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


  狸貓手裡有錢,不算基本工資,336的各種補助每個月都不少錢。

  再加上年前賺的那筆獎金,銀行卡里二十萬還冒頭。

  只是這些錢他沒法交給家裡,畢竟周圍村寨參軍入伍的不少,轉上士官的也很有一些。

  別人家的士官都是一個月六百冒個頭,或是九百多一千左右、他也只能按著這個標準給家裡匯錢,不然沒法解釋。

  這會兒聽了獵犬的主意,立馬樂呵了起來。

  等晚些時候,周圍各家村寨紛紛派人來送信兒,最後攏了一下,足足有一百七十多戶想換九毛錢一個,既能省電壽命還長的白光燈泡。

  於是轉過天一大早,劉毅三人再次出發。先到縣城,然後坐車去陽市。

  其實縣城的小商店就有賣節能燈賣,只是零售質量好的二十五一個,便宜的也要十七塊錢。

  多買的話,一個也就能便宜兩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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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陽市燈具城批發,能便宜一些不說,回頭一旦有人知道了零售價,也好有個說辭。

  忙活到半下午,三個人扛著整整四大箱燈泡,外加幾捆電線踏上回村的山路。

  翻過兩道山樑,眼瞅著就要經過覃荔家的那個村寨時,前面路上冒出來了十幾個精壯,而且面色不善的年輕人。

  原本十多個小子有躺草科里的,有蹲樹杈子上的,見到劉毅三人走近,一個個的全都堵到了山路上。

  尤其是中間倆能有二十來歲,瞅著有些連相的小子,穿著短打還打著綁腿,氣勢洶洶的模樣,一看就不是奔著打招呼來的。

  「呦呵,咱這是碰上劫道的啦?」獵犬腳下不停,嘴裡打著哈哈。

  「別瞎扯。」狸貓加快了步子超過前面的劉毅,揚聲衝著對方吆喝了一句什麼。

  可能是兄弟的倆小子中,年級大些的往前邁了一步。掐著腰用質問的語氣,沖狸貓連著說了一大串。

  「啥意思啥意思?」獵犬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急的不住的小聲打聽。

  狸貓一副哭笑不得的語氣說:「山北面寨子的,領頭的是兄弟倆。說是來找我決鬥的,不死不休!」

  沒錯,兄弟倆確實是來找狸貓決鬥的。

  狸貓老家民風還是非常老派的,訂婚雖然不是結婚,但說差也差不了太多。

  覃家和李家解除了婚約,雖然過錯在「李振安」身上,但覃荔爹媽還是覺得臉上無光。

  再加上姑娘年齡大了,便心急趕緊給嫁出去。

  於是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托人相看了好幾家。

  其中就有眼下攔路的這對兒,姓江的兄弟倆。

  兄弟倆老大二十一老.二整二十,中學讀完後就出去打工。這些年攢了點兒錢,去年回老家搞了個芒果園子。

  雖然現在還沒見到產出,但好歹也算出去見過世面,還折騰起了產業。

  十里八鄉橫向比較,那也是冒尖兒的。

  所以,在眾多備選中,覃家兩口子比較中意。

  山窩窩裡哪有那麼多金鳳凰啊,覃荔的模樣在周邊村寨無疑是出挑的。

  漂亮媳婦誰不稀罕,江家兄弟倆在外打工這麼多年,也不在乎有過婚約的茬兒。

  所以這半拉月,兄弟倆一直在內部競爭。

  在他們看來,覃荔進家門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區別就在於兄弟倆誰能娶到手。

  結果,內部競爭還沒競出個勝負呢,忽然得到消息,覃家居然和之前那個李家又把婚約給續上了。

  再一打聽,原來李阿狗不是假當兵的,而且人家還立功提干,搖身一變成了首都的軍官。

  兄弟倆聽到這消息,頓時就急了。

  你軍不軍官的俺們管不著,可婚都退了,怎麼還帶續上的?

  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你就算要續,那也得排在俺們兄弟倆後面不是!

  這一急眼,也顧不上內戰了,扔下果園回去找爹媽。

  爹媽是老實人,尋思人家覃家和李家本來就有婚約,就是中間鬧了點兒誤會。

  再說了,人家也只是托人和自己家透了點兒意思,兩家人還沒正式談過,做不得數。

  所以,江家兩口子不願意替自己兒子出頭。

  兄弟倆不服,又去找寨子裡的頭面叔伯。

  頭面叔伯前一天晚上,剛在狸貓家喝過大酒。想想穿著軍裝,扛著一槓兩星軍銜的李振安,再看看眼前這倆慫貨。

  把嘴一撇,沒什麼好臉色的勸倆人,好好照顧果園子別沒事兒瞎鬧騰。

  就在這當口,有好事兒的趕來問,現在報名買那種九毛錢一個的燈泡還來不來得及。

  江家兄弟開始時還以為,來人說的是手電筒上用的燈珠,後來再一聽居然是李振安要給鄉親們買節能燈泡。

  倆人畢竟在外面打過工,租房子時房主為了省電費,裝的都是節能燈。

  他們非常清楚,那玩應兒就算是三瓦的都得好幾塊錢,怎麼可能九毛錢就能買著。

  於是蹦著高的表示,那個李振安絕對是個騙子。要麼是想騙錢跑路,要麼就是拿假冒偽劣的東西忽悠大伙兒。

  山里人雖然見識少,卻並不傻,而且遇事有自己的智慧。

  頭面叔伯一聽這話,指著倆兄弟鼻子就是一通臭罵,人家京城的軍官能騙那點兒小錢兒?

