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庫拉伯爵五
德拉庫拉伯爵五
2017年8月23日
一聲突如其來的慘叫像鋼針徑直透過柏寒耳孔刺進腦海,不得不本能捂住腦袋——溫柔擁抱著她的梁瑀生活生生消失了。
張開眼睛的柏寒被面前情景驚呆了:大黑狗焦急地跳來跳去,兩步外立著位滿頭珠翠、只裹著薄紗的黑髮女郎,右眼和嘴巴露出一青一籃兩條小蛇不斷擺動的尾巴。
她竭盡全力慘叫著,眼眶嘴邊不停流著鮮血,活像從地獄出來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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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吸血鬼?
柏寒立刻明白過來——她施展的心靈控制把我魅惑住了,再低頭一看,夾著珀伽索斯羽毛的口罩掉在黑髮女郎腳邊。
楚妍、雷雪和葉菡、沈百福也在身邊,此時清醒過來,紛紛跳起身拔出武器。
梁瑀生呢?
我們五人被單獨帶到這邊了?
眼見女吸血鬼沒什麼威脅了,柏寒拔出短劍,跟著大黑狗朝原本聚集的篝火跑去。
被吸血鬼的慘嚎從魅惑幻夢驚醒的不止柏寒一人,不時有相熟的人掙扎著爬起身,還有不少人卻一動不動,場面一片混亂。
吸血鬼呢?
怎麼看不到?
距離自己隊伍據點越來越近,柏寒手腳發軟:梁瑀生和趙邯鄲衣裳敞開著,各自捂著脖子上汩汩流血的傷口勉強撐起身體,痛苦地吸著氣。
只有曹錚沒有動靜——小骨頭圍著他團團亂轉。
他的臉比棉花還白,嘴唇毫無血色,脖子動脈有個觸目驚心的豁口,流出的血把旁邊梁瑀生的衣裳都染紅了。
糟糕,他快不行了——已經經歷十二場任務的柏寒一眼看出隊友性命垂危,從懷裡掏出小瓶子發力旋開瓶蓋。
一陣帶著鐵鏽味的風突然劈卷柏寒手腕,隨後席捲直上一棵參天大樹樹頂——那是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紳士,黑髮梳攏在腦後,深褐眼睛相當迷人。
他舉起剛剛搶奪到手的小瓶子嗅嗅,喃喃讚嘆:「遠古神聖的氣息」
我的泉水!柏寒險些哭出來:從珀伽索斯綠洲只帶回一瓶半泉水,給隊友喝了不少,任務中陸續用掉更多,只剩這些了。
「還給我!」
「大家小心,他是阿爾曼!」
丹尼爾大喊道。
他和魯伯特都沒受到傷害,只是被繩索緊緊捆綁,剛剛被乘客們解開。
活了四千年的吸血鬼。
柏寒也不怠慢,回首大喊:「小青小藍,咬他!」
兩條小蛇立刻離開女吸血鬼朝大樹迅速遊動,只在人們視野留下兩條鮮艷彩線。
阿爾曼顯然對它們很忌憚,像頭蝙蝠般飛上高高夜空,打了個響指。
路易斯和金髮碧眼的女吸血鬼出現在他身畔,褐色捲髮女吸血鬼出現的時候攙扶著被兩條小蛇咬傷的黑髮同伴,後者右眼和嘴巴成了血窟窿,垂在同伴肩上像是斷了氣。
先得給他們止血。
柏寒手忙腳亂地找出急救包想給曹錚裹傷,又不敢動他腦袋,只好用繃帶按住傷口。
沈百福握著長刀守住四人,趙邯鄲和梁瑀生互相給對方匆匆包紮。
其他兩隊人聲嘈雜,聽起來非常混亂。
隨著阿爾曼揮揮手,褐色捲髮女吸血鬼扶著不知生死的同伴朝著大海方向飛走了,臨行朝眾人留下憤恨一瞥;阿爾曼小心翼翼地把小瓶放進衣袋,低聲說了句什麼,隨即筆直飛上夜空朝柏寒致意:「德拉庫拉大人會感謝你的。」
「別走!」
柏寒大喊著,「把泉水還給我!」
回應她的只有冷冷夜風。
剩下兩隻吸血鬼突然齊刷刷沒了影子——是移形換影!
