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鳶與血鶯(一)
雪鳶與血鶯(一)
喬喬的眼睛都看直了,她不由和景芸做了同一個動作,一起仰視樹上的少年。
樹綠而茂密,樹縫中傾瀉下來的陽光暖的夢幻。
喬喬眼看著少年從樹上一躍而下,身上的白襯衫白的透明,他輕輕拍下身上的樹葉,彎唇笑起來時乾淨又漂亮。
「哥哥!」
喬喬在這裡是透明的,於是她眼睜睜看著景琰穿過她的身體向景芸走去,她不甘心的叫了他一聲,試圖從後面抱住他。
然而沒用的,景琰看不到她。
他徑直走到景芸面前,為了照顧她還體貼的在她面前彎下身子,摸著她的小腦袋問道:「小六有事找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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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呀!」
景芸笑得眉眼彎彎,露出的小虎牙看著十分孩子氣,可愛又俏皮。
喬喬隨著景琰的動作也蹲了下來,她不看景芸,只是趴在景琰身邊凝視著他。
她以為面對這麼溫柔可愛的妹妹,景琰一定是極為溫柔的,然而除了樹上初看到的驚艷,此時他眸子黝黑透徹極為平靜,然後她就看到景琰眸子一閃,忽然就越過景芸的臉頰向她身後望去。
平坦的大道上,景喬正跌跌撞撞的跑來,幾乎在她摔倒的瞬間景琰就站了起來。
他沒有再看景芸一眼,甚至都沒聽到她說了什麼,直接就走到小女孩兒身邊將人抱了起來。
「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呀……」
喬喬沒有景琰反應迅速,等到景琰走過去時她才剛剛站起來。
於是她就聽到了景琰剛剛沒有聽到的話,回頭,喬喬看到小小的景芸站在樹蔭下,她握住拳頭冷冷注視著不遠處的兩人,漂亮的眸子中含滿了淚水。
【我真的,真的好羨慕你對姐姐的寵愛呀!】
景芸沒有張口,但喬喬卻聽到了她沮喪的聲音。
她的聲音不停的在夢境中迴響,於是喬喬便猜測這是景芸的心聲。
【為什麼……】
【為什麼同樣是妹妹,可你寵愛的永遠就只有景喬?
!】
【是不是古堡中只剩下我一個公主後,你才能看見我的存在,是不是……】
隨著景芸越來越嘶啞的聲音,整個烈夏忽然暗了。
大樹沒了,景琰和他懷中抱著的景喬也不見了。
周圍的場景開始一點點縮小,失明後的喬喬開始懼怕這種濃黑,於是她努力往光圈中縮去,然後她就看到景芸的身形在一點點抽長,最後她長成了現在的樣子。
當周圍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景芸的聲音還在夢境中迴蕩。
【哥哥啊】
咚咚,咚咚——
不知是誰的心臟在黑暗中跳動的輕緩又沉重。
冰涼又帶著扭曲的聲調開始從黑暗中蔓延,喬喬聽到景芸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是不是景喬死了。
你才能愛上我。
……
愛?
!
