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庫拉伯爵六
德拉庫拉伯爵六
2017年8月24日
微風吹動海浪翻湧,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視野里出現一個聳立著巍峨山峰的孤島,峰頂赫然矗立一座古樸城堡。
丹尼爾興奮地遙遙指著白牆紅頂的尖頂城堡:「就是那裡,布朗城堡。
以前這一片是德拉庫拉的領地,他信奉魔鬼之後地面陷了下去,周圍海水倒灌進來。」
用外衣遮擋陽光的沈百福叫道:「趕緊的,別磨蹭了,早到晚到都是一碼事。」
這也是大家商量的結果:懼怕直射陽光的吸血鬼白天不得不躲在棺材裡,按照常理來說等到陽光明亮的時候再去討伐他們比較安全;可既然這座古堡被德拉庫拉盤踞了八千年,只怕整座城堡封閉陰涼,根本無法接觸陽光,白天夜間沒什麼區別——何況早到一會兒,葉菡和夏綠蒂就安全一些。
柏寒凝神盯著古堡細瞧,可惜距離太遠,只能看到城牆上一個個黑乎乎的窗洞。
她把水瓶遞給奮力扳槳的梁瑀生,「你歇會,我來。」
梁瑀生正戴著她帶來的遮陽帽,上身打著赤膊,划動船槳的時候肩背胳膊肌肉線條流暢優美。
「算了,我來吧,你多歇會。」
她已經站到船槳邊了,「快點,走開啦。」
受傷的梁瑀生只好讓出位置,喘了幾口氣才往船尾走,又把遮陽帽摘下來回身扣在柏寒頭頂。
如果換成平時,身側同樣干苦力的趙邯鄲八成會開幾句「看看,這女朋友多心疼人」之類玩笑,當然他現在沒有心情,只是埋頭划槳,好在也有人來幫他了:楚妍走過來站在他身邊,「老趙,我替你會。」
他當然沒力氣推辭——脖子還纏著染血繃帶,老實不客氣把座位讓給楚妍,原地點了根煙。
「小柏,我心臟跳的很厲害。」
原本以為楚妍是來商量作戰計劃的,卻聽她嗚嗚哭了出來。
「我夢到葉菡一直在哭,陷在一片紅色海洋里。」
習慣楚妍理智嚴肅的分析任務、討論作戰方案的柏寒忽然意識到,身旁也不過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姑娘。
「安啦,丹尼爾說過,他們特意選在月圓之夜前七天開始抓人,而且要抓走六個受害者,現在足足還有三天呢。
你看,昨天他們也想帶我們走,說明活人對他們而言是有特定用途的。
而且,」柏寒換個思路安慰朋友,「我的蛇把那個女吸血鬼咬的半死,他們也傷害我們兩個人,阿爾曼和路易斯明白我們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用葉菡威脅我們的。」
楚妍哽咽著抹乾眼淚。
「我們是兵分兩路,還是統一行動?」
這個問題三隊也討論過。
柏寒朝幾米之外的另一條木船招招手,「我和梁哥商量,還是統一行動吧:能打的人手有限,被各個擊破就糟糕了。」
被一網打儘是最可怕的,楚妍卻也沒什麼好辦法:大家都受了傷,她隊伍僅剩的兩名隊友是新人,雷雪和杜老師需要隊友保護,真正能攻能守的只有柏寒四人,沒經歷過任務洗禮的新人們戰鬥力有限。
兩人朝著划船靠攏來的凌耀祖商量幾句,也覺得沒必要分散力量:柏寒指著遠處高高聳立的城堡:「搞不好他們現在就在窗洞後面監視我們呢。
「CNMB!洗乾淨脖子等著老子整死你們,狗籃子。」
前面一排的沈百福狠狠朝著遠處吐口水,搓了搓磨起泡的手掌重新握住船槳用力伸入海水。
「都加把勁,這TM剛哪兒到哪兒啊?」
兩條船一先一後朝著永夜島進發,眾人奮力拼搏,雖然下午體力耗費的厲害,速度慢了不少,總算在傍晚順利到達岸邊。
柏寒捧著兩條小蛇念念有詞:「小青小藍,剛才真謝謝你們,要不然我就糟糕了。
一共七個吸血鬼,其中還有一隻大BOSS,已經被我們殺了三隻,這座城堡里還有四隻,他們殺了很多人,還有我們的同伴。」
舉著它倆看向城堡,柏寒千叮萬囑:「你倆幫我的忙,把所有吸血鬼都咬死,見到一個咬一個,給曹錚和小骨頭報仇,好不好?
