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江渡，以江海自渡
「那我若答應你，你要多久才會放我離開？」怪魚猶豫地出聲。
「嗯……我算算啊。」拖長了鼻音，風清顏又抬手掐指算了算，而沒一會兒，她就朝怪魚伸出了四根手指頭。
「四，四千年？」怪魚的聲音都顫抖了，它之前被困在這兒，也是過了幾千年，雖然修仙的世界，幾千年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但它還是有些怕。
它已經被困幾千年了，它很害怕還要再被困上四千年，而且它已在逐漸老了，它還怕它活不到回東海的那一天。
「不是，小一點。」風清顏搖了搖頭，而她這一舉動卻讓怪魚鬆了口氣。
它一咬牙，突然下定了決心：「行吧，四百年就四百年，反正幾千年都過去了，你這不過四百年，也很快的。」
風清顏：……
好慘一魚！
竟能接受這種被剝削合作！
「咳咳，抱歉你可能想多了。」假裝輕輕咳嗽了一下，風清顏有些不好意思地給它糾正了時間：「是四年……」
「四，四年……」怪魚愣住了。
四年與四百年，是兩個天差地別的時間，原本它都已經在自我安慰了。
這時，風清顏又跟她保證：「最多四年你就可以離開，到時你是繼續留在這兒還是回東海，一切都隨你。放心，我這人一向說話算話，不會騙你。」
得到風清顏的再三保證，最終怪魚思量許久還是答應了與她合作，然而事實上它已經沒有更多選擇的餘地了。
當然，怪魚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它說：「東海在什麼地方，我已經找不到了，若是可以，我希望四年後，你能將我送回於東海之中，如此就足矣。」
東海，東海……風清顏在心底默念著這個名字，其實縹緲天內並沒有叫東海的海域，但在之外的九州界卻有。
「好，能幫我一定幫。」風清顏應下聲，然而她心底卻有了更深的思量，隨後又說：「不過為避免你有異心，我會在你身上放一個禁咒，這個禁咒平常對你不會有任何傷害，但若是你敢背叛我或妄想衝破它，它絕對會殺了你。」
她心底哪怕良知尚存，但她也絕不是什麼聖母，殺人的時候她可以做到一刀下去眼不帶眨，而該防的還是要防。
而對於怪魚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所以它接受了她的條件，一人一魚就此達成約定。
不多時，風清顏站在湖岸邊，運轉星力操控紫微命盤將怪魚放了出來。
當壓在身上的封印消失後，恢復自由的怪魚從水中一衝而起，湖面的薄冰全部碎裂，而在隨著它龐大的魚身沖入水中，「砰」的一聲水花四下濺開。
眼看著馬上就要濺落在岸邊，暖知和影月兩人還想著施個法術擋一擋，可不經意間就看見風清顏一抬手，一把油紙傘被她撐在了頭頂，她們愣了一下。
下一瞬，水花從上飛落而下，她們急忙往後退後才沒被水淋到，而再一抬頭去看風清顏，發現她站在原地撐著琉月血棠傘，剛剛那飛落的水全都被傘給擋住了，她身上滴水未沾，淡定的很。
抬手變出一葉竹筏，翠綠的竹子與這深冬格格不入，但照風清顏的話說，既然到了湖邊，又怎能不泛舟游湖。
她們上了竹筏，背影林立，影月運轉修為推動著竹筏靜靜地往湖對岸而去，她們沒有什麼事，一切倒是都不急。
天空中忽然又下起了雪，隨著冷冽的寒風紛紛揚揚地飄灑在大地上，還有一些落入湖面上，卻消融在湖水之中。
影月伸手接過風清顏手中的琉月血棠傘，就站在身後替她撐著傘，而朱紅色的油紙傘上，繪著一株盛放的純白海棠花，點點晶瑩的霜雪開始點綴其中。
風清顏站在竹筏邊，看向了遠處連綿的遠山，想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若非親身經歷過，都會覺得像場夢。
「這湖有名字嗎？」她忽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在隨著冷風散去。
「好像並未有。」影月回話。
而這時，暖知湊過來說：「聽斂意姐姐說以前是有的，不過這上千年沒人來過，具體叫什麼也沒人記得了，但是呢，外界知道這的人都把這叫雙虬湖。」
雙虬，指的就是兩條怪魚了。
風清顏不由輕輕一笑，她目光再次看過遠方連綿的群山，它冬日裡被掩埋在了白雪之下，除了風聲，萬籟俱寂。
她抿唇微笑，情緒不明，「那以後這就叫千山湖吧。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哎，什麼意思？沒聽懂。」流螢撓撓頭，小小的人，一副軟萌的外表配上嬌軟的蘿莉音，實在是可愛極了。
她作為一個器靈，向來只要懂打架就行，實在不懂這些稀奇古怪的詩詞。
「意思就是，現在可以釣魚。」風清顏朝著她微微一笑，隨手用魂力凝聚出一根竹子做的釣魚竿，遞給了流螢。
「釣魚會不會？嗯？」
流螢興奮地將竹竿接過，不過她那小身板，一隻手根本拿不穩，只能雙手抱著才行，然後對風清顏開開心心地點頭說：「我會我會，我好像突然記得我以前跟主人一起釣過魚哦，不過主人釣上來的魚，好像都給別人吃了……」
她忽然垂眸沉思了一下，她隱約記得的是主人唇角忽然勾起的笑，有三分魅惑七分顛倒眾生，不過這個嘛……
「奇怪。」流螢忽然嘀咕了一句，然後再下意識地瞟了風清顏一眼。
「嗯？」風清顏好奇地看著她。
流螢記憶受損，她對過去的一切能記起多少，都是通過接觸到熟悉的場景來的，但記得也並不全，此刻也不知道記起了什麼，不過風清顏沒太抱希望。
「沒什麼沒什麼。」流螢搖搖頭，然後抱著竹竿在竹筏邊坐了下來。
她將魚鉤丟入湖中，一邊美滋滋地等著魚兒上鉤，一邊還說：「主人，你等著，我要把那條大魚給你釣上來！再讓它見見我流螢的本事，以報當日之仇！然後就又多一條魚叫我老大了！」
說到後面，她就一個人在那傻笑，暖知忍不住偷笑她一聲，而知道她和司祁的事的影月，對此也是深感無奈。
流螢其實不懂怎麼釣魚，此刻只能憑著記憶中主人釣魚的畫面有樣學樣，但她悟性極好，竟也學了四五分像。
風清顏沒忍心打擾她的興致，便只讓她自己在那玩，她垂眸看了一眼湖面，便看到了湖水中那龐大魚身倒出來的身影，有它守在這，該是不錯的。
「以後你叫江渡吧。」這話她是對怪魚說的，看著水下遊動的身影，她展顏一笑：「江渡江渡，以江海自渡。」
魚虬，既生於海，則以江海自渡。
——
作者：下一章晚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