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般,喬喬的意識猛地從夢境抽離。
她睜開眼仍看不到光亮,不由急切去喊景琰的名字,「哥哥,你在哪兒!」
景琰手下不穩多剪了一條枝芽,他放下手中的道具蹲到喬喬身邊,一把握住她冰涼的指尖,「別怕,哥哥在這。」
景琰溫涼的聲音撫平了喬喬夢中的驚慌,她攥緊他的手才想說話,就聽到花房外響起一道甜美的聲音,那人小心翼翼道:「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
天寒地凍,白雪皚皚。
門外的景芸穿著大紅色棉服,領口處有一圈白色絨毛。
她懷中抱著一盆小花滿心等待著室內的人,卻聽到裡面傳出冷清清的聲音。
他說:「不可以。」
這花室曾是雁容王后的,是景琰將雪鳶花移到這裡後才被圈成私人禁區。
其實景芸進不進來他倒是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喬喬自從聽到景芸的聲音後,握著他的手竟越來越緊了。
「你不喜歡小六嗎?」
喬喬側臉對上發聲的位置,臉上的情緒毫不掩飾。
「不喜歡!」
景琰眯了眯眸,還真是頭一次看到這副表情的她。
他喜歡對他真實的姑娘,就是因為她的這份真實愉悅了他。
景琰扯唇露出一抹笑容,湊近她一些,觸碰她被壓出睡痕的小臉,開始誘哄她暴露更多的自己。
「那喬喬告訴哥哥,你為什麼不喜歡小六呢?」
「她可是咱們的妹妹……」
「她是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
因為看不見,喬喬不會知道此刻景琰的姿態有多麼張揚。
他雖然蹲在了喬喬身側卻不減絲毫尊貴,眸子笑起來時再也沒有曾經的純粹,濃烈墨色流轉間的是猩猩琉彩。
他漫不經心的撫著她側頰上的小紅痕,很清晰看到小姑娘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慌張。
「她、她害過我,我是不會承認她是我妹妹的。」
喬喬是被夢中得知的秘密嚇懵了,心急口快下她說話都不過腦子,此時聽不見身側人的聲音,她不安的伸手去摸他,卻不小心抓到了他的臉頰。
「哥哥——」
景琰微臉躲開喬喬的指甲,他抓住她的小手輕輕『嗯』了一聲,心不在焉的想著是不是該給小貓咪剪剪爪子了。
「我剛剛做噩夢了,我夢到景芸想害我。」
如果說以前喬喬對景芸只是厭惡,那麼她此刻還有懼怕。
書中的景芸和景琰是有真正血緣關係親兄妹啊,她真是不敢想小小年紀的姑娘是怎麼生出的扭曲心理。
「哥哥怎麼不說話呀?」
喬喬剛剛不小心說漏了嘴,解釋只會越描越黑,於是她就想轉移話題。
「剛剛夢中的景芸真的是……」
景琰勾唇聽著喬喬的解釋,他縱容她耍著這些小把戲也不拆穿她。
聽到景芸再一次的敲門聲後,他鬆開喬喬站了起來。
「哥哥。」
掌心中忽然的空蕩令喬喬愣了下神,她有些不安的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她就感覺額頭一涼,景琰嘆息著聲音一點點漫出。
「喬喬不想讓小六進來可以直接告訴哥哥,沒必要兜這麼大圈子。」
……
喬喬瞪大了雙眸,張著小嘴啞口無言。
到底是景琰聰明的過分還是喬喬傻的可憐呢?
其實喬喬很想告訴景琰,她剛才對他說了一堆廢話只是因為她從夢中探知到的秘密。
但是她不知道怎麼開口也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而且她並不覺得自己有不想讓景芸進來的心思,直到景琰一語戳破……
喬喬垂著腦袋去聽景琰的腳步聲,忽然發現這人比她想像的還要敏銳,可怕。
室外天陰風寒,室內花開草盛。
當那扇的玻璃門被人打開時,景芸陰沉的面容瞬間揚起了一抹笑容,她獻寶似的將手中的小花盆舉到景琰面前,高興地像個孩子。
「哥哥,這是我從榮國找來的花,聽說叫愛情花,一枝開兩朵,寓意著相守相伴,長長久久!」
因為室內溫暖,所以景琰上身只穿了件米白色毛衣。
休閒的著裝襯的他溫潤又乾淨,此時他半倚在門框上認真聽著景芸講話,身高問題使他半垂著眸子,他安靜時氣息柔和的像片羽毛。
「謝謝小六。」
景芸真的忍了好久才忍住撲過去和他親近,她眼看著景琰伸手要去接她手上的花盆,近距離下他手指如同白玉,好看的過分。
景芸一個沒忍住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背,景琰動作一頓,抬眸看她。
「哥哥——」
平時有旁人在,景芸只叫他三哥,如今她也想學著喬喬那樣喊他一聲哥哥。
只是纏綿的語調並沒讓景琰動容,他疏離的將手從她掌心抽了出來,微扯唇角。
「小六是捨不得給哥哥嗎?」
「捨得捨得!」
景芸回神,趕緊將花塞到了景琰手中。
她想告訴他無論哥哥想要什麼她都願意給,但是靠近了幾步距離,她抬頭在景琰頰邊看到了一條淡粉色的抓痕。
是誰碰了她哥哥的臉?
!
