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陛下要對閒王下手?(本章4k字)


  抬手,作揖,目光堅定,且語態之中不容置疑,聲音低沉,頗具氣勢。

  大殿之中燈火通明,當著眾朝臣的面,夜雲深親口說出這句要辭掉閒王之位的話,一點面子也不給皇帝留,同時剛剛他那囂張的行為也都得到了解釋。

  夜雲深,他絕對是故意的!

  他怕是早就做好了所有打算。

  南越皇帶著怒氣的臉色極致難看,他沉默著,沒有開口,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落針可聞。

  「陛下,請你恩准。」迎上了南越皇的目光,夜雲深不露絲毫的膽怯。

  若換作誰敢這麼跟皇帝說話,怕是會直接被拖出去斬了,但是夜雲深不一樣,從始至終他都是個不同尋常的人。

  辭掉閒王之位,夜雲深已經不是第一次提了,上一次風清顏的離開,他在御書房與皇帝談論許久,最終還是皇帝做出退讓,才讓夜雲深留了下來。

  可那一次,知道的人並不多,但是這一次,卻是在大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親口提出,表明了他要離開的決心!

  「閒王,你想清楚再說話。」南越皇死死盯著夜雲深,目光陰沉地可怕,這一句話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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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意思夜雲深能明白,無非是再給他個機會,但他卻不見得會領情。

  「臣,思慮良久,今日……」

  「夠了!」南越皇突然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夜雲深的話被迫打斷。

  他目光死死盯著夜雲深,一步一步朝他走了下去,「夜雲深,別忘了你當初受傷昏迷,是誰救你一命的,你曾親口答應過朕什麼,你如今都忘了嗎?」

  「救命之恩,臣……」再次頓住,在他人屏住呼吸的凝神注視下,夜雲深垂了眸,同時輕聲說出:「不敢忘。」

  幾字落下,南越皇走下的腳步突然放慢了幾分,本以為夜雲深會因此而有所醒悟,然而事實卻讓他再次失望。

  他說:「但,四年將過,臣自認恩情早已還完,夜雲深不欠陛下的。可若是陛下非抓著此事不放,那臣願再護南越一次,此後,臣與南越永無瓜葛。」

  這是夜雲深能做的最大讓步,也是一種想要一刀兩斷的態度,無人可攔。

  「閒王,你這樣對得起陛下對你的厚望嗎?」楚太傅忍不住指責他,至於其他人就沒那麼大膽了,一個個沉默不語,但也都是睜眼看著這一場鬧劇。

  「我夜雲深,一生隨性而活,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任何人。」一句話鏗鏘有力,夜雲深的目光掃過楚太傅,又道:「況且,這不是你們限制我離開的理由,到如今,已多說無益。」

  「為什麼?」南越皇的質問忽然傳來,「難道就為了個風清顏,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朕的底線?夜雲深,你可是夜雲深啊!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模樣?朕給了你半壁江山,讓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難道這都不夠嗎!」

  憤怒,瘋狂,近乎交織在一起。

  忽然之間,夜雲深勾了一抹冷意的笑,他一步步走近南越皇,「看來,陛下從未知道臣想要什麼,當初閒王封號是臣向陛下親自求的,也是陛下親自應允的,近三年了,陛下怕是忘了。」

  南越皇皺眉,腦中想起了什麼。

  「臣為什麼會離開,陛下心裡比誰都清楚,你我多年君臣一場,既然早已心生嫌隙,那又何必等到徹底撕破臉的那一天,倒不如早早說開,留下最後僅存的一點情義,他日也好再次相見。」

  夜雲深的聲音傳來,將南越皇的思緒拉回,他腦中很複雜,不知想什麼。

  「陛下,今夜這場晚宴,臣就先退下了。臣明早會在閒王府,最後一次迎接您的聖旨。」說話時,他微微俯身,可卻在話畢後突然站直了身子,目光掃過一眼南越皇,同時轉身向了殿外。

  抬步,在大殿中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夜雲深不急不忙地往外走去,每走一步都很沉穩,那一身搖曳的衣袍是刺目的紅,背影還帶著一股冷傲。

