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2節
氣乾巴巴的,應該是很累很忙,但看起來也很謹慎,仿佛不願和寧亦惟多說。
寧亦惟看著梁崇的兩個字,縮在被子裡,七個漢字一個標點打了好久,但打完了,他就發了:「我很想來陪陪你。」
梁崇的回覆並不在寧亦惟設想中,他反問寧亦惟:「為什麼?」
這題很難答,寧亦惟喜歡難題。於是他想了很多解法,打了一堆字,刪了很多遍,再次另起一行時,梁崇給他打電話了。
寧亦惟接起來,梁崇沒有說話,寧亦惟也不知道說什麼,兩人沉默了至少半分鐘,梁崇終於施捨寧亦惟一個提示:「為什麼想來陪我?」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梁崇不若寧亦惟想得那麼羸弱疲憊,語氣稀鬆平常,只是環境音有些嘈雜。
寧亦惟有種考試到半程被老師收掉考卷的悲傷,他惆悵地對梁崇道:「我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呢。」
梁崇卻並不理解寧亦惟,或許是因為他的思維更接近正常人,他告訴寧亦惟:「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寧亦惟也不懂為什麼手機聽筒離耳朵太近、梁崇聲音太低,會讓被子保溫性能變好,但反正他忽然就覺得太熱,因此伸手將被子拉下來一些,又突然聽梁崇問他:「你不生氣嗎?」
「我以為你不會再找我了。」梁崇又說。
梁崇聲音難得帶著一絲尷尬和試探,不過寧亦惟還沉浸在前一個問題中,他懵懂地反問梁崇:「生什麼氣?」又絞盡腦汁,方想出一個勉強可以算是答案的答案:「我就是想來陪你。」
他認為梁崇難過的時刻他應該在梁崇身邊,因為以前每一次,寧亦惟都是在的,不可以半途而廢,因此以後也不該缺席。
而且——
「我在你好像會放鬆一點,」寧亦惟說,「會嗎?」
梁崇停頓了一下,寧亦惟以為他要承認時,梁崇卻輕聲說:「你又知道了。」
「當然,」寧亦惟自吹自擂,「我什麼都知道。」
梁崇笑了,並不真誠地附和他:「嗯,你說得對。」
寧亦惟突然想跟梁崇坦白他就睡在梁崇床上,但他剛說了一個「梁」字,梁崇那兒突地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接著有人跟梁崇說話,寧亦惟依稀能聽出是康敏敏的聲音。
梁崇和手機的麥克風離得離得有點遠,聲音模模糊糊的,寧亦惟豎起耳朵,聽見梁崇說「寧亦惟電話」,再一陣竊語聲過去,梁崇的聲音又清晰了,他對寧亦惟說:「有點事,先不說了,不准來,也不准亂跑,聽到嗎。」
他非等寧亦惟說「聽到了」才掛電話。
寧亦惟無恥地霸占了梁崇的床,將自己和梁崇認識的十來年做了一個完整的回溯,想起下午梁崇在車裡給他的吻,很害羞地把臉埋進梁崇的枕頭,閉上眼睛就著梁崇的味道睡著了。
第26章
孔深豐把自己、太太和孔傯的毛髮樣本交給實驗室,做了加急親子鑑定。
第三天的傍晚,鑑定報告書到了孔深豐手上,報告結果確認孔傯與孔深豐、康以馨均無親緣關係。
孔深豐拿著報告,精神恍惚地回到東京的學校給他配的公寓中,將報告置於桌上,在房內枯坐了幾個小時。
說來好笑,由於孔深豐極為珍重他的每分每秒,他上一次這麼虛度時光,還是在太太的產房外,十九年前,焦急等待他和康以馨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孩子降臨人間時。
孔深豐不抽菸也不喝酒,沒有太多解壓的好手段,只能坐在軟墊上,頭昏腦漲地回憶十多年前的舊事,直到凌晨。
他想起他有一回在白白胖胖的孔傯面前擺了十幾粒豌豆,一遍又一遍地解釋,卻怎麼都不能讓孔傯理解為什麼一加一等於二,因此二加二等於四。正當他說得口乾舌燥時,康以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不滿地埋怨他「別教了,寶寶都快哭了」,孔傯則捏起了一個豌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嘴裡。
還有第一次帶孔傯去小學面試時的緊張;從重要會議上偷溜出來,接了康以馨,盛裝出席孔傯的初中畢業典禮時的自豪;看見自己精挑細選的書被孔傯堆在書櫥里時的失望。
客廳鐘擺敲了十二下,孔深豐起身走了幾步,推開客廳的玻璃移門,走到陽台上,讓初冬的風將他吹清醒一些。
現在還不是告訴康以馨的時候。
他晃晃腦袋,在冷空氣中呆了一會兒,回房打開筆記本,粗略畫了一張導圖。
導圖分兩條線,短線是設法弄到寧亦惟的DNA樣本,做一次新的親子鑑定,長線則從康以馨生產時的醫院查起,知曉弄錯孩子的前因後果。
孔深豐開始思考,人便冷靜了下來,將導圖看了一遍,捋順了思路,在孔傯的出生日期旁寫了一個正負3,合上了本子,去洗漱了。
第二天一早,孔深豐再次聯繫了先前替他查寧亦惟戶籍信息的朋友,請對方替自己尋找多年前醫院的記錄存檔。
十幾年前,梁起潮的集團的醫院還只是個紙上的方案,D市醫療條件沒有如今這麼好,康以馨孕期一直在D市婦保醫院安胎,便也準備在那裡生產。
她事先預定了單人病房,但計劃趕不上變化,預產期前十天,她突然破水,只好提早去了醫院。醫院病房緊缺,單人間還未空出來,她破了水,又沒有宮縮,順產意願強烈,因此在一個三人病房中住了兩天,才轉到單人病房。
孔深豐需要的,是特定幾日的醫院新生兒出生記錄,以及新生兒父母的各項登記信息。
他本以為找這些東西需要很久,不料朋友出乎他意料的神通廣大,當天下午就將他需要的資料都打包發了過來。孔深豐做完了事,回到辦公室打開文件,根據昨晚設想好的線索,一條一條篩選過去。
根據婦保醫院的新生兒記錄,在康以馨生產前後三天,共有八十多個男孩出生。
如果當時孩子被調換了,那麼體型差距必定不會過大,孔深豐將男孩的出生體重範圍縮小到他太太誕下的胎兒出生體重的正負五百克之間,只剩下十個男孩,再以康以馨的生產日為橫軸零點,孔傯的出生時間為縱軸零點,其他新生兒產婦的病房為豎軸原點,建立了一個坐標系,將每一個胎兒的參數在坐標系中定位,孔深豐找到了與康以馨生產下的孩子最為相似的那個嬰兒,和他的家庭。
說家庭也不盡然,那名嬰兒的母親是單身一人前來醫院的。她在康以馨生產的前一天生產,與康以馨在同一個病房裡一起待過兩天。而康以馨生產完後的第二天中午,她出院了。
孔深豐整理了思路,先將那名嬰兒母親的名字發給了朋友,請朋友幫忙查找她現在的情況,接著,孔深豐沉思了片刻,做足了思想準備,給康以馨打了個電話。
康以馨接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