景芸心中怒氣翻湧,不等開口就聽到室內傳來了東西落地聲。
「外面這麼冷,小六還是先回去吧。」
不等景芸看清裡面的人是誰,花室的大門就再次被人緊緊關嚴。
「怎麼了?」
景琰回來時喬喬正無措的站在原地,聽到漸近的腳步聲她拽了拽自己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想喝水的,但是我看不見。」
沒失明前她記得很清楚,景琰放杯子的地方就在左側兩步。
她以為自己可以摸到,卻沒想到還是撞到了東西。
失明前她就認識到了自己沒用了,沒想到失明後的她徹底變成了廢物,如果沒有景琰在身邊……
「喝吧。」
根本就沒給喬喬亂想的機會,景琰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唇邊,耐心的等待她喝完後又問:「還要嗎?」
「要。」
喬喬喉嚨還是發乾,她一連又讓景琰給她倒了幾杯水,後來她不好意思讓人家一直喂,於是就想自己拿。
「我、我自己來吧。」
又給喬喬倒了一杯水,景琰好似沒聽到喬喬的話般就將杯子遞到她唇邊。
他喜歡看到她像只小動物般依靠著自己,小可憐似的由著他一手操控,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經過水的滋養,喬喬的雙唇變得紅潤潤的。
景琰用拇指去抹乾她唇邊的水跡,又軟又溫的觸感令他眸子一暗,他又湊近身側的人一些,話問出口時才發現有些沙啞。
「還要嗎?」
喬喬不安的動了動,偏頭躲開景琰的觸碰,小心翼翼道:「還、還有嗎?」
景琰被她怯生生的樣子逗笑了,正是因為喬喬什麼也看不見了,他索性就將眉眼間的溫潤一點點撕裂。
將一條胳膊搭在身側人的肩膀上,他攬著她親昵道:「喬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知怎的,喬喬總覺得哪裡有些怪異。
自從喬喬失明後,她的其他感官變得越來越敏銳了。
此刻景琰攬著她舉動並不輕浮,兩人也在一定的安全距離中,但她就是覺得景琰的氣息在一點點侵入她的感官。
不過好在,景琰很快又放開她去幫她倒水了。
再一杯水餵入喬喬肚中後,喬喬發乾的喉嚨終於舒服了些,她隨口說了句,「哥哥有沒有感覺我最近很能喝水呀?」
一開始喬喬並沒察覺,直到今日她一口氣被景琰連餵了數杯水。
不一會兒她就又感覺喉嚨發乾,難受的皺起了眉頭。
彼時景琰正站在池邊清洗杯子,聞言他動作頓了一下。
偏頭看向坐在一側又嚷嚷著喝水的少女,景琰擦乾淨手上的水珠將杯子放回桌上,走過去將人抱了起來。
「哥、哥哥?」
喬喬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腳離開地面後她不安的去抓身邊人的衣服,景琰一手抱她一手給她披外套,蹭了蹭她的發頂安撫道:「乖,哥哥帶你去看醫生。」
「……」
當時景琰剛將喬喬從雪地中救起時,她眼睛緊閉著臉上是紅色的血痕。
昏迷時他找自己的私醫幫她診治,月痕說她除了眼睛受到重傷,身體並無其它異常。
「能查出是什麼液體傷了她眼睛嗎?」
月痕從她臉上提取了一部分液體,「它們和雪融在一起了,不過我儘量研究出來。」
景琰知道那些潑在她臉上的液體同時也被灌入了她的嘴中,但既然月痕說無異常,他也沒過多追查。
如今想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路走了一半,景琰看到喬喬的唇瓣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正在一點點發乾,他的衣襟被一隻小手輕輕扯了扯,他聽到喬喬虛弱的聲音:
「哥哥,我好渴。」
「先忍一忍,我帶你去看醫生。」
「為什麼要看醫生?
我是真的生病了嗎?」
望著喬喬呆滯的眼神,景琰剛想說話,身後就傳來尖銳的女聲:「三哥哥!」
自從景琰關門後,景芸就一直等在門外。
她就是想看看景琰會放什麼人進他的私人區域,她等了那麼久,等到身體都要凍僵了,結果看到的卻是他抱著景喬從裡面出來!
