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誅遠
【楚漢扶桑爭霸】(36):誅遠
「海寇乘舟而來,快則天明出發午後而至,慢則需要在海上漂泊兩日,上岸之後必先擇地補充淡水、尋找棲身之所。」
斗公豹問詢了多位曾飽受海寇之苦的部落酋長,發現他們總結出對付海寇的辦法雖然不同,但核心只有一個,那就是堅壁清野!
「故我等可先在臨海水源處投放牲畜屍身、糞便,污濁水源,使其患病泄肚,不易投毒之活水則埋伏吹箭手於旁,待其取水時伺機於暗中偷襲,使海寇不能快速補充淡水。」
斗公豹眼中恨意十足,又道:「再於易遭受襲擊的部落內混雜堆積乾草、煤石,待海寇入侵時則棄營南走,引火焚之,可不戰而勝!」
「至於婦孺、老弱與部落存糧,則一併轉移至深山老林,只留青壯備戰,若海寇入內地劫掠,則發揮游斗與地形之利,將其拖入密林,海寇勞師襲遠不能持久,必敗!」
一口氣說完後,斗公豹以頭嗆地,聲音哽咽:「臣公豹,與賊不共戴天,願為王先驅。」
「善。」
虞姬點頭道:「雖有不足,卻也是行之有效之策,可酌情採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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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斗公豹謝恩,虞姬又嚴肅道:「然兵勢以正合,以奇勝,若任由海寇肆虐境內,如何能讓我大楚子民安心?」
「大司馬,妾不願看見大楚生靈塗炭吶。」
項沖也是聰明人,聞言便知道虞姬心中已有腹稿,低頭道:「臣愚鈍,並無良策,唯有謹遵夫人調遣,奮命殺賊,以報先帝之恩。」
虞姬點頭,以一種輕蔑而不屑的口氣說道:「邊鄙海賊,凌掠島夷得手便自以為天下縱橫,殊不知盜跖尚有伏法之日,況彼輩跳樑小丑!」
虞姬語含憤意,玉面不怒自威:「夫以蕞爾之軀渡海而來,疲憊之師,攻之者非一塗,易竭之身,外內皆受我軍之攻,人非木石,其能久乎?」
「辦法倒不難,寇可往,吾亦可往。」
虞姬聲如洪鐘,絲毫沒有久病初愈的樣子。
這下大臣們都知道傳言中虞姬與項郢生病的消息恐怕只是謠言,亦或是刻意裝出來試探群臣和各地封君的計策?
一些有過小動作的貴族和歸附首領心中感到惶恐難安,猜測接下來必有雷霆手段掃蕩不臣者。
「半月前秋糧封倉,自用尚不算稟實,緊接著便傳來海寇入侵,真是一個多事之冬。」
虞姬這麼說著,卻絲毫沒有急躁焦慮的神色,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賊能從海上來,我軍亦可。」
說罷,便由侍從將象徵著楚軍船隊的模型分列擺放在蝦島東南側的一處未經開發的小型島嶼上。
那座島嶼被命名為祥昭島,位置遠離郢都,但前往東部海岸線卻非常方便,順風順水之下一個時辰便能抵達東部海域。
祥昭島上雖罕有人煙,卻有水源和良灣,足以容納楚軍艦隊停泊,而虞姬的計劃便是將水師主力囤積在此,趁海寇登陸之後展開背刺!
「東部諸部理當堅壁清野,備戰待敵,卻也需要留下一二部落充作誘餌。」虞姬似笑非笑的說道,至於遷移哪些恭順的部落、留下哪些不忠的部落,她自然早有決斷。
「待賊登陸洗劫之時,則我軍水陸並進齊發,水師襲擊敵後,破其船隊,絕其後路。步卒自周圍之,拖其主力,引燃部落,需抱玉石俱焚之決心,與賊死戰到底。」
「玄鳥會庇護大楚穢土重生,妾相信,以本朝三軍六廣之卒,足以消滅所有膽敢侵犯大楚繁榮與昌盛的蠻夷!」
虞姬掃視重臣,停留在唯一能勝任主帥的項沖身上:「大司馬。」
「臣在!」
「予卿三軍虎符,望卿點齊軍兵,早日平賊。沿岸部落皆歸愛卿調遣,如有封君辜負國朝信任,或陽奉陰違、拒不遵命,則將其就地拿下,封地與領民即刻收歸國朝!」
「臣領命!」
虞姬點頭又道:「斗平之子斗公豹,勤勉恭儉,獻策有功,授參知軍事,入營協助堅壁清野!」
「中郎勛宣,拜為先鋒,待整軍後先行北上據敵。」
「諾!」
被點到名字的勛宣、斗公豹出列領命,勛宣似乎早就得到消息,並不對此感到意外,斗公豹則是驚喜的泣涕漣漣,難掩激動。
虞姬從王座上站起,她的目光銳利異常,被盯到的大臣都不由得低下頭去。
「稟主母,景氏願獻舉族之力以助王師,請准臣攜麾下軍兵三百,自備糧秣輜重,為王先驅!」
景龍出列奏道,景氏在三氏當中僅次於文臣派的屈氏,一向是武將派的代表。
有他開頭之後,其他大臣們也紛紛進言,願意獻上族產或自備乾糧攜丁協助王師剿賊。
虞姬皆點頭應允,一一調配。
「此戰事關重大,不單是為了驅逐海寇而求存,也是為了整兵成軍而求勝,更是為了張我大楚之威!」
虞姬抱著幼主上前:「讓島上人都清楚,大楚才是他們的王!」
「諾!」
臣子們紛紛跪地高呼:「臣等謹遵主母之命!」
......
入冬後,九州下了一場很大的雪,今年比以往來得稍晚了些。
海上,無邊無際的獨木舟順著浪潮向西南方向前進。
船隊裡最大的一艘船不是獨木舟,而是槳帆戰艦,數十名槳手一齊划動船槳,長條形的艦船在內海行動飛快。
船首處站著一名黑面壯漢,他裹著厚厚的皮襖,面相狠辣,渾身帶有多處瘡疤。
黑田衛夫是予國國王黑田兵勝異母同父的親弟弟,卻沒有享受過一天的貴族待遇,而是成了風餐露宿的海寇。
海寇頭子。
在海上,他被親信部下尊稱為亞王,但在陸地上,他只是哥哥和予國權貴眼中的一條走狗,負責處理髒活累活的手套罷了。
那些不安定分子、囚犯、俘虜統統被塞入他的海寇團里,使得這支隊伍毫無紀律性可言,黑田衛夫純粹是靠著個人魅力與長期殺戮積攢下來的威嚴才能製得住這支匪兵。
他們每年南下一次,搶掠短則月余,長則整個冬季的時間,隨後滿載而歸,用掠奪來的糧食和一部分戰利品換取被拖欠一年的俸祿。
是的,雖然是海寇,但因為獲得了予國官方的認證與保護,這些匪兵能夠拿到一筆俸祿以供他們在不出去劫掠的日子裡也能活下去。
除此以外,他們還需要在予國對其他三國動兵時提供海軍登陸作戰支援,是扶桑最早的一支『海軍陸戰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