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雲深，我本將死之人
魂力化刃，數把鋒利的刀刃懸浮在風清顏面前，散發著淡紅色的光芒，再隨著她往前一推，全部朝著怪魚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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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刀刃即將落在怪魚身上，可這時它忽然一扭魚身，再一擺魚尾，那些刀刃就全部刺在了它堅硬的魚鱗上。
風清顏的攻擊終是弱了些，她受了內傷，能撐住已是不易，可再亂動用修為，那麼只會不斷加重她的傷勢。
想到自己如今這副病弱之體，她心裡其實很不甘心，想她風清顏從前不論到哪兒都是橫著走的人，可沒想到，如今卻會被這兩條怪魚困在這湖中！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這兩條魚乃是生活在大海中的鰲魚，傳說中龍生九子的螭吻，乃龍頭魚身之類，只不過被人變幻模樣刻意飼養在這，成了凶魚。
湖水忽然涌動，數道凌厲的劍氣劃落在怪魚身上，分散了怪魚的注意力。
風清顏無力地抬眼看去時，就看到怪魚邊上的不遠處懸浮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手中操控長劍，以自身靈力為支撐變幻出數十把，再朝著怪魚刺去，攻勢極為猛烈，隨後那人和怪魚打了起來。
風清顏認出了他，是夜雲深！
知道夜雲深是在幫自己，雖然很想幫他一把，但她卻知道自己這時候過去只會給他增添負擔，成為一個累贅。
她再次暗暗壓下了體內的傷勢，將命盤給收了起來，再動了動身子，慢慢朝著湖面游去，她不想拖他的後腿。
只是才剛一動，她身上傷口就疼得厲害，全身都使不出多少力氣來。
夜雲深的修為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他此刻和怪魚打得很激烈，所產生的力量波動不斷蔓延開，周圍都遭了殃。
風清顏始終咬緊牙關，用魂力撐著一點點地往上游。而正在打鬥的夜雲深則趁著怪魚沒注意到時忽然以靈力凝聚成一張大網，籠罩在怪魚身上，將它困住，手中幻化出上百長劍落在怪魚周圍呈包圍之勢，隨著一指落下全部刺出。
每一劍落下，都是對準了怪魚身上的傷口，怪魚在水中不斷撲騰掙扎，翻湧動一次次湖水，一雙魚翅不斷上下扇動，沒多久竟是直接破開了大網。
怪魚的那雙魚翅，不僅僅能發出攻擊，而且還能製造出漩渦，不多時，湖水一下子變了流向，在水面上的斂意和流螢都慢慢發現，水中突然產生了一股吸力，漩渦在快速形成，且越來越大。
斂意和流螢的臉色皆是一變，不得不往後退去，暫時安全後她們為夜雲深和風清顏感到了深深的擔憂。
以怪魚為中心形成漩渦，巨大的吸力在水中作用更明顯，各種大大小小的石頭以及一根根在水底的骨頭此刻都涌動了起來，而風清顏好似一葉浮萍，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在被朝著漩渦的方向吸去，想抓什麼卻什麼也抓不到。
夜雲深看到她時，幾乎是第一時間朝著她快速游去，伸手想要抓住她。
千鈞一刻之時，風清顏感到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了，夜雲深就在她的面前，用靈力穩住身形，使勁地將她往自己身邊扯，與漩渦那巨大的吸力做抗爭。
他不會放手的，永遠都不會。
在水中，他們說不了話，夜雲深只能給她密術傳音，他說：「顏兒，使點勁，抓好我，別放手，千萬別放手。」
風清顏此刻難以運轉修為，無法回應他，只是她看著他的眼睛透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夜雲深的心裡莫名恐慌。
兩人隔得不算遠，但單單就是這一點距離，卻好似讓他們隔了一條星河，一人往一個方向，難以重合。
隨著漩渦的加深，吸力也越來越大，湖水中混亂一片，周圍的一切也早已看不清，強撐著的夜雲深此刻能看清的也只有風清顏了，僅她一人而已啊。
風清顏眼前的視線在漸漸模糊，她越來越看不清夜雲深，手上也越來越沒有力氣，但在昏迷前，她仍在想著，她是不是拖累夜雲深了？如果這漩渦一直不停下來，那他們都會被吸進去的。
而這種情況，夜雲深也不是沒有想到過，如今，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去解決了漩渦，要麼一直抓著她不放手。
可如果去解決漩渦，那麼他只能放開她，而在他將漩渦解決前，她怕是沒命活了，這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所以他要抓著她，永不放手。
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想他這麼想的，風清顏有私心，她希望他活著。
她一點點地鬆開了抓住他的手，細滑仿若無骨的手從他手中一點點抽出，隱約間，她好像看到了他眼底的恐慌。
「不，不要……」他看著她輕輕搖頭，透著哀求與恐懼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害怕、恐懼等摻雜在一起。
終究，她還是用盡全力給他傳了一道密音，她熟悉的聲音微弱無力，在他腦中響起時，短暫地只有一句：
「雲深，我本將死之人。」
話落，她的手徹底從他手中抽出，她被吸往漩渦而去，夜雲深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子在水中仿若破碎的一角，飄浮沒有根基，只能隨波而流，他想抓她卻怎麼也抓不到，他們之間離得越來……越來越遠，遠到成為他觸不到的距離。
他眸中浮現了痛苦之色，頃刻之間他不再強撐著，任由自己隨著她被吸入那漩渦中，同時暗中運轉靈力，提快了自己往前的速度，只為能夠找到她。
他們在隨著漩渦旋轉，夜雲深一次次地想要抓住她，卻始終抓不到，他害怕，他恐懼，卻仍然不甘放棄心中那一抹希望，希望靠著一己之力保護好她。
沒一會兒，他終於抓到了她，他將昏迷的她抱在懷中，承受著漩渦帶來的巨大衝擊，以及沙石等碎物的碰撞，哪怕被一顆大石頭猛然撞到了後背，他也依舊抱著她不放手，只疼得悶哼一聲。
如果愛你卻不能保護你，那我選擇和你一起消亡，生當同衾，死亦同穴。
顏兒，我們，不是說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