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咬鉤
【楚漢扶桑爭霸】(41):咬鉤
相比較還在使用吹箭和獵弓的蝦島土著,海寇的遠程武器更具威力,這些著甲的海蛙勇士手持能夠發射毒箭的短弩,背負密封防水的箭筒,與沾水後極容易損壞的弓相比,弩在海上有更長的使用壽命。
這種特製的短弩專門用於中近距離的射擊,上弦極快,熟練的弩手往往能在一息之內便完成第二次擊發,且擊發時幾乎不會發出什麼聲音,是海蛙營的標配,每名海蛙勇士的箭筒里都攜帶了15發毒箭,足夠完成對一個小型部落的獵殺。
此外,海蛙營成員統一身著深色的緊身皮甲,皮革由海蛇、海牛等水生動物的獸皮製成,糅雜多面,緊實堅韌,不僅不影響海寇泅渡,也能在輕重量的情況下給予佩戴者較好的防護效果。
他們還隨身攜帶了短斧或錘子、匕首與能夠製造煙霧的打火石、生菸草等,這些短兵、器具便於他們隱蔽身形、暗殺哨兵、製造混亂,在戰況不利時也能藉助煙霧的掩護從容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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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裝備配置下來造價不菲,維持費用也頗高,這也是海蛙營難以擴編的原因之一。
慣於擄掠,不事生產的海寇極少願意花費高昂的代價添置武器裝備,畢竟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誰也說不準明日是否還活著,到手的錢財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就花掉享受。
因此海蛙營的維護費用全憑黑田衛夫一己之力撐起來,他們對於黑田衛夫的忠誠度也遠勝其他海寇,被視為全團尖兵。
丸岡剛一與親信走在最前頭,他們走過一片無人的樹林,靠近了位於土路一側小山崗上的崗哨。
那處崗哨隱蔽在樹冠之上,視野極好,不僅可以觀察到海邊的情況,還能居高臨下的監視整條土路前後的景象。
此刻一名來不及撤離的土著哨兵正待在上面,他後方的其他崗哨已經盡數撤離,哨兵收到了就地隱蔽身形的旗語命令,趴在樹冠中一動不動。
丸岡剛一似乎決定登上這個山崗看看附近山勢再決定往哪邊走,他帶著幾名靠近了哨兵所在的大樹。
看到這一幕,一直躲在樹上從縫隙里觀察下邊情況的哨兵不禁有些緊張,如果現在暴露,他身死事小,楚軍的誘敵計劃暴露可就麻煩了。
哨兵身份卑賤,並不知道楚軍的具體計劃是什麼,卻知道如果因他而出現什麼差錯,自己在部落中的家眷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
實際上,楚軍在白岩灣一帶的布控是為了誘導海寇襲擊一處不服王化的部落,一邊麻痹海寇,一邊將其進入中軍將景龍的包圍圈。
哨兵猶豫著是否要有所動作,他發現十幾名看上去就是精銳之士的海蛙勇士此刻已經在附近散開,占據了山崗的各處有利方位,就算哨兵熟悉這片山林的地形情況,也不見得能在他們射殺自己之前逃離。
正當哨兵握緊武器準備在被發現後殊死一搏時,丸岡剛一走到了大樹下方。
「爬上去看看周圍的情況。」
丸岡剛一警惕的望著四周,他手中的短弩垂向地面,毒箭已經上膛,隨時都能擊發。
一名部下聽令收好武器準備向上攀爬,由於被蟲蛀的情況有些嚴重,這座大樹隱隱有些不穩。
哧呀,哧呀。
附近其他的部落早就堅壁清野被轉移至安全的後方,只留下誘敵的部落故意在楚軍范九部撤離後燃起炊煙吸引海寇的注意,因此走在前頭的海蛙勇士傳來了發現情況的報告。
「丸岡大人!西南方向有炊煙升起!」
此時那部下也爬了上去,他與樹冠深處的哨兵只有一米之遙,但由於聽到了同伴消息後注意力集中在西南方向,竟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哨兵。
部下觀察一陣後低頭對丸岡剛一道:「大人,炊煙的規模應當是一個小部落,目測距離在五里外。」
「好。」
確認情況屬實後,丸岡剛一率部朝西南方向離去,海蛙勇士沿著山道前行,他們兩兩一組,交替前進互相掩護,是海寇從實際經驗中總結出來的行軍章法。
由於已經確定了方位,為了避免那個部落發現海寇艦隊登陸而將消息散播出去,海蛙營保持著散兵陣型以快速機動的方式前進。
而樹冠上躲過一劫的哨兵則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他即使是知道海寇已經走遠也不敢輕易動彈。
這哨兵來自東部本地部落,先前從未見過海寇,雖然從南部部落的友軍嘴中聽過海寇的兇狠,卻並不認為這些海寇相比較流竄的山賊有多厲害,直至今日正面生死時,哨兵才被精銳海寇外放的殺戮之氣所震懾,他忍不住將自己見到的海寇與那些楚人貴族在心中暗自比較,隱隱開始有些擔憂起來。
......
西南五里外,炊煙裊裊。
這處小部落不過百十戶人口,因為位於山里,一向封閉,鮮少與外界交流,對於楚國派來的使者也是陽奉陰違,雖然表面態度恭順,卻不願按時交納貢奉,而是藉口收成不好、道路受塌方阻礙不通等緣故遲遲拖延。
當然,在范九部進駐期間,這處部落並不敢怠慢,招待事項一應俱全。
部落酋長曾多次試圖打聽楚軍的意圖,去被范九以防備海寇的名義搪塞過去,使得他臨死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整個計劃中格外重要的一環——棄子。
部落里一座簡陋的屋舍前。
繫著草裙的女子坐在木桶邊上專心致志的鼓搗著今天的飯食,她的男人正拉著年幼的兒子教他吹箭。
土著部落裡面每個獵手都要掌握吹箭,這是因為相比較造價較高的獵弓,吹箭雖然在適用範圍上稍稍遜色,卻能因為其低廉的成本而更受獵人鍾意。
「嗖!」
一支箭矢從孩童嘴中的竹管射出,飛到一旁的空地上,男人笑著說道:「你這小不點,能不能看準點再射?」
草裙女子眼含笑意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她剛剛成婚一年,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念在酋長英明,沒有因楚人的出現而加大徵收,使得他們只需要將所獲的十分之六交給酋長,與一些部落八公二民的稅率相比已經算得上仁政了。
只可惜眼前美好的景象沒能存在多久,一支百餘人的海寇隊伍出現在這個小部落外圍,猶如從天而降般將這個小部落附近的道路圍住。
沒等部落里的人反應過來,百餘名凶神惡煞的海寇精銳衝破柵欄的阻隔,弩箭與刀斧閃耀著奪人性命的光亮!
方才還平靜安詳的小部落頓時變成一片修羅地獄,入侵的海寇高聲怪叫著,刀光與血影交織成一把收割性命的鐮刀,入侵者們所過之處一片狼藉,鮮血染紅了泥土,部落民還來不及組成有效的反抗便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哭喊的聲音與兵刃碰擊的聲響令人膽寒,直至整座部落的抵抗趨於結束時,他們也在期盼著剛剛離開的楚軍能殺回來解救他們與水火之中。
楚軍會回來,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