一個金髮碧眼、長裙曳地的女吸血鬼突然出現在幾人身前露出獠牙,早有準備的柏寒雙劍朝她疾刺,可惜只刺到殘影:她出現在一米外的地方,又被沈百福揮刀逼退。
忽進忽退幾個照面之後,梁瑀生和趙邯鄲抓起弩/箭連射,女吸血鬼不甘心的圍著五人盤旋。
突然她像旋風般沖天而起,柏寒發覺兩隻小蛇不聲不響游到附近。
剛剛鬆了口氣,不遠處忽然響起驚叫——叫做路易斯的吸血鬼迅速展翼高飛,手中提著葉菡長發:這個可憐的女生朝著同伴呼救,卻離地面越來越遠。
沈百福是第一個衝過去的,連弩/箭也沒帶,朝著迅速變小的路易斯揮臂激射袖箭。
四根箭矢飛速射空,他把手中「三日月宗近」寶刀也徑直擲了出去,寒光閃閃的長刀卻連對方衣角也沒沾到,吸血鬼發出長長笑聲帶著獵物飛走了。
第二個被抓住的是雷雪,金髮吸血鬼突然從她身邊冒出來,扯著她左臂毫不猶豫地離開地面。
這次距離近得多,守在隊友身邊的柏寒也按動袖箭機關,可惜沒能射中。
這隻吸血鬼得意地大笑著,不過很快就笑不出來了:一個脖子纏著繃帶的赤膊男人蹬著樹幹高高竄起,揮舞著雪亮鋼刀咔嚓一聲砍掉她的胳膊,雷雪重重摔在地面——正是凌耀祖。
烏黑血液噴涌而出,吸血鬼慘叫著被兩張漁網當頭罩住。
柏寒鬆了口氣,隨即把注意力集中在曹錚身上:後者已經氣若遊絲了。
止血繃帶、從幽州帶來的草藥、急救噴霧一股腦兒往他脖子上堆,曹錚卻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要是我的泉水還在就好了,自責的柏寒盡著最後努力,直到梁瑀生黯然抓住她手腕搖搖頭,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最後的時刻到來了:小骨頭的身影越來越淡,仿佛筆仙那場任務,保護著柏寒的他和兩隻陰魂戰鬥處在下風一樣。
這個骷髏小孩驚慌失措的看看躺在地上的主人,又看看柏寒,緊緊抓著大黑狗不放,後者一口咬住他胳膊。
幾分鐘後曹錚咽下最後一口氣,儘管大黑狗死死不肯松嘴,小骨頭依然哀婉地化成銀光閃閃的塵土消逝了。
心裡空蕩蕩的,柏寒無法相信片刻之前還並肩坐在篝火邊聽著丹尼爾發言的夥伴就這麼離開了,我是不是依然被魅惑著?
她舉起左手使勁咬了一口,很疼,梁瑀生紅著眼圈把自己手掌伸給她,於是柏寒又狠狠咬了他一口,不疼。
大黑狗不甘心的遍地尋找,兩條失去目標的小蛇倒是爬回身邊。
耳邊傳來楚妍悲痛哭聲,「海哥,海哥!」
是海永韜嗎?
柏寒有點呆滯,身邊不停捶打地面的沈百福猛然爬起身朝那邊走,梁瑀生也把她拉起來:「走,看一眼去。」
躺在地上的海永韜也受了重創,流出的血把身周草地都染黑了。
他努力睜著眼睛,任由楚妍和兩名隊員拉著他手臂,「小葉,葉……」哽咽的楚妍強自鎮定,舉起一隻手仿佛站在教堂神祗面前:「你放心,我們把小葉找回來,明天我們就划船去永夜島。」
海永韜依然沒有平靜,他在人群里尋找著,直到看到沈百福便牢牢盯著對方,伸手指著永夜島的方向。
後者紅著眼眶慢慢蹲下身體,朝他點點頭。
得到承諾的海永韜露出個微笑,慢慢閉上眼睛,立在身旁的守護神也化成點點塵埃。
柏寒已經哭不出來了,拼命摟住男盆友的腰,生怕他也一聲不響悄然遠離。
梁瑀生緊緊擁著她,不停拍著她後背,「別怕,在呢,在呢。」
疲倦不堪的凌耀祖披上件衣裳,走到幾人身邊:「你們還得殺個吸血鬼新娘吧?
