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萬物生發


  一個接一個因為身處於高山密林當中,稍不留神就走丟或迷路的情況還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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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幾個正打算占據周圍高點,遠距離觀察一下發現的第二處後勤基地,就遇到了一名因為休息不好,又不適應南方悶熱環境而中暑暈倒的戰士。

  一個班的戰士圍著他風油精也用了,藿香正氣水也給了,但人就是醒不過來。

  這方面常年穿梭於雲貴群山中的夜龍幾個,就有經驗的多了.把暈倒那位扒了個精光,並清水拍打身體輔助降溫。

  折騰了能有十多分鐘,人可算悠悠轉醒,再化開一袋補液鹽給餵進肚子裡,可算是緩了過來。

  這面剛救過來一個,那面一個年輕的列兵又迷糊了過去。

  又是一番折騰後,幾個人身上的水壺全都空了,一個班的戰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臉色蠟黃嘴唇起皮。

  這真的不是紅方的人不濟,實在是中原地區和北方的人到了南方本就不適應氣候。

  還得全副武裝的,在崇山密林中高強度消耗體力。再加上從午夜至到現在已經十好幾個小時了,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好好休息。

  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挺不住啊。

  劉毅一看這情況,順勢抖落了一下自己的醫學基礎。

  告訴一幫小子,他們現在不但身體脫水,而且鉀鈉質流逝的非常嚴重。

  必須儘快補水,脫水嚴重的還要及時補液。

  怎樣才能及時補水補液?

  自然是近在眼前的那處後勤基地了!

  於是,劉毅幾個人和對方兩個身體素質較好的戰士共同努力,連扶帶攙的拽起幾個身體狀況不好,磕磕絆絆的朝後勤基地方向走去。

  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後勤基地散出暗哨早就注意到了。

  見劉毅一幫人往基地方向來,只看狀態都不用問,就猜出來是個什麼情況。

  蹦出來簡單的核實了一下,主動幫著呼叫了基地里的醫療小組。

  接著,十幾個後勤戰士抬著兩副擔架跑出來,連口令都沒有問,就把人給接進了營區。

  脫水中暑的四名戰士被送去補液,劉毅幾人和剩下幾個戰士不止混了個水飽,還一人搞了份雞肉米飯吃。

  和基地里兩個衛生員聊天的時候得知,到現在為止,周邊各部隊除了大量中暑和意外受傷的情況,已經有七起毒蛇咬傷人的事件發生了。

  要知道廣西這地方,可是把眼鏡蛇、竹葉青、五步蛇、銀環蛇這些知名毒蛇給占全了的地界。

  雖然發的驅蟲噴霧中有驅蛇藥的成份,可一旦不留神,或是做出了不合時宜的動作,依然非常容易遭到毒蛇的攻擊。

  北方和中原地區的人,對這些南方毒蛇的脾性肯定是不了解的。

  就算演習前做過各種突擊學習,各單位還讓廣西兵給大家詳細講解,但聽來的知識畢竟不能取代實踐經驗。

  從演習開始到現在,只各類被毒蛇毒蟲毒草毒灌木傷到的事件,累計已經超過了五十起。

  紅方的那個搜索班,沒兩三個小時緩不過來,劉毅幾個不可能一直在人家後勤基地里泡著。

  該觀察的觀察了,該確定的也確定了,既然沒有發現要找的東西,便以還要繼續搜索任務為由離開。

  臨走的時候,不單灌滿了水壺,人家後勤的一女軍官,還給他們一人塞了幾塊兒鹹味兒奶糖。

  鹹味奶糖味道不錯,可幾個人在後勤基地里一耽擱,山貓那面已經快要瘋了。

  導演部巡查組的車把他送到指定位置後,都等了快半個小時了,也不見劉毅幾個冒出來接人。

  山貓如果回藍方實際控制區,自然是隨便到什麼位置都可以。

  但是,他的目的地是紅方實際控制區。

  這時候就牽扯到了一個問題,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藍方判斷指定位置有紅方的重要部署。

  而藍方又沒有能力,對該片區域進行偵查落實。

  所以,借導演部的手,直接把人投放到指定位置進行偵查。

  如果是那樣的話,無疑對紅方是極不公平的。

  所以,才有了山貓必須跟隨之前所在的戰鬥小組,共同行動的要求。

  把人送到了指定地方,也必須見到同組的人,才會放其自由行動。

  迷彩越車裡,野副駕駛座的上尉看了眼時間後,表情嚴肅的對山貓說:「再等五分鐘。你們的人不來接你,我們就只能帶著你走了。」

  「別呀~」山貓哭喪著臉跟對方打著商量:「要不你們就把我放這兒吧,我們組真的就在附近活動。

  你也看到了,漫山遍野都是紅軍的搜索隊,他們不是想過來就能過來的。」

  「地方是你們選的,就算過不來我也沒辦法。」上尉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急什麼嘛。」坐在山貓身邊的將軍看了眼腕上的手錶,而後笑呵呵的說:「再等半個小時。」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人家比自己不知道要大上多少級呢。

