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臭
「什麼？目標消失了？」淺野英男眉頭緊皺。
「哈依，17號路口的農會理事，以及一名郵差確認，目標沿白丹鄉路由東向西行進。
但我們派出了兩組人，甚至動用了無人機反覆搜尋，都沒有發現目標的蹤跡。」
「行動暴露了！」淺野英男心中哀嘆一聲，瞬間做出了準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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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煩躁過後，重新振作起精神。
他的外圍部署已經完成，據目標最後一次被目擊到的位置，這一次，無論如何也無法脫離包圍圈。
餘光划過桌面上的地圖，果斷下令：「行動進入第二階段，A組各單位迅速展開，完成包圍。
直升機部隊配合B組各單位，立即展開全面搜索行動。」
「哈依！」電話另一面振奮回應。
淺野英男放下話筒，抬眼看向辦公桌對面已經起身的關谷鳩山。
沉聲說道：「我會緊守包圍圈，絕不給目標任何可乘之機。關谷君…找出目標！生俘他！拜託了！」
「哈依！」關谷鳩山立正額首，轉身大步離開辦公室……
劉毅從野地里繞到目標院子西側，用建築和院牆擋住東側兩處院落方向，可能出現的視線。
牆外雜草凌亂，劉毅伏腰接近，每一步都異常仔細，儘可能的不留下任何痕跡。
無聲的接近了西側矮牆，屏息聽了幾秒院內的動靜，而後探頭，隔著牆頭查看院內的情況。
乾淨、整潔，只有少量剛剛冒頭的雜草，這讓劉毅的心裡一陣失落。
從觀察到的情況看，院子肯定是有人打理的。
不過，院內沒養什麼活物，屋也沒有聲響。可以說，幾乎沒有任何生氣。
憑感覺判斷，應該是空置的才對。
眼下的位置看不到正門，不清楚有沒有上鎖，短暫的權衡後，劉毅決定進去看一眼。
探頭看了眼矮牆內側，確定了側面一處土地干實的位置。
挪動時左右前後觀察，確定周圍沒有人。單手扒住牆頭提氣腰腿發力，身體縱起橫越。
越過牆頭之後，拄牆頭的左手發力撐了一下。
抵消了大半的衝擊力後，兩隻腳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踏在實地上。
半蹲著穩住重心，屏息停了幾秒動靜。再次確定沒有可疑的聲響後，向前邁了一步。
反身用手背指關節輕撫地面，抹去了人字拖鞋底在地面上留下的波浪紋。
接著，高抬腳輕落步，緩緩接近房子西側的小窗。
牆邊停住腳屏息傾聽，依然沒有聽到任何人聲後，慢慢挪步，打算到正面看一眼房門的情況。
可剛挪動了兩步，隨著一陣微風掃過，劉毅連抽了兩下鼻子。
他聞到空氣中有一股極淡臭味……惡臭！
是腐肉的臭味。
劉毅的表情變得凝重，挪步繞到房子正面。探頭看了一眼，房門並沒有上鎖。
眯眼仔細觀察了一下，沒有發現外力破壞，或是其它什麼可疑的痕跡。
撤回西側外牆，繞到房子後面。沒有後門，但有兩扇後窗，其中一扇開了約有兩指寬的縫隙。
接近開啟的後窗，房子裡湧出的氣流中，惡臭味兒越發明顯。
順著縫隙往裡看去，裡面是浴室。
地面和木桶內都是乾的，內側窗台上有一層非常薄的灰塵。
換角度往浴室門的方向看，拉門閉合看不到更多的情況。
確定目力所及範圍內，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從後牆繞至東側，和西側一樣有一扇關著的小窗，看起來也是正常的。
稍稍權衡了幾秒，劉毅返回後面浴室的窗口外面。
用指甲挑著，將下開合的窗扇向上撩起。
探頭進去觀察了一下，然後回身蹲下。
坐在雨打下的水泥台上，把腳上的人字拖塞進拎袋裡，又從急救包內找出兩片大號無菌敷料和繃帶。
拆開無菌敷料的包裝，塑料紙塞進拎袋，展開敷料墊住腳底，用繃帶纏緊系牢。
又拿出一卷繃帶，分別纏住了左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和手掌。
仔細檢查周圍，確定沒有留下雜物和痕跡後，把拎袋送進窗內浴桶旁邊的置物台。
放穩後腦袋頂住窗扇，雙手探進窗扇內，展臂撐住窗口兩側的木框。
逐漸加力試了試，確定能夠承受住，雙臂大力撐住身體。雙腳緩緩離地，屁股一點點的提高崛起。
抬過窗口的高度後，右腿懸空探進屋內。雙臂撐著身體往裡送，右腳腳尖一點點的往斜下方探。
幾秒鐘的努力後，終於踩住了浴桶旁置物台的邊緣。
