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地


  劉毅拒絕高梅增援不是逞英雄,而是眼下這個時候高梅帶人進來,鐵定身陷重圍。

  雖然沒有經過求證,但情況已經非常明顯了。

  島國人為了抓住劉毅,不但調集了自衛隊,而且出動了大批直升機。

  此外情報機關的行動人員、警員,以及其它力量加在一起,足夠將整片區域圍個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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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周邊區域道路單一,地形平坦缺乏遮掩。

  大白天的,空中還有搭載著高科技設備的直升機巡航。

  高梅幾人不論是乘車還是徒步穿插,都不可能隱蔽接近村莊外圍。

  連接近都困難,又何談接應。

  與其大家與占據絕對優勢的敵人硬拼,不如劉毅一人隱蔽迂迴。

  只要不暴露行蹤,且有效隱蔽,還是有機會找到空檔滲透出去的。

  聽完劉毅的話,高梅沉默了。

  劉毅的分析無疑是理智的,但島國人接下來的行動完全可以預計。

  肯定還是全面包圍,外加無死角搜索。

  而且,島國人不是傻子。

  他們在江南市吃過虧,這次肯定會長記性。

  劉毅再想故技重施,製造混亂繼而冒險滲透,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他所說的「機會」,僅僅存在於理論當中。

  綜合現實情況,高梅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

  高梅那面沉默不語,劉毅知道她不想放棄。

  故作輕鬆的說:「行啦, 我的能耐你還不知道嘛。只要一心想走,這幫小鬼子來多少人都白扯。」

  說話間劉毅瞥了眼牆上的時鐘,眼看就一點半了。

  而高梅他們如果想今天就安全隱蔽的離開島國,下午三點之前必須進入撤離通道。

  稍稍頓了一下,催促著說:「別墨跡了,你們進入撤離通道之前,我絕對可以脫困,敢不敢打賭?」

  高梅當然知道劉毅這是在安慰他,但她是組長,不能為了一個劉毅,讓整組人陷入危機當中。

  拿著電話眼圈漸紅,理智逐漸戰勝了感性。

  嚴肅的點頭:「好,賭什麼?」

  劉毅只是想插科打諢的勸高梅,打賭只是順嘴說出來的。

  聽到高梅問,稍稍遲疑了一下,說:「下回休假咱倆二人世界,不帶那幾個電燈泡。

  而且……你得穿裙子!」

  高梅眼圈愈發的紅,用力點了下頭。想到劉毅看不到,帶著鼻音的嗯了一聲。

  隨後深吸一口氣,提醒道:「掛斷後三號聯絡號廢棄,聯絡時用六號。」

  「明白……」劉毅應聲的同時,聽到院外有動靜。

  趕忙壓低了聲音說:「先掛了啊,吐納一會兒,養足精神陪小鬼子好好玩一玩兒。」

  「好,萬事小心,別逞強。」高梅低聲叮囑。

  「放心吧~」劉毅回了一句,放下話筒順手刪掉了通話記錄。

  高梅拿著手機嘴唇輕抖,眼角囤積了一陣的晶瑩終於緩緩滑落。

  劉毅急著掛斷電話,因為院外有喊聲響起。

  快步走到東側正屋,踩著踏踏米墊腳從窗口上方的玻璃向外看去。

  見十多個人正在外面的小路上散開,兩個奔著路右的大院子,兩個奔小一些的那個。

  還有兩個,已經站在劉毅所在的院子大門外。

  視線所及範圍內的一幫人,瞅著差異化明顯。

  一部分皮膚黝黑,氣質、裝束都散發著鄉土氣息,神態肅穆中透著緊張。

  另一部分人白淨幹練,視線始終在觀察著四周。氣質劉毅非常熟悉,瞅著就是島國情報部門的那些所謂精銳外勤探員。

  從外面的情況看,來人應該不是循著某些痕跡找到了這裡。

  更大的可能是,搜查行動已經開始了。

  劉毅並不緊張,他進來時極為小心,相信外賣你的人,除非藉助某些高科技儀器,不然幾乎不可能發現異常。

  而且,之前檢查室內的時候,他已經找看好了緊急情況下藏身的地方。

  外面靠過來的兩個人大聲叫門時,劉毅不慌不忙的離開臥室,繞到浴室對面的廚房。

  腳踩廚台單手托起吊棚維修口的蓋板,將蓋板挪到側面輕輕放下。

  拎袋放上去後,兩手扒住吊棚內側的木樑。雙臂發力撐起身體,人便悄無聲息的鑽進了吊棚裡面。

  島國民房的房型決定著,吊棚裡面的空間非常寬敞。

  尤其是劉毅所在的這種大斜頂的房型,房子後半部的棚上空間,改個閣樓都有富裕。

  劉毅穩穩的蹲在三角梁的橫木上,正將維修孔蓋板歸位的時候,院外叫門的中年男人因為得不到回應,提高了音量: 「薩達谷歐巴桑?」

  「歐巴桑」劉毅知道是老太太的意思,肯定是在呼喚屋內的死倒兒。

  「薩達谷」三個字聽著非常耳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既然是放在「歐巴桑」前面,說明是個人名。

  人名又耳熟,要麼是動漫,要麼是影視劇。

  動漫看的基本都是電視台播的,漢語配音。影視劇看的非常少……

  嚓……貞子!

