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村鎮
劉毅看著郵差繃緊著背快速遠離,隱隱的不安又再次泛起。
回憶了一下剛才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郵差腦袋上花白的頭髮,讓他抓住了一絲不安的源頭。
下意識眯起眼仔細一想,猛的意識到了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他之前遇到了兩個巡邏的警察,因為發現的早,及時避開了。
警察騎著自行車經過的時候,他就躲在玉米地里,看的非常清楚。
一個年長些,有四五十歲,皮膚黝黑臉上布滿了皺紋。警服雖然熨的平整,但有些褪色陳舊。
挺大個歲數,還只是個巡查長,一看就是農村沒什麼學歷的老鄉警。
另一個扛著巡查的警銜,二十來歲皮膚白淨,應該是剛畢業不久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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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騎的不快,慢慢悠悠的沿路逛游。
老警員歲數在那,不知道已經蹬了多長時間,有些微微的喘.息。
一邊蹬一邊語氣和善的跟年輕警員說著什麼。
時不時的還抬手指一下左右,看模樣是在介紹巡邏區域的一些具體信息。
相比之下年輕警員就精神多了,一身嶄新的警服,自行車蹬起來遊刃有餘。
臉上掛著笑,聽著老警員的介紹,時不時的點頭應聲,期間還開口插個一句什麼。
劉毅雖然聽不懂兩人說話的內容,但情況非常容易判斷,無非是老警員在帶剛入職的新人。
一切都很正常,沒什麼可疑的地方。
不過等二人騎遠,劉毅從玉米地里出來後,心裡就開始隱隱的不安。
從前一天凌晨協助綁架文親王開始,直到現在,劉毅已經有近四十個小時沒有好好休息了。
一番連續的高強度折騰下來,身體還頂得住,但精神不可避免的有些疲憊。
大腦抑制之下,讓他意識到了似乎那裡有問題,但始終抓不住重點。
後來田邊出現了村民,注意力轉移後那股沒來由的不安,便被忽略掉了。
直到郵差的異常表現,才再次激起了劉毅的警惕。尤其是郵差後腦花白的頭髮,給了他一絲微小的提示。
在這絲提示下,僵住的思維豁然開朗。
他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那一老一小兩個警察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起碼不是老人在帶新人。
眾所周知,島國是個非常講究禮儀和資歷的地方。這一點無論是在政府部門,還是在私人企業都是一樣的。
下級對上級,新人對老人時,不論心裡怎麼想的,起碼在表面上必然將「恭敬」二字發揮到極致。
之前出現的那個年輕警察就差得遠了,儘管沒有煩躁不耐,而且笑容滿面,但情緒中絕對沒有應有的恭敬和小心。
別的不說,只蹬自行車時從劉毅視線中經過的一短,車頭就兩次壓過了老警員。
很多人可能覺得這沒什麼,但在重視禮儀的島國人眼中,是極大的冒犯。
而且,在聽老警員介紹轄區情況的時候,沒有任何感激和受教。
開口說話時放鬆自然,一點兒請教的意思都沒有。
這種情況如果放在國內,老警員性格和善一些,新警員性格爛漫一些,倒也不算稀奇。
但在島國,絕對是不可想像的。
當然,也有可能倆人是親屬關係,或是兩家是故交舊識。
出門在外四下無人的時候,禮儀上放鬆一些,也說的過去。
但那屬於小概率事件,和「巧合」一樣,劉毅眼下這種情形時,根本不作考慮。
那麼,正常背景下,什麼情況才會讓那一老一少呈現出這種狀態呢?
刨除兩人身上的警服以及警銜後。
第一,兩個人壓根就不是一個系統的,沒有任何隸屬關係。
第二,老警員雖然年級大,但職務低。年輕警員正相反,雖然年輕但職務高。
還有第三點,那就是兩人刻意擺出一副放鬆的狀態來!
聯想到年輕警員那張白淨帥氣的臉,騎行時挺著腰板端正的上半身。
劉毅很容易便做出了最合理的推測。
其實很簡單,一名真正的老鄉警,帶著一個受過良好訓練,但少見風雨的精銳探員。
一老一少組合在一起,努力做出一副自然和諧的模樣,在鄉野村路上「巡視」。
看破了二人的身份,更多的細節在劉毅的腦子裡划過。
馬路單一沒有岔路的時候,兩側田地果園中看不到任何人影。
有岔路的時候,農民就冒出來了。
岔路一過,又恢復了空曠的模樣……
郵差很正常的掃了一眼路邊行走的他,卻在兩人對視了一瞬後,表現出了讓人無法理解的緊張……
劉毅心裡猛地一抽,停住腳步,低頭看向身上「撿」來的衣服。
不由的問自己,怎麼就那麼巧,隨便從一個地方冒出來,剛好四下無人。
隨便經過一處垃圾站,剛好看到被人丟棄的幾袋衣服。
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顯然是特麼的扯蛋!
再自然,再順理成章,但這麼多的「好事」集中降臨,就絕不是什麼好事了!
那兩個兒「警員」沿路巡查,除了搜尋可疑人員,有沒有可能,還負責檢查沿途的垃圾站。
路邊大眼一瞅,貌似沒什麼問題的農人中,會不會潛伏者一兩個背負著監視任務的人。
那個郵差現在是在去送信的路上,還是在去「報信」的路上?
