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為什麼是他？
因為聞煙從來沒有想過其他答案，她期待的人是他，所以心底潛意識地忽略掉了除他以外的所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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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刻，他的反應讓她從未有過的心虛，像是歡喜地跑向一條篤定的路，還沒走到盡頭，就忽然變得煙霧飄渺，而她一腳踏空不停墜落。
他的目光深邃，專注，又似乎淡淡的，眼睛裡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又好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聞煙看不透。
忽然發覺，在這場無聲的感情中，她被拿捏得死死的。
「叮」的一聲，35樓到了。
所有慌亂的情緒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像是水龍頭沒有關緊，還在往下滴水，聞煙強迫自己又擰緊了一些。
在他的注視下，聞煙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他笑了笑：「不好意思，那是我弄錯了。」
沒等他說話，聞煙轉身從容地走出了電梯。
望著她款款的背影，譚敘深不禁皺眉，這似乎……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溫馴的麋鹿，並不像表面那麼溫順。
——
接下來的一周，李明新有事回公司了，聞煙自己在FA。
羅文有事就找她，知道她不熟悉工作背景也不會故意為難，遇到自己實在解決不了的問題聞煙就打電話給李明新，漸漸的，聞煙也就熟悉了這種節奏，一切都很順利。
除了他。
他有時候會在自己的辦公室，有時候會在35樓，有時候會在36樓某個位置。
走在路上難免會遇到，但聞煙刻意地不去看他，遠遠看到他走過來，聞煙就已經低下了頭，感受到他的注視，她也只目不斜視或者低頭走過去。
因為她沒有勇氣，為之前的衝動和自以為是負責。
在餐廳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他，聞煙糾結了好久，從最初的篤定到慢慢懷疑，她現在已經不知道了。
想和他更進一步卻不敢接近，想和他對視又不敢抬頭，她只能在角落裡看著他和別人優雅談笑。
這種矛盾在聞煙心裡滲透紮根，壓抑得難受。
周五，不知道大家都在計劃周末的安排還是已經把工作做完了，聞煙今天沒收到幾封郵件，不是很忙。
她坐在一個角落，瀏覽著外網汽車營銷的動態，這時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聞煙拿起手機看了看，是星棠發來的消息。
—煙煙，最近怎麼不理人家？
聞煙笑了笑，上一條聊天記錄顯示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半。
—在上班，怎麼了？
—好朋友的日常慰問，跟老男人怎麼樣了？
星棠回消息很快，就像在那邊守著似的，她這個時間沒課，就在校園樹下的陰涼處盪鞦韆，想到好姐妹的感情兩眼忍不住冒星星，散落在外面的陽光都沒她的眼睛亮。
如果不是擔心聞煙上班不方便，按照她以往的性子早打電話過去了。
而聞煙看著消息框跳出來的消息，臉上的笑漸漸消失了。
她抬頭往不遠處望去，儘管知道他不在辦公室，但聞煙還是看了好久。
—他說不是。
星棠猛地從鞦韆上站起來，但起得太突然差點摔在地上，她雙手捧著手機開始噼里啪啦地打字，但打了密密麻麻兩行又刪掉了，只發了簡單幾個字過去。
—你問了？
問？
回想著電梯裡的場景，密閉的環境，聞煙似乎能感覺到近距離下彼此不小心碰到手臂的溫熱觸感。
—算是吧。
星棠坐回鞦韆看著手機里的消息，腳沒有離地無精打采地盪著，替她著急但又使不上力。
—能不能通過同事打聽下他的八卦？
興趣愛好什麼的，了解之後好下手。
星棠按完發送忽然意識到，這是煙煙，二十二歲了初戀還在的聞煙，八卦兩個字好像不太適合她。
—要不我辭職去FA吧！
聞煙忽然笑了，心中的沉悶被掃去大半，但還沒來得及回復她只見又跳出來一條消息。
—但好像進不去，我爸在這種事上不會管我……
白叔叔是一個沒有原則又很有原則的人，他可以在自己設置的度里盡情寵溺女兒，會花無數錢給她請老師辦畫展，但不會花一分錢讓她進好學校好公司。
聞煙不好意思一直拿著手機，在客戶這邊還是要注意一點，於是安慰了星棠幾句就把手機放下了。
放下手機後聞煙繼續瀏覽汽車營銷案例，但心思卻已經不在上面了，她的確不是會主動打聽別人消息的性格，但凡事都關心則亂。
他今天在35樓，兩人一天都沒怎麼遇到。
聞煙把電腦轉了個角度，打開FA的官網，官網有個頁面是FA風雲，裡面有關於公司的一些活動記事，像是做虧心事似的，聞煙往周圍環視了一圈，發現沒有人注意她才打開了頁面。
沒什麼特別的，聞煙打開三篇報導，都是CEO參加的峰會論壇和講座，以及車型上市改款的消息，暫時還沒找到和他相關的內容。
就在聞煙繼續往下翻的時候，羅文忽然打來了電話，她心虛地立即把正在瀏覽的頁面關掉，仿佛羅文就在她身後。
電話還沒斷，屏幕一直亮著，聞煙緩緩舒了一口氣，來不及平緩心情立刻接了電話。
「Hello羅文。」
聲音聽起來和平常別無二致，像水面一樣平靜，聞煙望著上午收到的郵件，臉有點燙。
「Hello，你現在有時間嗎？
我們簡單開個會。」
羅文說。
「好的，我現在下去找你。」
羅文在35樓，聞煙需要下去。
「好，我在3512會議室等你。」
羅文抱著電腦往會議室走。
掛了電話，聞煙簡單整理了可能需要的文件，抱著電腦去35樓。
從旋轉樓梯下來，每次路過沙發這裡，聞煙腦海里總會浮現出一些畫面，那麼暗的光線在她心裡卻無比清晰。
目光情不自禁地在沙發前的那片地毯掠過，除了他，沒人知道她在這裡摔倒，也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溫柔地摩挲她的腳踝。
聞煙的視線還停留在沙發旁邊，稍不留神，電腦中夾的文件飄在了地上，她正準備彎腰去撿，忽然，視線中出現了一雙皮鞋，還有裁剪精緻的黑色西褲，將雙腿襯得修長。
聞煙頓在原地，看著他彎腰撿起來掉落的文件向她緩緩走來，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卻沒在她身上停留，而是落向沙發旁邊得地毯……
聞煙呼吸瞬間一滯，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所以，他還記得那天晚上？
還是知道她剛剛在胡思亂想？
聞煙微微發愣，而他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將撿起的文件放在她的電腦上，只神色淡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沒有絲毫停頓地離開了，仿佛兩個人完全不認識。
但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聞煙發現了他眼睛深處微不可查的笑意。
有種被看透的赤裸感。
聞煙忽然感覺臉很熱。
「謝謝……」他已經走過去了，聞煙望著地面失神，輕輕地開口。
不像是在和他道謝，更像是喃喃自語。
走在樓梯轉角，譚敘深一條腿已經踏上了台階，聽著她隱隱約約的聲音，唇角向上勾了勾，既沒回應她，也沒有轉身。
開放區域有很多人在談事開會，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異常。
因為確實，他們只是彼此路過而已，沒有片刻的停留。
但在聞煙的世界裡，一個擦肩，就足以讓她心悸亂想整個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