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古喑,你還對不起的,是他們!
漠然的移開視線,古喑悠悠將視線落在下面去,漸漸眯起一道危險涼薄的弧:「怎麼,伯貞家主還要我親自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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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雖淡,卻強勢得令人心驚。
古伯貞手腕顫抖,落在桌上刀刃的目光閃爍又猶豫。
他要下手的那人,是古世淮,是他多年來的盟友,也是這旁系裡最獨大的一支族系。
今日他落了勢被他扎了一刀,但若是哪天他又得了勢,一如今日的古枳呢?
毫無疑問,那將會是他的死期。
似乎是猜得到他顫抖的雙眼下積壓著怎樣的情緒,歐陽娜打了個哈欠,淺笑晏晏的看著他發抖的手:
「這位叔叔是下不去手呢,還是不敢下手?」她笑呵了一聲:「怎麼,難不成怕那老傢伙倘若有一天捲土重來,要了你的命?」
話語雖調笑,卻一針見血。
在場不只有古伯貞有著這樣的擔憂,有部分人,都是這個擔憂。
他們都是權利爭奪的棋子,誰贏誰敗,中間的他們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偏頭朝古棋示意,被放置在一旁的古世淮,便被人推著,放在了古伯貞的座椅身後。
古喑是個很貼心的人,尤其是在這種方面。
「既然伯貞家主不想抬腳,」她下巴處微揚,是靡色的涼:「那我就貼心一點,將人給你送過來好了。」
古伯貞搭在腿上的手,抖得更加的厲害了。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古氏族權爭奪下的可憐人,而我,也從來沒想過要為難誰。」
緩緩從主位上站起來的人,在燈光下,是滿身的血色。
濃郁的血腥味,代表著她身上無法遮蓋的嗜血和狠戾。
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伐狠厲。
古喑邁開腳,不急不緩的在眾人的是線下踱著步,唇邊悠悠漫漫的噏合著。
她說:「可惜你們總是不懂得一個道理,只要有野心,有爭奪,就註定有血色,各位的站隊對與否,都代表著你們的選擇所帶來的後果。」
古伯貞額間的汗凝結成團,滴落在了膝上的絲綢上。
耳邊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直到,他顫抖著的手被一道冰涼捏起。
下意識的,古伯貞想要瑟縮,可那雙手根本不給他任何後退的機會。
從古棋手中接過匕首,古喑緩緩彎身,俯身貼近了古伯貞的耳際,慢慢的,輕輕的,卻又強勢的,將匕首放進了古伯貞的手中。
側了側唇,她目光落在對面坐立難安的人身上,唇角微勾:「而這個後果,不論輸贏,你都得承擔。」
她道:「去吧,別讓我失望。」
古氏的血脈里,不該有這麼懦弱的存在。
古伯貞閉上了眼,握著匕首的手不敢松,卻也不敢捏進,他在試圖驅散那不斷鑽入耳朵的涼意。
他從古喑的口中,聽見了殺意。
猛地睜開眼,他深吸後又吐出呼吸,站起了身。
聲音顯得很啞:「作為古氏族人,我怎麼能讓少主失望呢!」
他沒回頭,也知道古世淮在自己身後。
因為此刻的古世淮,一雙充斥著老態的眼裡,盡數是屈辱的憤怒。
他怒視著古喑,目光是咬牙切齒的凌遲:「古喑,你別太得寸進尺!」
可他話音才落,唇間便溢出一聲悶哼,隨著尖銳從血肉脫落的細微聲響,他被綁在架上的大腿之上,血色漸出,是潺潺的濕潤。
「你!」
他轉眸看著頭也沒回,卻已經反手將刀插進自己腿上又拔出的古伯貞,眼底全是震驚。
他竟然,真的下手了!
只是為了,在古喑面前表現對古氏一族的忠心!
反手,扎了他這個多年的盟友,一刀!
啪嗒——
將匕首扔到桌上,古伯貞眼眶泛紅,「少主,你讓我做的,我做到了!」
所以,可以放他一馬了吧?
他做的那些事情,如果沒有古世淮,根本無傷大雅,古喑總不至於要損失一個旁系的家主,來當做懲罰了吧?
砰——
震耳的槍響聲讓在座的人再一次的猝不及防,他們愕然而震驚的抬頭看著正緩緩收手的古喑,裡頭全是顫和懼。
她竟然,什麼也不說的,就將古伯貞殺了!
一支旁系之主,也算是榮耀之位,就這麼,被她殺了。
扣了扣扳機,裡頭已經沒有任何聲音,古喑反手將東西甩給了古棋,垂眼瞧著躺在血泊中瞪大著雙眼的人,嘆息似的搖了搖頭。
說出的話,卻叫人直感寒涼。
「這般趨炎附勢的小人,怎麼配做我古氏子弟?」她說轉身抬腳邁步,「倒不如早早進了輪迴,投做他家的胎去。」
方才還怒罵這古伯貞背叛自己的古世淮也愣在了架子上,甚至連腿上的窟窿帶來的錐心疼痛都忘了。
他跟隨者古喑的身影落回主位,突然間有一種無力感在心頭蔓延。
好像這一次,他真的再也,沒有辦法翻盤了……
令他心中感到不安的,並不是區區一個古伯貞,而是古喑那泰然揭開自己手下脈絡的模樣。
他開始驚慌。
如果這種他自認為都很隱秘的事情都在古喑手中了,那其他的呢?
