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緊緊抓住可西
「手術中」的燈滅了。
摘掉手套和口罩，身上還穿著手術服的慕憶南走出來，「手術很順利，雖然腦內出血，但很幸運沒傷到腦幹，蝶骨嵴腦膜瘤也已經切除乾淨了。」
慕姜戈有一些好奇地說：「我之前一直想問，那個什麼瘤是什麼？」
「是一種良性腫瘤，症狀大多表現為頭痛，早期發現可以完全切除，不過如果沒及時發現，腫瘤擴大，很容易壓迫大腦後動脈引起腦梗死。」
就像是在安慰夏寺井一樣，慕憶南看著小男孩說：「換一個角度想，這場車禍也算是讓你媽媽早期切除蝶骨嵴腦膜瘤的一個契機。」
夏寺井低垂下頭。
因為詛咒媽媽時，他在主觀上帶有極大的惡意，所以無法找任何藉口安慰自己。
抿了抿唇，他再次抬起頭，「媽媽大概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明天或者後天，不過具體還要看病人自己的康復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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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能陪著媽媽嗎？」
慕憶南搖了搖頭，聲音溫柔，「不可以的，醫院有規定，小孩是不能陪床的，不過你放心，醫院裡有護士姐姐會照顧她。」
夏寺井禮貌道謝，「謝謝醫生。」
「住院手續我已經幫你媽媽辦好了，待會兒我送你回家。」說話的人是慕姜戈。
他剛說完，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餵？姜戈啊，」趙賢宇說，「我一回劇組就聽說夏寺井媽媽車禍住院了，你去醫院找他了，怎麼回事啊？你怎麼……」
「找我幹嘛？你直接說正事。」
「還能幹嘛？哎呀！」趙賢宇急切道，「你忘了七點要上廣播電台節目燈火時光嗎？」
「我這兒還有事呢，不能推掉嗎？」
焦急萬分的趙賢宇心裡那個氣啊，姜戈也太佛了吧？簡直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推啥推啊？我和你說過，燈火時光超級權威和有影響力，在全國廣播媒體傳播影響力排第二，聽眾多達九千多萬！」
趙賢宇越說越激動，「人家電台已經預告了你今天是受邀嘉賓，你如果不去……」
「好啦好啦，我儘量趕過去，行了吧？」
「你看看現在已經幾點了？我告訴你，你必須現在趕過來，而不是儘量！」
硬氣地說完，趙賢宇語氣一變，開始賣慘，「嗚嗚嗚嗚，姜戈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真的不想再被罵了啊。」
他悲痛欲絕，「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家裡還有幾百萬房貸，我不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慕姜戈食指戳了戳快長繭的耳朵，無奈道，「我現在就過去！」
他剛掛斷電話，身旁響起可西小萌寶童稚可愛的聲音，「小鴿子你有急事嗎？」
「嗯，不過我會先送可西你去小年糕那裡，然後送夏寺井回……」
「送完他們倆，你應該來不及上節目了吧？」慕憶南已經脫掉了手術服，面容儒雅隨和，「乾脆這樣吧，由我來送他們。」
慕姜戈詫異，「你？」
「怎麼了？」慕憶南輕輕笑問，「難道我不能送可西嗎？」
「你確定你要送可西？」
「嗯，慕宅在哪兒，我還是很清楚的。」
這時小可西也說：「就讓小南瓜送我們吧，小鴿子你快點去忙，不要遲到了哦。」
「好……好吧。」
如果換作以前，慕姜戈肯定不放心慕憶南，但經過剛才的事，他有些改觀了。
看見可西流眼淚，慕憶南不僅立刻慌了手腳，而且還好聲好氣哄她，答應了不願意做的手術。
慕姜戈覺得慕憶南應該已經被可西這隻超級無敵小可愛給攻陷了。
他坐進車裡時，心裡還在感慨，可西真的太厲害了！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讓慕憶南都對她寵愛有加，願意親自送她去爸爸生活過的慕宅……
慕憶南對爸爸的態度……
怎麼說呢？
愛而不得，因愛生恨嗎？
即使表里不一，但至少他對所有人都能表現得和顏悅色，永遠都帶著從容溫柔的笑。
然而面對爸爸慕寒武時，慕憶南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你以為我想繼承三城集團嗎？別搞笑了！對我來說，那就是一個垃圾人領導的垃圾公司。」
他不止一次沖爸爸大聲吼過，「無論是你工作的地方還是你生活的地方，在我看來都是一樣令人作嘔！」
「我不是你兒子，我當然不是你兒子，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有兒子……」
爸爸很生氣，讓爺爺把慕憶南趕走，但爺爺不同意，「不管你認不認小南瓜，我只知道小南瓜是我的長孫！」
也許因為陪在爺爺身邊的時間最長，爺爺對慕憶南的愛超過了其他人。
「啊——爺爺真是太偏心了！」慕姜戈用力踩下油門，「我也想要超級豪華頂層公寓啊！帶專屬電梯的那種！」
大吼大叫了一陣，他又開始嘟囔，「慕憶南真的會送可西回慕宅嗎？他可是親口說過慕宅令他作嘔的。」
仍然覺得有一點擔心，他戴上藍牙耳機，給慕斯年打電話，告訴他有關慕憶南主動要求送可西去慕宅的事情。
他一個人嘰里呱啦激動地說完，慕斯年只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啊？就這樣？你難道不吃驚嗎？」
慕斯年醇厚的嗓音透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從容，「可西選擇和慕憶南走的時候我就預料到了……」
「預料？」慕姜戈眉眼間帶著困惑，「你預料到了什麼？」
「有一天慕憶南會來慕宅，就像你和慕鍾倫當初闖進來一樣。」
慕姜戈一愣，「怎麼扯到我了？」
「不管是搶走可西還是送回可西，可西只是讓你們接近爸爸的藉口。」
「才、才怪……」也許因為心虛，慕姜戈有一些結巴。
心虛是因為，那天他衝到慕宅，讓慕斯年把可西還給自己時，心裡確實帶著一股對爸爸居住地的憧憬。
除了想要回可西外，他很想知道爸爸曾經住在什麼樣的地方。
沒辦法，爸爸畢竟是給予他生命，讓他有機會存在在這個世上的人。
「想不到慕憶南竟然和我們一樣，不過也對，呵，我們幾個本來就是一樣的。」
一樣缺乏親情，渴望父愛。
一樣……自我懷疑。
***
慕憶南車裡。
可西和夏寺井坐在車后座。
「小柿子，你家裡面還有其他人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眼眸低垂。
見他一臉難過的樣子，可西情不自禁摸了摸他的頭，像是照顧弟弟的大姐姐，「小柿子這幾天和可西住好不好？」
「啊？」夏寺井呆呆地抬起頭，「我可以住在可西家嗎？」
「嗯嗯！當然可以呀！小年糕一定也很開心小柿子來家裡玩的。」
駕駛位的慕憶南唇角勾起一抹輕笑，他心裡想的是，慕斯年應該不會開心……
只聽小可西又說：「對了對了！澈哥哥也一定會超級超級開心的！」
這回輪到夏寺井在心裡嘀咕了，那個肖澈絕對不會開心……
「小柿子，好不好？」只有小可西一個人傻乎乎以為大家都會很開心。
明知道除了可西外，應該沒有人會歡迎自己，夏寺井還是回答了一個，「好。」
因為他真的很害怕！
不想回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房子裡，只能緊緊抓住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