  劉毅可算想起「薩達谷」三個字在哪聽過了。讀大學時,和室友一起看的「午夜凶鈴」錄像帶。

  「薩達谷歐巴桑哇,印尼以馬斯噶?」

  外面的中年男人叫門聲還在繼續,吊頂里的劉毅,卻被後牆方向的喊話聲吸引。

  彎腰跨過兩節相鄰的梁木,踩住另一根主梁後,蹲下身體順著通氣孔向外看去。

  給棚頂空間散熱散潮氣用的通氣孔本就不大,外牆面的開口位置還嵌著帶鏤空花紋的陶蓋。

  劉毅左右尋找角度,終於看到之前聽到聲音的來源。

  一個男人杵在通往西側田地的小路上,正衝著右側正招手呼喝著什麼,顯然看不到的方向還有別人。

  由此可以看出,島國人排查村鎮內部的同時,開始防範周邊區域,防止劉毅滲透進來。

  前面的中年男人喊了半天得不到任何回應,轉頭跟身邊一起的探員解釋,這裡住的是一名聽力不太好的獨居老婦。

  探員點了下頭,抬手直接推來了院門。

  雖然這樣做很不禮貌,但中年男人知道事態嚴肅。沒說什麼,跟著探員一起走進院內。

  稍稍加快了些腳步,先一步走到房門前,抬手拍了拍門扇。

  正要開口喊人,他身側的探員忽然伸手把他拽到了一邊。

  中年男人毫無準備之下,被拽的打了個趔趄。臉上惱色乍現,卻瞬間轉為錯愕。

  因為,他身前的探員已經側身躲到了門垛側面。掀開衣襟,從腰間抽出手槍,咔嚓一聲頂火上膛。

  中年男人被嚇得怔住了,呆了幾秒才主意到探員正沖他打手勢,看架勢是讓他趕緊離開。

  如蒙大赦啊!

  中年男人努力的挪動著兩條發軟的腿,一溜小跑的出了院子。

  不敢大喊,只能滿臉焦急的沖小路上等待結果的探員頭子,用力揮舞手臂。

  中年男人的動作,很快引起了探員頭子的注意。

  見對方一副不敢出聲,同時焦急萬分的表情,不停的指著院內,快步奔過去的同時,從腰間抽出手槍拉動套筒上膛。

  側身貼著大門門垛,探頭看了眼院內的情況,回頭沖身後跟上來的兩名手下,快速打出一串手勢。

  兩名手下招呼其它同伴從外面包圍院子的時候,探員頭子雙手持槍伏腰進院。

  與院內的手下臉對臉的靠在房門另一側時,聞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屍臭味兒。

  兩人對視一眼,探員頭子退後兩步,從側面雙手持槍瞄向房門。

  探員右手持槍,左手慢慢探出,握住門把手稍稍用力拽了一下。

  感覺房門並沒有插緊,轉頭對上司小幅度的點了下頭。

  探員頭子右手持槍瞄著房門,左手豎起三根手指。隨後,有節奏的一根一根彎下。

  當最後一根食指收起,探員大力拽開門扇。

  房門開啟的一瞬,探員頭子雙手持槍,身體微側的瞄向門內。

  瞥了眼門口倒伏的老婦屍體,迅速抬高槍口,左右觀察房間內情況。

  見手下邁步要進入屋內檢查,趕忙低聲阻止。

  隨後揚聲呼喊,命令院外圍住四周的手下們,小心不要破壞現場,同時搜尋可疑痕跡。

  現場勘查是外勤的必修課,但出現在現場的這幫傢伙,不論經驗還是眼力,都和劉毅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六七個人院內、院外的搜查了一圈兒,不但沒有發現劉毅滲透進來時留下的蛛絲馬跡,反倒把那些細微的痕跡給徹底破壞了。

  一番搜尋無果,探員頭子否決了手下從正門或窗戶進入房子勘察的提議,喊了兩名輔助他們行動的村民進院。

  確認門口倒伏的老婦,就是此間的主人後,請兩名辨認的村民離開。

  隨後低聲對身邊幾名手下說:「死者已經去世二至三天了,就算是謀殺,也和我們的任務無關。

  通知鄉警過來處理吧。」

  「哈依!」一名手下立正應聲,挪步走到一邊,掏出手機聯絡轄區警署。

  其它人則退到院外繼續之前的排查工作,留下打電話的那個傢伙看護現場。

  已經挪動到臥室上方棚內的劉毅,始終關注著院子裡的動靜。

  聽到陸續離開走遠的腳步聲,知道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島國特情果然對一名幾天前猝死的老婦沒有任何興趣。

  而眼下這棟房子,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就會成為他們的排查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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