乖~回蓬萊給你們吃花瓣~」兩條小蛇像平常一樣無動於衷,偶爾吐吐信子。
三位逃過一劫的新人還沒見過能和小蛇對話的人,不由自主滿臉畏懼。
山峰看起來相當陡峭,卻有一條盤山而上的道路:吸血鬼不是能飛麼?
難道是陷阱?
眾人卻沒有太多選擇餘地,決定上去試試。
把兩條船固定在岸邊、攀折樹枝做火把,眾人做著戰鬥準備。
雙眼紅腫的雷雪有點困難地擁抱柏寒和楚妍:從天上摔下來的時候她左臂扭傷了,用冰水消腫再塗藥,總算不耽誤行動。
沈百福卻拉拉柏寒衣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柏寒跟著徒弟走到岸邊,「別擔心,一定能把葉菡救出來的。」
他應了一聲,有點不知如何開口似的,盯著柏寒左右為難。
後者奇怪地說:「怎麼了,沈七寶?」
「算了,沒事。」
沈百福改變主意,率先朝隊友走去,「回蓬萊再說吧。」
到底什麼事情?
換成平時柏寒一定很好奇,現在可沒心情,悶悶地跟在後頭。
月亮不知躲到什麼地方,海面一片昏暗。
丹尼爾和魯伯特一馬當先,楚妍緊緊跟在柏寒身邊,雷雪團隊跟在後面,新人們墊後,舉著火把手電順著山路蜿蜒而行,沿途並沒遇到什麼阻礙。
足足走了兩個小時山路才到了盡頭,圍繞著蔥蘢花木的城堡也赫然立在面前。
這是座歐洲中世紀的舊式城堡,城牆是灰白色的,長方形窗洞被厚厚窗簾遮掩得風雨不透,朱紅尖頂聳立在天空中。
它由幾座塔樓和主要建築組成,古樸而不失莊重,處處可見風吹雨打的斑駁痕跡。
如果威嚴大門前沒有整整齊齊擺著六具蒼白屍體的話,布朗城堡是個拍攝婚紗照的好地方——當然現在只能被恐怖電影選中了。
躺在中間的那個紅襯衫女生用心記錄蓬萊注意事項來著——柏寒把目光從三天前分別的六名新人屍首上移開,背轉身體深深呼吸,楚妍的手不停顫抖。
梁瑀生拍拍她,和趙邯鄲走了上去,凌耀祖也握緊長刀走過去查看。
三名新人面色如土:如果他們沒有選擇跟著大家離開,面前擺著的就是九具屍體了。
片刻之後三人歸隊,眾人聚攏一起。
面色沉重的梁瑀生只簡單地說:「八成咱們殺死第一隻萊斯特的時候,就被吸血鬼盯上了,不知道克雷格牧師怎麼樣。」
凌耀祖則沉默著望向城堡。
時間緊迫,眾人把他們搬到路邊用碎石樹葉蓋住,結束後再處理。
帶好口罩和厚圍巾、螢火蟲香囊戴在肩頭、檢查短劍弩/箭護心鏡——柏寒召喚出大黑狗,這才握緊短劍跟著同伴走向城堡。
大門是虛掩的,一推就開。
出乎柏寒意料,城堡內部亮如白晝,寬敞過道兩側燃著火盆。
踩著紅地毯魚貫而入,面前是個金碧輝煌的大廳,頭頂吊燈華麗璀璨,壁爐中的木柴熊熊燃燒,樓梯扶手、落地花瓶和壁爐兩側到處裝點著綻放鮮花,隨時可以進行盛大舞會。
場中確實正有不少盛裝華服、戴著面具的紳士淑女翩翩起舞,男士彬彬有禮,女士裙角飛揚,琦麗奢靡如同美夢——如果他們的膚色並非蒼白如紙、目光沒有呆滯無神的話:毫無疑問他們都是死人。
形勢詭異可怖,眾人立刻停住腳步戒備,柏寒下意識握住梁瑀生手臂,楚妍也微微顫抖著依偎過來。
一位身穿純黑燕尾服的紳士舉著高腳杯盛情相邀,杯中酒殷紅如血:「歡迎諸位光臨,阿爾曼已經恭候多時了。」
果然他們早就監視我們划船登島,幸好沒分散兵力。
柏寒沉住氣,聽楚妍大聲說道:「阿爾曼,請把被你們帶走同伴還給我們。」
「那位美麗的小姐?」
阿爾曼像提起老朋友似的友好:「她和德拉庫拉夫人聊得很投機,恐怕要等一等了。」
德拉庫拉夫人?
