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庫拉伯爵八


  德拉庫拉伯爵八

  2017年8月24日

  「說起來,我有聆聽這位美麗小姐姓氏的榮幸嗎?」

  德拉庫拉紳士風度令人無可挑剔。

  柏寒雙眼眨也不眨地盯緊他,「我姓柏,柏樹的柏。

  我的蛇在哪裡?

  你說的同伴是沈百福還是葉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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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庫拉微微笑著,意味深長地說:「沈先生和葉小姐在一起,我個人很希望沈先生能加入我們的行列,柏小姐也一樣。

  至於葉小姐已經決定留在城堡里了,你們可以繼續做朋友。」

  我的小蛇不會有事。

  柏寒安慰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最後一句話上:「別做夢了,葉菡不可……」不等她說完,楚妍顫抖著開口:「你把葉菡變成吸血鬼了?」

  「很遺憾,葉小姐更希望留在我夫人身邊,散散步跳跳舞,並不適合像我們這樣四處奔波,忙忙碌碌。」

  德拉庫拉躬了躬身,目光從四人手中緊握的刀劍和弩/箭上掃過,「偶爾還要應付不速之客,比如現在。」

  「相形之下沈先生和柏小姐更適合我們的風格。」

  他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另外一位小姐也一樣,克蘿蒂婭已經去迎接她了。」

  是雷雪——柏寒立刻明白過來,開始慶幸她在凌耀祖身邊。

  德拉庫拉友好得像個脾氣相投的老朋友,「柏小姐,關於那瓶帶有遠古神聖氣息的泉水,我和夫人都對你非常感激;同時應該承認,並不是所有客人都能對直達心靈身處的夢境視而不見,我想這點和你們佩戴的面具脫不開干係。

  我誠心地想請教……」

  一陣悽厲嚎叫突然從敞開窗洞裡直傳進來,聽起來距離並不算遠。

  德拉庫拉皺起眉頭,目光朝著另一棟建築遙遙眺望,喃喃道:「克蘿蒂婭……」

  做為布朗城堡中唯一存活的女性吸血鬼,克蘿蒂婭剛剛結束了兩千多年壽命。

  拜珀伽索斯羽毛之賜,她的心靈控制並沒能對躲進建築物的在雷雪團隊取得效果;倒是忽而屋角忽而面前的移形換影給敵人造成不少麻煩。

  儘管在吸血鬼陣營中實力最弱,如果換成普通隊伍,搞不好她依然能夠以一殺五;可惜對手是凌耀祖團隊就沒那麼容易了。

  拋開受過嚴格戰鬥訓練的凌耀祖不提,新隊員老胡是散打高手,丁一還是個練過內家功夫的好手,三人背對背站成丁字形把杜老師和雷雪護在中間。

  防彈衣和護甲令克蘿蒂婭不易攻擊要害,鋒利刀劍迫使她遠遠退避,再加上杜雷兩人不停射擊弩/箭,雙方你來我往著實相持好一陣。

  用匕首般鋒利的十根指甲劃開連續兩名敵人面頰、看著滿身鮮血的對方開始手忙腳亂,克蘿蒂婭打從心底歡笑起來,不由自主放鬆警惕——很快她就後悔了。

  連續落空之後,一枚箭矢終於射中她左肩,得手的雷雪立刻緊緊抱住弩/箭——漆黑蛛絲把兩人連接在一起。

  克蘿蒂婭拼命想掙脫,可惜蛛絲太過堅韌,她不得不飛行著企圖拖走敵人。

  又有兩枚箭矢射在身上,被激怒的女吸血鬼索性移形換影到敵人身前,剛剛劃破丁一手臂動脈就被凌耀祖重重一刀砍在腰間。

  吸血鬼的血液烏黑髮臭,令人不得不掩住鼻子。

  被攔腰斬斷的克蘿蒂婭就此仰天慘嚎,肉眼可見的乾癟腐爛。

  老胡趁機一刀砍斷她的脖頸,抬腳遠遠踢開腦袋,這個吸血鬼徹底倒下。

  五人終於得以喘息,互相包紮傷口,丁一傷得最重,好在急救箱裡的藥品繃帶都是最好的。

  這棟小樓不知是哪個吸血鬼的住宅,茶几餐桌擺著大瓶鮮花,壁爐里的木柴堆得滿滿,相當溫馨寧靜。

  點燃壁爐把克蘿蒂婭的殘骸扔進去,凌耀祖這才放心,通過窗戶可見剛才聚集在庭院裡的大群活死人都分散不見了。

  見隊員都收拾停當,他便說:「走吧,找柏寒去,他們進主樓了。」

  ——他們的任務是殺死德拉庫拉。

  剛剛推開大門,凌耀祖就把長刀橫在身前慢慢後退:一位身著燕尾服的英俊男子亦步亦趨跟了進來,是阿爾曼。

  「晚上好,又見面了。」

  四人立刻結成陣型跟著凌耀祖慢慢退到大廳中央,阿爾曼反手關上大門,只朝壁爐看了兩眼便收回目光。

  「我只離開片刻,想不到大家就到參觀到這裡來了。

  說起來這是伊莎貝拉的房子,寒舍在另一側,一會兒可以跟我去喝杯茶。」

  凌耀祖雙眼緊緊盯著他,握緊寒光閃閃的「鬼丸國綱」,沉聲說:「別廢話了,上吧。」

  一陣蝙蝠凌空滑翔的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從敞開的窗洞中跳進一個青年男子,正是路易斯。