思及此處,劉毅心頭一陣冰寒。
他真真切切的感覺到,空無一人的四周,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愈收愈緊。
不行,必須馬上脫離通路!
劉毅瞬間作出了第一個決定。
可觀察後發現,右側田地遠點隱約能看到幾處零散的民房。
島國農村和咱們國家一樣,為了節約土地,都是集中居住的。
所以,視線中雖然只有幾棟建築,但那個方向多半有一處村鎮。
左側是一馬平川的菜地,視線所及範圍之內,地勢除了一點小小的起伏外,完全沒有山地丘陵。
兩面都不適合穿插,劉毅只能加快速度繼續向前。
沒走出多遠,前方出現了一條右行的岔路,看方向應該是通往遠處的村鎮。
按照推斷出來的島國人的思路,有路口但周圍的田地沒有安排人,說明岔路方向肯定有監控手段。
劉毅完全沒有停留,快步直接走過路口。
經過路邊的垃圾站掃了一眼,果然,角落的水泥台子上,整齊的擺放了四袋子舊衣服。
心裡冷哼一聲的同時,耳邊聽到了隱約的狗叫聲。
是土狗,來自於遠處的民房。
這讓劉毅的右手,忽然抓住了身上衣服的前襟。
他之前已經想到,島國人知道他離開山林後,最需要的就是便裝。
所以,故意準備了舊衣服,一次來判斷他出現的位置。
但聽到狗叫後,忽然意識到,島國人有沒有可能在衣服灑了某種無味的嗅探劑,或是特種螢光劑。
前者可以用警犬或是先進的嗅探設備進行追蹤,後者即使他混進人群,只要用專業設備一掃,身上就會發出醒目的光譜反射。
想的越多心頭越冷,腳下稍一猶豫,轉身快步折回岔路。
儘管往村鎮走暴露的風險極高,但劉毅認為,沿大路繼續走下去會更為危險。
順著稍稍帶著弧度的岔路穿過大片農田,前方出現一座不足十米長的小橋,再往前已經能夠看到村鎮的輪廓。
走到橋頭向下看了一眼,河水清澈,河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
正是稻田用水的季節,水位很低,目測半米都不到。
前後看了眼,確定周圍沒有人,劉毅順著橋頭側面的小路直接下到橋下。
臨近臨水沙土地泥濘濕潤,在相對乾燥的地方停住腳,運了口氣高高躍起,直接跳上了河邊的一塊大石頭。
晃了兩晃穩住重心,坐到石頭上雙腳小心的伸進河水中。專挑大塊的鵝卵石踩實,邁步逆流緩行。
走水路,是隔絕身上可能存在的嗅探劑的最好方式。
踩著大塊鵝卵石緩行,是防止在河底留下明顯的痕跡。
至於細小的痕跡,水流會很快抹去。
沿著河道向前走了幾百米,找了一片水草高密的地方上岸。
上到岸邊,回身整理了一下被踩趴的草梗,順著田邊的土路迅速向村鎮側面兜去。
入村的正路上必然有監控手段,這個猜都不用猜,而劉毅卻需要毛線進村。
所以,採用了這種迂迴的手段。
目的有兩個,一個是找套衣服換上。另一個是找電話,通知高梅情況有變。
現在不是古代,不管咱們國家還是島國,村鎮周圍基本都不會有圍牆等阻礙。
按照經驗看,聚居點不管規模多大,都是核心地域建築和人員相對密集,越往邊緣越稀疏。
眼下正值中午,街面上活動的人員較少,正適合從連接周邊田地的小路潛入。
村鎮的規模比預想中的要大一些,劉毅用了一些時間,隱蔽迂迴了大半圈,繞到了西南側。
伏腰順著田埂走了一段,進到村鎮邊緣的毛毛路,路兩側過膝蓋高的野草,給他提跟了很好的掩護。
在一處小彎停下,順著草莖間隙,小心的向村子裡打量。
和預想中的一樣,較近的位置左二右一,分散著一大兩小,三棟相對獨.立的院落。
更深方向,則是連排有序的獨.立小院兒。
建築顏色基本都是白牆黑頂,但風格多樣。
有的是大斜頂,有的是帶閣樓的三角頂,有的則是相對新式的二層小樓。
往深處去太容易被發現,劉毅暫時不做打算。
大致觀察了一下後,視線落在近點的三棟建築上。
最大的那處院落首先被排除掉,因為裡面有小孩的嬉笑聲,聽著還不止一個。
在另外兩處較小的建築間權衡了一下,選擇了路右側那棟距離最近的院子。
劉毅選中的那處院落從外面看很老舊,院牆外雜草叢生,感覺上很可能是個被荒廢的地方。
重要的是,有電話線接入。
即使電話已經不能用了,有話機在就好,可以從線盒裡接入別人家的線柱。
畢竟偷線路,總比潛入人家偷用電話要來的省事,也安全。
再一個,如果能確實那是處空置建築,絕對是個大收穫。
有突發情況時,可以作為備選的藏身之處。
當然,如果能找出一身能穿的衣服,那是最為理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