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這也,太會了


  城市裡,無論是醒著的,還是睡著的,都被這場盛大的煙火吸引到了窗前。【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然後驚艷在漫天的藍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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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在玩著遊戲的少年們先是被嚇得一個激靈,然後是扭頭看著那讓整個夜色亮如白晝的煙火,驚嘆的哇聲連綿起伏。

  有識貨的,嘆道:「私人訂製,大手筆啊!」

  有人跟:「果然,有錢人的快樂,是我們永遠體會不到的!」

  蘇煜搖了搖腦袋,回頭招呼著人們:「繼續繼續!」

  桌上的人儼然又換了一波,江希影幾人也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喝了一些正在沙髮腳捏著額角的葉涼,也回頭透過落地窗,瞧見了這場盛放的煙火。

  懷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垂頭拿起來,解開鎖點進去。

  屏幕上發過來的信息寫著:新年快樂,阿涼。

  哪怕沒有署名,她也知道,屏幕後面會是誰。

  看了許久,她摁滅揣回了兜里。

  兩分鐘後,又從兜里掏出來點進去。

  她點著鍵盤,也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發送成功的那一刻,那張總染著冷霜的眉眼,莫名融了一縷淺笑。

  嗯,新年快樂。

  不遠處的夜色里,歐陽娜手腕搭在車窗上,深邃的五官在映著藍色的火光忽明忽暗的。

  她唇間溢了一聲輕嘆。

  「阿喑,但願,你能得你所求。」

  無論是自由,還是愛人。

  她握著方向盤,調轉車頭,消失在了夜色里。

  這場煙火響了足足十分鐘。

  早在那道溫涼落在喉間時,君顧就反映了過來。

  他聽見懷裡的人染著笑:「這是送你的新年禮物。」

  於是,那貴氣斯文的人便扔了高冷,額頭埋進了她的發間,聲線低啞微醇:「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文里的嬌妻。」

  送人一場盛大煙火,這似乎是畫本子裡,霸道總裁才會做的事情。

  他們喑喑,果然是與世人不同。

  畢竟,是個女霸總這一點,就足已經鶴立雞群了。

  他笑問:「你是想讓我吃軟飯嗎?」

  攏了攏手邊的絨毯,宮九喑顯得很理所當然:「你不是嗎?」

  反正,她不會是那個嬌妻。

  雖然相處的這些日子,她的確被他寵得有些過了,但不代表,她是嬌妻。

  煙火下,少年喉結震顫,伴隨著一陣令人耳朵酥麻的低笑從他唇間溢出,君顧吐了口氣:「可惜了,我沒給你準備新年禮物,怎麼辦?」

  懶倦的眯著眼,懷裡的人是很豪的縱容:「我什麼也不差。」

  也就是說,我寵著你就好。

  可是她話音才落,下顎便被人捏在了指腹間,被迫仰起了一個角度。

  落在微光里的下顎線格外漂亮。

  君顧望著她的眼底暗了暗。

  「既然如此,我只能把自己,送給你當新年禮物了。」

  這一刻,所有煙火攸然而逝,一切的絢麗歸為胸腔內悸動的怦響。

  好像打起的鼓聲,有著踏破千軍萬馬的氣勢。

  相貼的唇上,宮九喑嘴角勾起淺弧。

  這也,太會了。

  夜色深重,她眼尾的倦意也越來越濃。

  眼皮掛著的困色已經不是顫動著睫毛就能夠抵擋的。

  她眉眼間的桀色不斷的褪色,變成沉色的靜,以及雪色的白。

  她嘆了一聲。

  在夜色里響起的聲音又輕又淡,縹緲淺淡。

  「阿顧,我知道。」

  唇上的溫涼擦著嘴角緩緩的滑落,輕輕的刮落在他的頸間。

  他聽見她說。

  「你一直都想送我走。」

  夜色里很靜。

  可能是之前鬧得太兇,少年們已經漸漸熄了火,就連那時不時傳來的高呼都沒有了動靜。

  君顧的眼眸落在不遠處,眼底的深潭許久都沒有起過一絲漣漪。

  兩道身影,在鞦韆上相互依偎著,像是凍在了這天地間。

  又涼風吹過,刮落他眼角的漣漪。

  順著眼角落下,是冰冷的溫度。

  他緩緩閉上了眼,聲線是前所未有的啞。

  「是啊,我一直都想送你走。」

  他們喑喑可真得是聰明呢。

  只可惜這一次,安靜的夜色里,除了偶爾吹起的風,再也沒有響起那道聲音。

  她在他頸窩裡的眼,輕輕的闔上閉著。

  今夜,沒有人會回復他了。

  下顎輕輕的抵在懷裡人的發上,雋色面容的少年,眼尾猩紅。

  很早之前,君顧就知道,宮九喑有一天會離自己而去。

  到底有多早呢?