  幾毛幾毛的就能算騙幾百戶,能騙出三張火車票錢嗎?

  如此尖銳的問題,直接把兄弟倆給乾沒電了。

  耷眉騷眼的從頭面叔伯家出來,還是不死心。他們雖然想不明白其中的貓膩在哪兒,但本能的覺得事情肯定不對。

  一合計,決定到覃家找覃荔,畢竟覃荔上過大專,也是有見識的人。

  於是倆人一溜小跑的去了覃荔家,並當著覃荔爹媽的面,揭露了李振安「罪惡」的嘴臉。

  覃荔聽了江家兄弟的話沒說什麼,但覃家兩口子卻有些犯合計。

  白熾燈泡都好幾塊錢一個,那個節能燈又亮又省點的,按說確實不應該只賣幾毛錢呀。

  覃荔原本不想吱聲,見爹娘多想才說,人家李振安和戰友為了給大伙兒買便宜燈泡,搭車票跑去陽市的燈具城批發,所以才那麼便宜。

  說著話,還白了江家兄弟一眼。

  江家兄弟頓時就傻眼了。

  他們之前在廣州的一家玩具廠打工,知道廠子造的那種裝電池的小玩具,成本只有塊八毛錢。

  可進了北方的超市、市場往外賣,那就是十幾二十塊錢。

  按照這個思路一想,節能燈泡那東西雖然零售小的幾塊錢,大的十幾塊。

  可量多搞批發的話,弄不好真就沒多少錢一個。

  於是,兄弟倆又臊眉耷眼的出了覃家。

  折騰一頓,卻搞的沒臉沒皮,倆人肚子裡的火氣是越攢越多。

  倔脾氣一上來,直接回寨子叫上一幫發小,要和李振安決鬥。

  用拳頭來爭奪覃荔的歸屬權。

  年輕人都好熱鬧,一聽這事兒頓時全都來了精神,跟著江家兄弟就去堵路。

  縣城到市裡的車,往返是有固定時間的。

  就這樣,兩伙人在山道上不可避免的碰了面兒。

  江家兄弟身後跟著十多號兄弟,氣勢雄壯。

  狸貓扛著兩箱燈泡怎麼說都不行,被搞的哭笑不得。

  劉毅和獵犬也不吭聲,杵在後面憋著笑的看熱鬧。

  狸貓好言掰扯了一頓,對方哥倆還是不依不饒,一下子來了火氣。

  把兩箱燈泡往路邊一放,擼起袖子指著江家兄弟說:「來來來,你倆一起上,我讓你們一隻手!」

  江家兄弟早就等這句話呢,不再言語悶頭就沖了上來。

  幾秒鐘以後,老大被甩進了草窩子裡,老.二則被狸貓擰著胳膊按在地上,疼的哇哇直叫。

  隨著十多個看熱鬧的叫好聲和噓聲大起,老大頭上頂著草葉子又沖了出來。

  離著狸貓兩米多呢,嘴裡怪叫一聲,跳起來就是一個大飛踹。

  狸貓閃身抬腳,直接踢在老大腿彎上。等人痛呼這掉在地上,抬腳踩住。

  正要問哥倆服不服,就見到劉毅撿了塊兒石頭,抬手扔向五十多米外的林子裡。

  緊接著,就聽到了一聲隱約的「我擦」。

  人警惕慣了,就算在安逸的環境裡,心裡也始終繃著一根弦兒。

  剛剛劉毅眼睛看著狸貓和江家兄弟掰扯,餘光忽然留意到林子裡的一團雜草,出現了輕微的,不正常的抖動。

  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江家兄弟玩兵法,在林子裡安排了伏兵,便沒在意。

  這陣狸貓一挑二占了上風,跟江家兄弟一起來的十幾個小子不但沒有義憤填膺,還跟那叫好的叫好,瞎吁吁的瞎吁吁。

  劉毅這才明白,感情就是一幫來看熱鬧的。

  心裡想到這兒,視線不自覺的就又看了眼剛剛雜草異常抖動的地方。

  結果一看之下,發現了草縫裡,居然有迷彩服的斑駁痕跡。

  心念一動,也不管是誰,撿起塊兒石頭就扔了過去。

  他沒事兒練飛針練的,手下的準頭兒相當不錯。

  一傢伙正打在草叢裡那傢伙的腦門上。

  幸虧對方腦袋上頂著偽裝帽,不然至少能砸出一個包來。

  草里趴著的那位原本想著悄咪.咪的瞧瞧熱鬧,不成想遇到了高手,沒藏住不說還挨了一傢伙。

  覺得沒臉,爬起來就想溜。

  劉毅看著一副叢林偽裝扮相的背影,怎麼看怎麼覺得眼熟。

  帶著點兒不確定的吼了一嗓子:「狗剩子,給老子站住!」

  「啊……啊?」半坡正打算溜的身影頓時就是一僵。

  塗滿了迷彩油的臉緩緩轉過來,傻愣愣的看向劉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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