  「夜雲深,你今晚若敢走出這大殿一步,朕……」南越皇對著他憤怒地大吼,然而正準備說出口的話卻忽然卡在了喉嚨里,他看著夜雲深毫不猶豫地跨出了那扇大殿的門,絲毫不做停留。

  南越皇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在了一起,他緩緩轉過身,神情難看地走向自己的龍椅,卻沉默地一言不發。

  「陛下……」皇后有些擔心他,而其他人也是一樣,還想著如何勸勸他。

  可南越皇沒回應,只是走到桌邊,看著桌上的美酒佳肴,沉默的神情忽然變得兇狠了起來,一抬手就將桌子給掀翻摔下,那精緻的美酒佳肴灑了一地。

  「滾,全都給朕滾!」他朝著群臣怒吼,他覺得此刻所有人一定都在看他的笑話,一個皇帝卻管不住一個臣子。

  此刻他正在氣頭上,眾人不敢去觸他的霉頭,因此只得匆匆離開了晚宴。

  金碧輝煌的大殿燈火通明、亮如白晝,但當那些人都離開後,卻顯得空蕩蕩的,南越皇一個人坐在地上,心底有股積壓的怒氣,讓他忍不住想要發泄。

  他腦中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夜雲深那模樣始終讓他很氣憤。

  「看來,陛下從未知道臣想要什麼,當初閒王封號是臣向陛下親自求的,也是陛下親自應允的,近三年了,陛下怕是忘了。」這話是夜雲深剛剛在大殿說的,他說話時笑得諷刺又充滿悲涼,在南越皇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仿若夢魘。

  他隱約地回想起三年前,在封王前夕,夜雲深曾說:「臣無欲無求,只求在為陛下守護南越的同時做一閒散之人。臣不要鎮北王,以閒為封號便足矣。」

  閒,所謂閒,便是閒雲野鶴。

  從始至終,夜雲深都在追尋著他想要的自由,只是習慣了夜雲深總是為守護南越而付出,他幾乎忘了這件事。

  一直以來,他和夜雲深一個為君,一個為臣,兩人的關係一直很好,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變了呢?或許是從夜雲深喜歡上風清顏起,從秋日宴起……

  瀾傾,瀾傾……

  瀾,波也;傾,覆之。

  這是他的野心,身為帝王的野心。

  從風清顏出生起,他就想把風清顏掌控在手中,所以給了她堪比公主地位的榮寵,更是賜了她未來太子妃之位。

  夜雲深想娶風清顏,若風清顏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當然不會反對,可是她是瀾傾,她曾承載著他一生的野心。

  一代天之驕女,不可能輕易廢掉,哪怕風清顏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廢物,這麼多年,他也從未改變過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鳳凰涅槃歸來,現在的風清顏比曾經更加耀眼了,只是這樣一個耀眼的她,卻是他如今無法掌控的。

  而對於夜雲深,他不容許夜雲深娶風清顏,也更不容許他背叛自己,就算他對他再怎麼疏離,再怎麼任由太子挑釁他,他也絕不允許夜雲深背叛自己!

  他之所以離開,肯定與瀾傾有關。

  突然,南越皇想通了什麼,他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衝著外面大喊:「來人,去傳殷南天過來,還有,把……」