  大概是,他第一次站在醫院的角落裡,看著她滿臉痛苦,染著無法抑制的暴虐,唇間溢血的時候。

  他的腳宛若被下了注的鉛,想要他踏出去,走到她的面前,卻只能怯縮著後退。

  害怕驚著那個,費盡心機瞞著自己的人。

  「受蠱蟲殘留的影響,她清醒的時間會越來越少,沉睡會越來越久,體內的暴虐也會越來越不受她控制。」

  「基因研究院當時沒有注意,勾起了她基因最原始的蠻野和暴戾,也就是人類最根本的獸性。」

  人是高級動物,最遠古的時期,也是存在著獸性和殺戮的,所以在最早時期思維還沒有正式形成以及時代遠古時,人族會有茹毛飲血這一歷史。

  「她多年來的性子,不是骨子裡帶殺氣,也不是冷漠不易近人,而是過大的情緒起伏並不立於她大腦的休養。」

  江緋的話在耳邊響起,激起的是他胸腔的驚濤駭浪。

  君顧艱澀的開口:「結果呢?」

  「結果,」江緋頓了一頓,看向他:「就如你看見的那樣,她在你面前極盡的壓制,然後在背著你的時候,不斷的反噬,最終無法再壓制後來居上的獸性殺戮,再無理智。」

  他看見她把平靜給了自己,然後在自己轉身的時候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看見,她因為短暫的失明撞到桌角,落到地上,像個失了明的盲人一樣自己掙扎著站起來,重新尋找方向。

  在去往廚房的角落裡,他看著她孤獨又落寞的在沙發上低語搖頭,然後在無法克制的瘋里蜷縮了身體……

  他聽見她說,再等等吧,你再等等我,不會太久……

  君顧也在心裡一再的告訴自己,再等等吧。

  隨她的願,就再等等。

  然後。

  他看見她裝作不經意的讓自己的衣角沾上酒漬,在一牆之外,靜靜的聆聽著與樓下喧鬧不同的清冷漆黑臥室里,傳來她發了瘋的嘶吼。

  這一次,他不要再等了。

  江緋說:「她不適合呆在這個地方,京都的環境對她的病情並不友好,若是治療過程中發生一丁點的差錯,她骨子裡的殺戮,都會對周圍帶來不可估計的影響,我的意思是,她需要離開這裡,長時間的離開。」

  所以,喑喑,請原諒我自作主張的為你安排了以後。

  哪怕以後再見,遙遙無期。

  我也要將你,送離我的身邊,去到最適合你的地方。

  相信我,或早或晚,你都會好的。

  江緋已經在公寓樓下等候多時了,看見他把人抱出來的時候,神情很淡,一點也不意外。

  上前,彎腰拾起她垂落在身側的手,江緋將指腹落在她的脈象上。

  眼瞼輕斂,退了一步,將車門打開。

  彎身將人放進車裡,君顧緩緩撐起頭,垂眸落在沉沉睡去的人身上,俯身。

  落在少女額上的唇,帶著不知名的顫意。

  久久沒有起身。

  江緋站在車旁,也沒催他。

  夜色里,他猛地起身退出車內,轉身的時候,將車門勾起關上。

  「她的情況,已經很糟了,需要馬上進行治療。」

  掀起眼皮,江緋知道他要問什麼,先一步開了口。

  他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搖下車窗看著夜色里的人,嘆了一聲:「謝謝你。」

  謝謝你,肯放她走。

  「你不需要謝我,」明滅的火光閃過,極少砰菸草的人隨著煙霧的騰升,指梢間夾了根細長的煙,神色淹沒在昏暗迷霧裡,叫人看不清晰。

  他吐了口煙圈,聲線泛著冷:「走吧。」

  盯著霧氣里的人看了一瞬,在他微顫的指梢掠過,江緋什麼也沒說,發動汽車,踩下了驅動。

  車便擦過路邊站著的人,緩緩的駛離。

  君顧垂下的手間猩紅漸深漸淺,腳下不自覺上前走著,跟著即將離去的車。

  漸漸地,隨著冷風裡猩紅的迅速蔓延,他腳下的步子也變得凌亂又快起來。

  可惜車與人的距離,還是越來越遠,他越是追,就越是遙不可及。

  閃著紅燈的車在眼底消失的那一刻,他忽然猛地停了腳步。

  那個一身孤高矜貴的人,在夜色里蹲了下來。

  捂住了臉。

  指尖的煙,隨風飄散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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