有地方借力，雙臂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
身體稍側一些，腦袋和上半身挪入屋內。重心前移，外面的右腿也收進屋內。
雙腳踩住置物台，左手掌撐著牆面調整好重心，右手一點點的放下撐著的窗扇，回頭看向窗台。
確定窗台上的薄灰沒有被蹭到，才從置物台慢慢下到浴室的地板上。
小心的挪動到浴室門旁邊，儘管已經基本確定屋內是沒人的，但依然謹慎的凝神聽了幾秒。
再次確認沒有任何可疑的聲響，才用繃帶包著的食指輕輕撥開拉門。
房子不大，內部結構也簡單。
劉毅從浴室探出頭，越過不大的客廳，直接就能看到南側的房門。
而房門內側，躺著一個瘦小的身體，或著說——屍體。
也是房子裡臭味的源頭。
劉毅看了眼客廳內的地板，很乾淨，幾乎沒有灰塵。
這才邁步離開浴室，走到離著屍體大概有兩米遠的地方冷眼觀察。
一個頭髮幾乎全白了的老太太，穿著一身灰色的舊和服，腳上是漿洗的非常乾淨的足衣。
一張死人臉沒什麼好說的，稍稍有一點點的浮。
這麼熱的天，只是輕微發臭，還沒有呈現出巨人觀。綜合處於屋內的情況判斷，死亡時間應該在兩到三天左右。
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臉上沒有痛苦的痕跡，看起來像是突發心梗之類急症猝死。
獨居老人突發疾病，去世幾日後無人發現，劉毅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無視了地上的屍體，四下檢查了一下。
房子裡的陳設雖然舊，但沒有任何垃圾，也幾乎看不到灰塵。
臥室、廚房、洗手間和浴室一樣，都非常乾淨。幾個垃圾桶都是空的，上面套著乾淨的垃圾袋，洗衣機里有洗過的床單和毛巾被。
看情況，老人去世前應該打掃過衛生。
也許，正是清理房間有些勞累，出門扔垃圾回來後發病倒地的。
所以，人在進門處背對著房門倒下。洗衣機里的東西，也沒來得及拿出來晾曬。
冰箱冷藏室里有幾種還算新鮮的時令蔬菜、罐頭、需要冷藏的調味料。
冷凍里有速食食品，還有肉和海魚。看起來冷凍時間有長又短，不是同一時間放進去的。
食物種類很豐富，與看起來老舊清貧的室內情況不符。
想來老人有子女，會每過一段時間來送些生活物資，以及幫忙打掃衛生。
冷藏室里的蔬菜，看起來沒放進去幾天，與老人死亡的時間吻合。
今天是周三，劉毅對之前的判斷，進行了修正。
可能兒女周末回來時，與老人一起打掃的衛生。
然後，子女走了，老人送人回屋後發病倒下。
通過各種細節，儘量對房間主人的情況作出推斷，不是劉毅想改行當偵探。
而是因為，他必須對這些信息做到心中有數。
他需要知道，這裡待一下就得迅速離開。還是可以作為一處隱蔽點，短暫的休息一下。
現在看來，除非老人連續幾天沒有出現，引來了鄰居的關心，或著老人的子女忽然回來。
不然，短時間內應該不需要擔心有外人打擾。
對情況有了大致的判斷，劉毅拿起客廳小桌上座機的聽筒。
放在耳邊聽了一下，確定線路正常，用纏著繃帶的手指，按下了高梅的聯絡號碼。
和前幾次一樣，通話很快接通，但高梅那面沒有任何聲音。
「是我。」劉毅表明身份。
來電是座機號碼，高梅以為劉毅用的是公用電話。
沉聲問道：「到什麼位置了。」
「約定地點東南側，國道八號線北側的一個村子。」劉毅不清楚所在位置的地理名稱，只能通過方位進行說明。
「村子？村子裡面？」高梅皺起了眉頭。
「村子西北側邊緣的一處獨.立民宅內。」劉毅回答。
高梅眉頭舒展，輕聲問道：「搞衣服？」
「我中計了，現在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已經被包圍了。」劉毅聲音平穩的說出了自己的境況。
「什麼？到底什麼情況？」高梅的聲音陡然拔高。
「淡定，遠沒有你你想的那麼危險。」劉毅安撫了一句，隨後簡述了上次聯絡後至此時發生的情況。
高梅一邊聽著簡述，一邊在地圖上搜尋劉毅此刻可能的位置。
只是劉毅所在的大區域內，小村落非常的多。旅遊地圖上只有地名，沒有區域細節。
她無法從劉毅所述的大致位置和觀察到的建築布局上，作出準確的判斷。
在劉毅簡述完情況的同時，用起筆在地圖空白處記下幾個關鍵信息。
而後穩了一下心神，安撫劉毅：「我馬上將細節向上反映，通過衛星地圖，應該能很快比對出你所在的準確位置。
你保持隱蔽，我們會以最快速度增援。」
「別，周圍道路單一，你們進來容易，想出去就難了。」劉毅趕忙出言阻止。
「你說什麼呢！」高梅頓時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