把那邊那隻趕緊弄死,省得夜長夢多。」
被銀樁釘在地面的金髮女吸血鬼肩膀傷口奇蹟般的癒合了,倒是沒有新的胳膊長出來。
她口沫橫飛的詛咒著:「你們都會下地獄,德拉庫拉大人會給我報仇的。」
「報你MB」沈百福迎面踹了幾腳,用撿回來的寶刀朝她頸中比了比,隨即惡狠狠劈了下去。
隨著吸血鬼的屍體被架上樹枝燒成焦炭,當晚戰鬥告一段落。
丹尼爾和魯伯特對乘客們很是歉疚,畢竟他們算是「外鄉人」;他倆畢竟太年輕,沒經歷過和吸血鬼的戰鬥,做夢也想像不到操縱心靈的威力如此巨大。
除了曹錚和海永韜,其他乘客幸運地活了下來,絕大部分人都掛了彩。
沉浸在悲痛中的不止柏寒一人,失去好友和隊長的楚妍也幾乎崩潰了,不得不用正經事迫使自己無暇思考。
乘客們被召集起來,她紅著眼圈在筆記本上標記:「第一,珀伽索斯的羽毛是有效的。」
柏寒楚妍兩隊人手一片羽毛,雷雪團隊兩名新人沒有,剛好兩人把多帶的一片分給他們,也就夠了。
柏寒低聲說:「開始是有海風的,不過~」大家都是滿臉後悔——意志堅定些就好了。
梁瑀生心有餘悸:「晚上都帶著口罩吧,別摘了。」
「第二,吸血鬼沒什麼可怕。」
楚妍捏著拳頭憤憤不平,「他們這麼久沒被消滅純粹因為科技不發達。
昨天那隻吸血鬼的心靈控制用冷水就可以解除,這次大概五隻吸血鬼一起施展,威力很大,幸好那個女吸血鬼被小蛇突襲,慘叫聲把我們都驚醒了。
只要面對面戰鬥,我們人多,不會落在下風。」
「第三,我們醒過來之前,他們把小柏小葉幾人搬到一邊,明顯打算帶回布朗古堡——就像夏綠蒂一樣。
留在原地的我們將被吃掉,或者被虐殺。」
她看看受傷眾人深深淺淺的傷口,「他們沒想那麼快殺死我們,我的意思是,他們打算戲弄我們。」
沒錯,他們衣服都被解開了,而且吸血鬼有男有女。
早就發現這點的大家保持沉默,楚妍也不想多說,「至於那個布朗古堡一定有古怪,我想這也是他們每月都要帶走六名受害者、又打算帶走小柏她們的原因。」
「今晚我們警戒吧,明天一早登船出發,日落前一定要到島上。」
她疲倦地說。
「到了那裡儘快把小葉救出來。」
回到篝火邊緣的柏寒擁抱著銀光閃閃的大黑狗,「對不起,大黑,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錯。
不過我跟你保證,明天晚上我叫你出來,我們去給曹錚和小骨頭報仇。」
大黑狗點點頭,天蒙蒙亮的時候消失了。
早餐格外豐盛。
儘管脖子受了傷,梁瑀生和趙邯鄲兩人依然大快朵頤:醬牛肉醬肘子,連柏寒帶來的巧克力都吃光了——他們流了不少血,得補充能量。
好在長湖鎮有儲存食物的地窖,補給相當豐富——丹尼爾一眾年輕人總是夢想著征討吸血鬼。
柏寒擔憂地望著兩人,一時間只想勸他們留下:儘管僥倖活了下來,他倆依然失去很多血液。
梁瑀生看透她的心思,拍拍她腦袋:「別琢磨了,這點小傷死不了的。」
趙邯鄲也笑:「單憑你們幾個,也不是人家四隻鬼的對手啊?」
沈百福大口吃掉平時兩倍的口糧,基本沒怎麼說話。
兩位同伴的遺體被蓋上樹葉火化了,黑煙裊裊經久不散。
所有乘客鄭重行禮,沈百福嘴唇微動,不知念著什麼,柏寒捏緊拳頭。
曹錚的袖箭被卸了下來,被柏寒和沈百福分別戴在小臂。
木船從山洞駛出,柏寒和楚妍兩隊一條船,雷雪隊伍和丹尼爾新人一條船。
丹尼爾和俱樂部新人站在船尾搖櫓,其他人扳動船槳,兩條木船靈巧地離開長湖鎮,朝著前方進發。
除了太陽曬些,沿途沒有遇到阻礙,丹尼爾兩人最為擔心的鯊魚也沒有出現——大概是小蛇的功勞?
昨夜徹夜未眠,眾人分成兩批輪流休息,輪到柏寒的時候蜷縮在船底睡著了。
夢裡她見到曹錚和小骨頭,後者像幽州任務那樣歡笑著趴在大黑狗背上,忍不住流下熱淚:都怪我,泉水要是沒被搶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