  話音突然戛然而止,他一抬眼,就看到大殿的門口還站著一個人影,是退去後,卻又不知何時走進來的重臨。

  「晉兒,你在這做什麼?」南越皇即將往前邁出的腳步停住,看著重臨。

  「陛下可是要對閒王下手?」重臨邁著無聲的腳步,一步步靠近南越皇。

  此刻大殿中只有他們兩個人。

  「晉兒,你……」南越皇又往前走兩步,目光掃過殿外,確定沒看到有什麼人,才對他說:「你有話直說。」

  「陛下。」重臨走到南越皇面前,停下腳步,他個子比南越皇高,看著南越皇時眼帘微垂,說:「若是臣,臣就不會對他下手,至少,現在不會……」

  南越皇愣了下,他剛剛差點被憤怒沖昏了頭,此刻聽著重臨的話,才漸漸感覺清醒了許多,對此深以為然。

  他將心底的躁動情緒逐漸給壓下,又問:「那晉兒是有什麼方法嗎?」

  冷然一笑,帶著絲絲肆意和張揚,重臨的一雙眼如墨深邃,凝視著他,從口中緩緩吐出:「其實只要陛下不下令廢了他,那他就還是南越的閒王……」

  薄唇一張一合,他的眼神仿若是有一種魔力,讓南越皇在對視過後,不知不覺地陷了進去,大腦逐漸空白……

  ——

  夜雲深快速出了宮,十五按照他的吩咐等候在宮門外,看到他時還愣了一下,「王爺,晚宴這麼快結束了嗎?」

  「先回王府,另外通知影風和十四他們等候在王府內,本王有話要說。」

  夜雲深步履匆匆,一邊開口一邊上了閒王府的馬車,十五遵循他的意思沒敢多問什麼,親自坐在馬車外駕車。

  冬夜裡街道無人,馬車一路往閒王府的方向而去,一開始還算順遂,但在半路上時,卻有伙黑衣人沖了出來。

  「王爺,有刺客!」十五大喊道。

  那些人手執利劍,行動嚴謹,像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一眼看去大概有十來人的模樣,目標正是馬車裡的夜雲深。

  「解決了。」馬車裡只傳出這冷冷的一句,還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咳嗽。

  「是。」十五下了馬車,和殺手們打在了一起,攔住了他們的刺殺行為。

  而馬車裡,夜雲深靜靜地坐著,將輕掩了唇的手放下,雙眸微閉,好似對外面發生的一切不聞不問,不動如山。

  他的神識擴散了出去,那些人什麼實力,從他們出手時他就明白了,而十五的能力他清楚,用不著他親自出手。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馬車外傳來十五的聲音,「王爺,都解決了。」

  「可有發現?」夜雲深問。

  十五回答:「並沒有。」

  「那繼續走吧。」

  馬車再一次向閒王府駛去,剛剛刺客刺殺的地方,此刻徒留一具具屍體。

  沒多久,夜雲深下了馬車,帶著十五走進了王府,而早就接到命令的影風和十四都等候在院子裡,兩人都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看到夜雲深就問:「王爺,你急著召屬下們過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現在這個時辰你不是……」

  不是該在皇宮中赴宴嗎?

  「之前讓你們準備的,都準備得怎麼樣了?」夜雲深的目光掃過兩人,同時又一路往前走,三人就在身後跟著。

  影風回答:「準備好了,而且你之前讓屬下查的刺殺之事,屬下已經有眉目了,線索指向皇宮,另外還查到了一件事,不久前殷老曾出現在上京……」

  不由得,夜雲深的腳步頓了下,不知是因為線索指向皇宮,還是因為殷老的出現,影風一時沒再繼續往下說。

  嘆息一聲,夜雲深這才轉頭看向他們,緩緩開口:「本王剛剛已經向陛下提出辭去閒王之位……」

  這話一出,三個人都愣了下,影風大著膽子問:「王爺,你之前不是說打算年後再提的嗎?怎麼現在就……」

  「本來是這麼想的,但又覺得無論早或晚都一樣,在這裡再待下去已經沒意義了,於是本王就把計劃提前了。」

  聽著夜雲深的解釋,眾人明白了。

  夜雲深一開始計劃的是年後離開,可如今他心底有了其他的打算,這才趁著晚宴人多、南越朝臣都在時提出。

  而他今晚在大殿上做的一切,就是要把事情鬧大,最好讓其他各國的探子都知道,以此來保證自己的安全。

  「不出意外,這幾日內皇宮那邊應該會有所動作,你們要時刻注意一切動向,不論是好是壞都不可掉以輕心。」

  「另外,影風你一會兒帶一半的暗衛出城,按照本王之前告訴你的計劃去行動。十四帶人將這紙上的內容散播出去。至於十五……你跟在本王身邊。」

  夜雲深又對他們吩咐了幾句,將一張紙條遞給了十四,隨後又看向了身旁的十五,最後才說:「去準備吧。」

  「是。」三個人齊齊應下聲,然後影風和十四分別往兩個不同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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