  「克蘿蒂婭?」

  他很快從房屋中燒焦的味道發現端倪,朝著熊熊燃燒的壁爐奔過去,「克蘿……我要吸乾你們的血,把你們的屍首晾在樹上風乾,再扔到海里餵鯊魚。」

  阿爾曼不滿地瞥他一眼:「你要把這位小姐嚇壞了。」

  他的地位顯然僅次於德拉庫拉,路易斯連忙閉上嘴巴。

  「路易斯,你送這位小姐去拜訪德拉庫拉大人,如果他還在忙著就請她先喝杯茶什麼的,由德拉庫拉決定要不要送到夫人那裡,或許她可以成為我們的同伴。」

  阿爾曼盯著雷雪煞白面孔,「這四位男士就留給我做伴好了。」

  率先動手的是凌耀祖。

  這位現役軍人像下山猛虎一般朝著阿爾曼當頭力砍,對方理所應當的移形換影,凌耀祖想也不想朝著幾米外他出現的地方再次橫劈,可惜刀砍上去對方又消失了,第三次現身的時候依然被他立刻發覺並猛烈攻擊。

  路易斯也動手了。

  如果說克勞迪婭十根指甲像長長匕首,他的指甲就像十隻無堅不摧的長刀,輕輕沾著便皮開肉綻。

  大概是壽命更久的緣故,他移形換影的速度比克勞迪婭快得多,杜老師和雷雪發射的弩箭根本沾不到他衣角。

  由於老胡和丁一握著的也是鋒利刀劍,他倒是略有忌憚,於是專門朝敵人手腕進攻:第一下血液噴涌,第二下骨頭斷了一半,第三下整隻手便掉了下來。

  老胡慘嚎的同時,凌耀祖也倒下了。

  面對比路易斯速度更快、力氣更大的阿爾曼,他討不到半點便宜,只能拼命招架。

  對方顯然像貓捉老鼠般消遣,並沒朝他要害進攻,而是劃破他臉頰、脖頸,眼瞧著噴涌而出的血液把地板都染紅了。

  儘管如此後者也沒有退縮,咬牙繼續猛攻,始終把阿爾曼逼在幾步之外。

  「時間不早了。」

  阿爾曼好整以暇地望著居然沒有倒下的敵人,雙手背在身後:「路易斯,帶那位小姐動身吧。」

  面對步步緊逼的敵人,雷雪並沒慌張,接連射空三把弩/箭才勇敢揮舞兩把雪亮匕首。

  杜老師也接連拋出兩張漁網,落空後便和她並肩抗敵。

  笑眯眯的路易斯不費吹灰之力便化解敵人攻勢,隨後便把杜老師的眼鏡打進眼眶——這位可敬的老師再也看不見東西了。

  幾秒鐘之後雷雪的匕首飛出去釘在天花板上,路易斯很有風度的鞠了一躬:「請跟我來。」

  回應他的是身後凌厲風聲——凌耀祖大步衝過半個房間,於是他不得不移形換影以避開「鬼丸國綱」的劈砍。

  幾秒鐘之後阿爾曼幽靈般踢在凌耀祖膝蓋後方,後者失去平衡朝前撲摔,雷雪連忙去扶——她的手臂被路易斯扭到背後發出咯咯響聲。

  「看起來你們是一對。」

  阿爾曼饒有興趣地看看他又瞄瞄疼痛難忍的雷雪,「我很欣賞能為同伴和女人拼命的男人。

  毫無疑問,你並不符合我們招攬同伴的標準,不過世間總有例外。」

  他指指凌耀祖,又朝被他握在手中的寶刀:「如果你現在用你手裡的刀殺了這三個男人,再跟著我去見德拉庫拉,運氣好通過考驗的話,也許你可以成為我們的同伴——和這位小姐一起。」