那位自殺而死、導致德拉庫拉信奉魔鬼的伊莉莎白?
沈百福刷地拔出「三日月宗近」寶刀:「少TM廢話,趕緊的,葉菡少一根頭髮我把你腦袋擰下來。」
阿爾曼剛說了句:「說起來我倒很欣賞……」就聽丹尼爾失聲大叫「塞德里克!」
想撲出去卻被魯伯特拉住了「丹尼,他已經死了!」
他撲去的方向站著個二十多歲的英俊年輕人,面色平靜,對近在咫尺的熟人毫無反應——柏寒凝神細瞧,立刻發現他慘白脖頸上有牙印狀的傷口:他們都是月圓之夜被吸血鬼抓到這裡吸盡鮮血的受害者吧?
怎麼活了過來?
丹尼爾說過吸血鬼靠獵物鮮血維生,受害者立刻死去,並不像喪屍一樣被傳染啊?
楚妍把嘴巴湊過來:「怎麼才這麼幾個?」
沒錯,每個月圓之夜六個人,一年就是七十二個,德拉庫拉活了八千年,受害者應該把這座城堡填滿才對。
「塞德里克是個好小伙子,說起來他是你們的同鄉,丹尼爾和魯伯特。」
阿爾曼笑眯眯望著兩人,「這下好了,幸運的話你們可以繼續做朋友了。」
幸運?
只有個別幸運的受害者才能站在這裡?
其他人呢?
柏寒顧不上那麼多,大喊:「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阿爾曼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緊接著深深一躬:「美麗勇敢的小姐,對於你的慷慨大方,德拉庫拉大人感激不盡,想親自對你表達由衷謝意——請跟我來。」
梁瑀生用不拿刀的手握住柏寒胳膊,「把你的德拉庫拉大人請出來吧,這裡說話方便點。」
「我看不如這樣吧。」
阿爾曼目光緩緩從眾人身上流過,「請這位小姐,這位先生,還有這邊這位可愛的小姐跟我拜訪德拉庫拉大人,剩下的客人就留在這裡喝喝酒敘敘舊,跳跳舞吧:永夜島很多年沒有生人踏足了。」
他指的是柏寒、雷雪和沈百福,昨天也是他們和葉菡被單獨搬到一旁——為什麼是我們?
柏寒想不明白,朝梁瑀生對個眼色,舉起短劍先下手為強:「咬它!」
可惜阿爾曼顯然早有防備,見到小蛇的瞬間便旋風般朝著敞開著的落地窗飛掠過去,繼而一頭撞出去像頭黑蝙蝠沖入夜空。
大概他下了命令,呆呆立在大廳舞池中的活死人齊齊朝眾人猛衝過來。
好在眾人反應迅速,立刻靠住牆壁結成陣型:力氣大的男士守成半圈,戰鬥力弱的縮在裡頭,梁趙柏凌沈五人仗著刀劍鋒利橫劈豎砍,防禦得相當穩健。
這些人沒有智慧也沒什麼戰鬥力,還不如喪屍,眾人都穿著防彈衣和鎧甲,即使被咬一口也不怕。
敵人越來越少,柏寒兩劍殺死一個活死人,楚妍打量著大廳正面通道:「那邊有路,我們……」
一聲響亮的口哨從側面響起,是吸血鬼路易斯,狡黠地朝著眾人微笑。
沈百福怒吼一聲,雙手握著寶刀毫不費力地劈開幾名敵人,朝他大步疾奔:「小葉呢?」
兩人一追一逃,迅速溜進大廳一道非常隱蔽的側門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