  將軍一開口,上尉只能陪著笑掉頭。

  同時在心裡叨咕著:「知道你是西南軍區出來的,維護自己人也不用做的這麼明顯吧。」

  上尉在心裡腹誹,山貓卻樂的夠嗆。

  衝著身邊的將軍滿臉傻笑的說:「謝謝首長!」

  「謝我做什麼,事情本身就是紅方的錯誤造成的。不然,你現在應該在隨隊行動,而不是在車裡傻坐著。」

  「首長英明!」山貓大樂。

  正要再說點什麼,就聽副駕駛的上尉問他:「你是哪年兵啊?」

  「啊?」山貓被問的一愣。

  「新兵?」上尉又問了一句。

  「不,不是啊,我今年入伍第四年。」山貓不明所以的回答。

  「你這小子,西南軍區當了四年的兵,居然連政委都不認識。」上尉呵呵的笑,嘴裡點了山貓一句。

  「啊?政委?」山貓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將軍。

  努力辨認了一下對方笑容可掬的臉,隱約回憶起來起來,以前看軍區電視電話會議時,這張臉好像還真的……

  於是,試探著喊:「宋……宋政委?」

  「哈哈~你小子記性不錯嘛。」將軍哈哈笑著誇了一句。

  不過山貓真沒分清,對方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沒錯,坐在山貓身邊的那位,正是原西南軍區政委宋天安。

  當初因為劉毅的事,宋天安引的即將退休,正處於極度敏感期的軍區司令穆長山怒火焚天。

  急火攻心之下,直接殺去京城告了把「御狀」。

  後來穆長山提前幾個月離職,而宋天安雖然挨了批評,卻依然穩坐政委的寶座。

  這個結果雖然看起來是宋大政委根深葉茂,即使做出了嚴重越權的事,也依然沒人能動他分毫。

  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宋天安並不是真的屁事都沒有。

  沒有直接處置他,其實是大領導考慮到宋家老爺子當時的身體狀況,才暫時將事情壓下。

  轉過年嚴冬過去萬物生發的時候,宋家老爺子的身體轉好,宋天安直接被上面尋了個理由拿掉了政委的職位。

  在家休息了一個來月才回到京城,進入了總參二部,分管戰場準備和後備力量建設等方面的工作。

  宋天安心裡明白,家裡的很多腌臢事都露出了馬腳,而且已經觸及到了大領導的底線。

  要不是老爺子挺在那裡當門神,一幫子子孫孫早就倒霉了。

  所以,回到京城後表現的異常低調。

  簡直就是埋起頭做人,完全沒有了宋家二代頭面人物的氣場和風貌。

  其實不止是宋天安,幾乎宋家所有的子弟,在那幾個月里都悶頭裝起了王八。

  不露頭也不發聲,恨不得全世界都忘他們的存在。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宋若波的屍體被人從海上拉回來。

  這位宋家老爺子最喜歡的宋小四兒沒了,在宋家掀起了滔天哀浪的同時,也將所有人頭頂的烏雲吹散了大半。

  因為,宋家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大伙兒之所以混兒到眼下這種憋屈的境地,有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原因,就是因為宋若波這個蠢貨。

  就是因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了一堆既沒城府又沒腦子的蠢事。

  做蠢事也就是算了,偏偏還惹惱了看架勢少說還能再活個五七八年的鄭家老爺子。

  簡直就是蠢得不可救藥!

  還好,現在人沒了。

  人沒了就意味著他的事一筆勾銷,另外很多跟他原本沒什麼關係的事情,也可以在運作之下扯上關係。

  隨後,跟著宋小四兒一起進入火化爐,一部分飛上青天,一部分埋入地下……

  總之,所有的不好都隨之而去。

  宋家,依舊是以前的那個宋家。

  隨著宋若波簡單的喪事辦完,低調了幾個月的宋天安,也活躍了起來。

  不再成天到晚的悶在辦公室里看資料,逐漸對他分內的工作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他在之前蟄伏的幾個月里,也確實是沉下心,好好的將負責口工作捋順了一下。

  並結合自己在西南軍區工作時積累的經驗,以及通過關係網收集到的其它軍區的一些實際化問題,將原本一些過於理論化的東西,進行了重新整理和糾錯。

  能當政委的人,筆桿子都必然是極好的。

  七八份頗具分量的文章陸續被拋出來,並接連登上內部刊物,在極短的時間內,就隱隱的成為了總參系統實踐派的代表性人物。

  這次的演習,既涉及到對外武力威懾,又涉及到我軍新一代主力師團及多兵種配合作戰的實戰檢驗。

  總參自然要派觀察團下來全程觀摩,而宋天安當仁不讓的成為了觀察團的團長。

  並在演習導演部,混到了一個督導組組長的實職。

  這樣一來,既可以在總參系統確定他的位置,又向下面宣布:「宋家還在,我宋天安還在。而且,比以前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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