古喑是不是也一併收攏在了手中,只等待著這一天,將他凌遲在這一眾旁系之主面前?
在他自以為即將坐上巔峰的時候,連筋帶骨的,敲碎自己的所有?
這樣的猜測莫名叫他打了個寒戰。
不會的,不會的,那些事他從未出面,痕跡也全部被抹掉,古喑根本不可能會查的出來……
如果她真的所有在握,那這個人,就真的太恐怖了。
恐怖到,你以為自己猜到了她的算計,卻從沒想過,她算計了你猜到了她的算計。
這樣的人,心思縝密到一種,可怖的程度。
有人上來處理現場,但這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根本影響不了古喑要唱的大戲。
人們戰戰兢兢,皆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駭然。
當然,身正體直的人,除了對古喑的狠辣手段感到意外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
因為,一個君王,要的不僅僅是仁心仁善,還要無比犀利的心思,和殺伐果決的手段。
狠辣些,位置才穩,下面的人才聽話,才能在敬畏之中不敢生出二心。
古氏之主,也算是這族中的君王,總要有些治理人的手段,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魄力,這對於整個隱門來說,都是榮幸的。
靠著主座椅背,古喑神態浮上了一分疲憊之意,她仰了仰頭,閉著眼皮,吸了口氣後緩緩的讓其輪迴從唇間吐出。
她道:「繼續吧。」
有了古伯貞這個前車之鑑,後面的人明顯聽話了許多,自己的名字和事跡被擺出來之後,捅自己和古世淮的動作都變得利落了許多。
也更加的下死手,仿佛這一刀過後,那些被古喑擺出來的,自己做過的事都能一筆勾銷一般。
看得江希影驚嘆不已。
「不得不說,九喑這殺雞儆猴的手段,比我之前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狠!」
因為,她是真的殺雞,也是真的敬猴。
並且,足夠又震懾力。
聞言,歐陽娜面露驕傲:「那是,我們阿喑,那可是九天翱翔的鳳,向來果決利落,從來不給敵人再翻身的機會。」
哪怕是那個在族內盤踞多年的老傢伙,如今也被古喑,一根一根的,拔出出來。
一輪過後,古世淮的身上,已經多了不少血洞,而在場的數十支旁系家主,也有半數的人,身上挨了被迫自殘的刀。
會議室內,一度堪比地獄。
從來沒有人想過,這樣一個高雅的大堂內,有一天也會成為煉獄一般的存在。
望著主座上顯得有些意興闌珊的人,人們是發自內心的驚恐。
如果說之前古之主的威名只是道聽途說,許多都是來自本家的誇張說法,可今日,他們是確確實實的見識到了,這位古之主的狠戾和厲害。
她從來不是紙老虎,而是實打實的狠!
忍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痛,已經失了不少血的古世淮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從一開始咒罵古喑的響亮聲音,到最後的奄奄低聞。
一開始,古世淮還能泰然自若的看著古喑這場令人啼笑皆非的戲,可越是往後看,隨著身上窟窿眼的數量增多,他的;臉色也就越發的慘白。
不是因為身上陡然增距的血窟窿,而是被古喑拿出來的這些卷宗資料里,全是他辛苦部下的棋子。
每一根長藤,都是他精心挑選培養,放進去的,卻在今日被古喑一個不落的揪了出來。
在場的,不在場的,上面均有記載!
「古喑,你究竟,是什麼時候,將這一切悄無聲息的做到的?」
古喑分明一直查的,都只是那件事!
她的人,她的精力,一直都在那件事情上!
又怎麼會、怎麼會……
與古喑爭鬥那麼多年,他竟然都沒有發現,古喑在背後一直不斷挖自己的牆根!
還挖得如此徹底!
本以為今日失勢不過一時之辱,卻不想已經是窮途末路。
不,不不不,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多年的心血,駐紮進族人的脈絡,就這麼被古喑一節一節的遷出砍斷。
再也沒有生長的可能!
他真的不甘心!
古世淮幾乎是咬碎了牙齒:「古喑,即便你拔了我所有臂膀又如何,你最愧對的人,你依舊沒有盡到任何的孝義!」
他低笑,唇間是溢出的血絲:「你的父親和母親,她們可從來沒瞑目過!古喑,你還對不起的,是他們!哈哈哈哈!」
古喑輕輕眯起眼,五指猛地驟縮,纏著的白色繃帶很快從裡到外的染上鮮紅的血色。
她垂首輕咳,手掩在唇間,於是指間便沒入一道血絲。
指腹在唇角抹過,她唇色泛起了淺淺的殷緋,神色看上去多了分血色,掀起的眼角卻是寒涼冰冷。
「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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