  最後這句話顯然很有誘惑。

  凌耀祖看了一眼被緊緊勒住脖子的雷雪,再看看血流成河癱在地上的老胡丁一和瞎子似的杜老師,忽然道:「一言為定。」

  「鬼丸國綱」朝老胡砍下去的瞬間,忽然改了方向朝阿爾曼凌空激射,後者理所當然地消失並出現在另外地方。

  於此同時凌耀祖朝著雷雪大步疾奔,後者咬牙抓緊路易斯勒著自己脖子的手臂令他沒法順利移形換影,驚恐地挨了惡狠狠一拳又一拳,想飛又被拽回地面。

  由於長期飛翔作戰的緣故,養尊處優的路易斯從來沒和別人這麼貼身搏鬥,沒兩下就亂了章法,力氣更是遠遠不如。

  儘管他掙扎著用指甲捅穿對方一隻眼珠,依然被一把鋒利的三靈君刺深深扎進心臟。

  這只是電石光火間發生的事情,阿爾曼趕來的時候路易斯已經仰天慘嚎了,黑血汩汩流淌。

  他憤怒地跟著大吼——只有這一位同伴了,對著凌耀祖張開嘴巴,牙齒肉眼可見地越長越長。

  只剩一隻眼睛的凌耀祖握緊滴血的三靈君刺,雷雪也用袖箭對準敵人。

  房間裡唯一還能行動的丁一正竭力朝著「鬼丸國綱」方向爬動,他只剩手腕,即使爬過去恐怕也只能用嘴叼了。

  與此同時,主樓里的眾人也正殊死搏鬥著。

  德拉庫拉朝著遠方喃喃說「克蘿蒂婭」的時候,第一個出手的是梁瑀生。

  他握著琉璃長刀靈巧劈砍,方圓幾尺都被雪亮刀光耀亮了。

  德拉庫拉沒費吹灰之力便飛了起來停在半空,用讚賞的語氣說:「至於你們的武器,我會好好收藏的。」

  收藏你個頭。

  柏寒幾人同時朝他發出弩/箭,趙邯鄲把漁網也拋出去了——前兩天用這一招抓住萊斯特,這次卻落了空。

  如果說阿爾曼的移形換影令人印象深刻,德拉庫拉已經把這一招發揮到極致。

  他像個幽靈隨時出現在房間任意角落,前一秒還出沒在梁瑀生刀光範圍,下一秒就好整以暇地拍拍楚妍肩膀了。

  「看得出來你意志很堅定,上帝的信奉者。」

  他這麼評價楚妍,隨即像陣風般飄閃開去,可以用瞬息千里來形容。

  四人揮動刀劍發射弩箭一輪暴風疾雨般的猛攻,卻連對方半片衣角也沒沾到。

  糟糕,怪不得丹尼爾說德拉庫拉活了八千年,所有人拿他束手無策,不得不恥辱地任憑吸血鬼隨意帶走受害者;開始還以為他們武器太落後,現在看起來是敵人速度太快了,根本抓不到他。

  我們只有四個人,弩箭數量太少,必須萬箭齊發才可以。

  我的蛇還被他帶走了,雷雪他們怎麼還不來?

  柏寒並不知道,雷雪五人還需要自己救援,更不知道自己的小蛇陷入深紅汪洋大海。

  城堡最高塔樓的底部被挖成方圓幾百米的水池,裡面灌滿無窮無盡的鮮血。

  日積月累潮漲潮汐加上千千萬萬的冤魂,鋪滿大理石磚的池底滑膩冰冷渾然無法著力,除了能飛翔的吸血鬼沒人能從這裡出來。

  兩條小蛇也不行。

  何況血池的主人,德拉庫拉夫人也不願它們離開。

  伊莉莎白是個二十出頭的美麗女郎,面容雪白嬌嫩,有一雙嫵媚靈動的大眼睛,栗色捲髮閃動著光澤。

  活著的時候她是個傾國傾城的佳人,死去八千年風采依舊。

  每當她的丈夫把祭品送到血池邊,她就會吸光他們的鮮血;只有極少數祭品她反倒不願碰觸。

  每當這個時候,德拉庫拉伯爵就會把這些可憐的人割開手腳放上高台,任憑鮮血汩汩流入血池,藉此維持伊莉莎白的青春。

  聽起來殘忍,流光鮮血的祭品卻能在七天之內醒轉過來,雖然沒有靈魂,卻也能青春永駐。

  嚴格說來,同樣不能思考、不能微笑不能哭泣甚至不能看丈夫一眼的伊莉莎白並不算活著,只是個憑藉本能行動的可怖生物或者行屍走肉——畢竟她是死去又醒轉來的。

  可她的丈夫並不願承認這點,寧願告訴自己和手下,自己的妻子只是「性格孤僻」,難得有人和她談得來。

  鐘樓成了禁地。

  如果有人落到血池裡,就會成為伊莉莎白攻擊的對象,比如現在,被德拉庫拉甩進血池的小蛇感受到吸血鬼的氣息,英勇地潛進血池深處——伊莉莎白已經等著它們了。

  很難說他們誰先咬中誰,反正兩條小蛇咬住對方的同時自己也被伊莉莎白瘋狂撕咬著。

  按照美杜莎蛇毒的威力,這個年輕女人早就應該倒下了,可她渾若無事地把小青塞進嘴裡活活吞咽下去,又一口咬住小藍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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