。

  包里找了套衣服換上,拎著洗漱袋踩著咯吱咯吱的梯子下樓。

  大人們都不在,只有狸貓小妹趴在飯桌上寫作業。

  見劉毅下樓,先是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然後掀開篾子罩著飯菜,幫劉毅盛飯。

  「就你一個人在家?」劉毅坐到桌邊接過過水飯,隨口問了一句。

  「嗯~爸媽下田了,我哥和荔姐……」話說一半兒小妹就只是笑不再說了。

  起身去給劉毅倒了一大碗米酒,然後坐在一邊繼續做數學題。

  小妹的普通話說的非常好,這得益於內地來的支教大學生。

  不過他們老師雨季時摔傷了腰回家醫治,新老師還沒分下來。

  這一個多月,一直是另一座小學的老師,每周過來給講三天課,剩下的時間學生們在家自習。

  昨晚淨喝酒了,正經東西壓根沒吃幾口,劉毅是真的餓了。

  先把米酒幹掉透了透腸胃,然後就著昨天的剩菜一通狼吞虎咽。

  吃了個七分飽停住了嘴,這裡農閒時依然是一天兩頓的傳統,

  要是把飯菜都吃了,獵犬睡醒搞不好就得餓到傍晚。

  看了小妹的作業本,是小數乘除和小數百分互換的題。

  打眼一看,作業本上七道題就錯了三道。

  反正閒著沒事兒,劉毅湊過去給人家小姑娘當家教。

  獵犬終於醒了,和劉毅一樣,揉著腦袋晃晃悠悠的下樓,一通風捲殘雲把剩下的飯菜打掃乾淨。

  這當口狸貓和一姑娘,有說有笑的進了院子。不用說,自然是他的未婚妻覃荔。

  說實話,不算那種讓人驚艷到不行的美女。不過生的柔眉順眼,一看就是個隨和溫順的性子。

  姑娘原本笑的很自然,進院後發現倆男的正笑著看向她呢,瞬間變得靦腆了起來。

  和狸貓對視了一下,確認屋裡那倆貨就是自己男朋友的戰友後,微紅著臉大大方方的打了聲招呼。

  狸貓居中簡單的互相介紹了一下,聊了幾句後覃荔接手了輔導小妹功課的事情。

  狸貓則把劉毅和獵犬叫到一邊兒,苦笑著說:「來活兒了。」

  昨晚劉毅給家裡樓上樓下都扯上了電燈,一堆賓客在呢,狸貓爹嘴上自然是不住的夸亮堂。

  但今早吃飯時忍不住和老婆叨咕,這麼亮的燈泡樓上樓下要是都點著,一個月得多少電費啊。

  狸貓醒後聽了小妹的學話,樂呵呵的告訴老爹,家裡新裝的燈泡是節能燈,不單亮還省電 。

  就算樓上樓下都點著,和之前大堂那一盞白熾燈用的電費也差不了多少。

  見老爹不信,狸貓找出昨晚換下來的白熾燈泡和節能燈的包裝盒。

  指著上面瓦數,讓小妹算。

  節能燈一個才九瓦,白熾燈是四十五瓦的,五九四十五的數學題,已經上五年級的小妹自然手到擒來。

  狸貓爹一聽這話頓時高興了起來,下田乾貨的時候就把從自己老兒子那聽來的話跟大伙兒學。

  什麼節能燈、白熾燈的,什么九瓦能頂六十瓦,什麼壽命長好幾倍,夏天點著還沒那麼熱。

  關鍵是價錢便宜,一個才九毛錢。

  這一通夸可倒好,不止左鄰右舍,連覃荔家的那個村寨的人都知道了。

  於是,紛紛來打聽從哪兒買的,自己家也想換上。

  狸貓爹也是個能承事兒的,直接告訴大伙兒:「甭打聽了,各村各寨統計一下,全都交給狗牙子了。」

  這下可好,大伙兒奔走相告,不到中午呢,就統計出來五十多家。

  而且消息還在向更遠的地方傳播,等到了晚上,不定得多少家呢。

  劉毅和獵犬被倒霉孩子一臉的苦相,給逗的笑個不停。

  而後獵犬一副款爺模樣的說:「換就換,我出錢!不管多少家咱都給換上,就算為老少邊窮地區做貢獻了。」

  「算我一份」 劉毅跟著表態:「下午咱再去趟小學,燈啊線啊不安全的能整都給整了。」

  「不是錢的事兒。」狸貓依然苦著臉,牙疼似得說:「我告訴我爹一個燈泡九毛錢,這以後誰家的要是壞了,自己去買麻溜就得露餡兒。」

  「扣的你呀。」獵犬鄙視一眼,霸氣的說:「燈泡那玩應一兩年不敢保,三五個月又用不壞。咱多買機箱放著唄,誰家的壞了誰來拿。

  挺個一年半載的,等你下次回來再給續上不就完了。」

  「對呀!」狸貓一拍大腿,心悅誠服的沖「某大款」豎起了大拇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