「你偏心到底要偏到什麼地步!」
景芸擋在景琰面前,指著他懷中的人說道:「同樣是你的妹妹,憑什麼她可以進去我就不可以進去?」
其實景芸真的是冤枉景琰了,一開始他也沒想過喬喬會進來找他,等他醒過來時,她人已經坐在他面前了。
不過他樂意縱容喬喬的放肆,但他不見得樂意縱容每一個人出入。
「讓開。」
見喬喬的唇瓣越來越干,景琰皺了皺眉。
他沒有撕裂那層假面,於是仍舊用那張溫潤的臉去面對景芸。
景芸看不透真實的景琰,於是她倔強的不肯退讓。
從小到大,景芸一直在追逐著他的背影。
她喜歡他喜歡到心都是疼的,可她換不來景琰的一點點憐惜。
扭曲的心理令她發狂嫉妒著一切,所以景琰越是和景喬親近,她的心靈就會越加煎熬。
時間久了,這些無邊的痛楚燃燒了她的理智,她不想再看到這樣乾淨純粹的哥哥了,她覺得該骯髒的人不應該只有她一個,她要拉著景琰和她一起墮落!
「哥哥……」
景芸下定了決心,正當她抬起眸子想和景琰說出心裡話時,卻只看到他衣衫的衣角。
男人繞開她疾步而行,他的背影疏離又決絕,景芸眸中的淚水一滴滴掉落,心口疼的快要裂開了。
「景喬!」
咬牙切齒的念出這個名字,景芸拽緊胸口的衣服。
早晚有一天。
她要將這些令她痛苦的人,統統拖入地獄!
……
喬喬醒來時,唇瓣乾裂。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景琰抱著她離開時她渴的厲害,後來她就覺得自己渾身又僵又冷,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血冰的解毒方法只有陛下知道,屬下翻閱了古籍,真的是毫無辦法。」
「那現在要怎麼辦?
一直不給她水喝?
或者是任由她喝水,然後在一次次的毒發,最後死在本殿面前?」
相處這麼長時間,這還是喬喬第一次聽到景琰這麼冷漠的聲音。
喬喬晃了晃發懵的腦袋,聽著他們的談話,似乎是和她有關?
「哥哥——」
輕微的響動很快引起景琰的注意,他扶起床上的姑娘,見剛剛為她濕潤過的唇瓣已經又開始發乾了,於是又拿著棉棒幫她浸潤。
喬喬舔了舔唇上的水跡,啞著嗓音去抓他。
「我想喝水。」
「不能喝。」
景琰越擦眸色越深,明明剛才他觸摸到的唇瓣還那麼柔軟,此刻竟然變成這副乾裂樣子!
他不經意間泄露的情緒令他聲音泛涼,月痕站在一邊明顯感覺小姑娘瑟縮了一下,他以為自家殿下是嫌麻煩了,於是硬著頭皮開口:「三殿,不如讓屬下來吧?」
景琰動作一頓,他看了看喬喬乾裂的唇瓣再看向身邊的穿著白大褂的月痕,微勾著嘴角重複著他的話:「你、來?」
極輕緩的聲音,但壓迫感十足。
月痕才驚覺自己僭越了,趕緊閉緊嘴巴搖了搖頭。
景琰面無表情的回過頭繼續手中的動作,被喬喬一把抓住了手腕。
喬喬不知道景琰是怎麼了,剛才她醒來時意識不清也沒將他們的對話聽仔細,此時她只知道自己很渴,哪怕景琰心情不好也不想讓她喝水,但她還是要說。
「哥哥,我想喝水!」
焦惱令喬喬眸中恢復了一絲神色,景琰嘆了口氣,放緩聲音對她解釋:「如果你再喝幾次水,會死的。」
一開始的時候,景琰以為景泰是對喬喬下了殺手,只是因為他的出現才使那碗致命的毒藥沒灌入她肚中,但卻陰差陽錯毀了她的雙眸。
直到月痕的研究結果出來,他才知道,景泰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要喬喬的命。
其實想想也是,如果景泰真想動殺手,那麼他應該派兩個手腳麻利的侍從去做這件事,又何必選兩個女人呢?
原來,那碗由木畫灌入喬喬嘴中的液體是毒、是癮,它雖然不會一擊要人性命但會將人一點點折磨致死。
這毒名叫血冰,中毒者會一點點加大對水的渴望,然而水喝的越多,身體裡的毒就會吸收越快。
每當體內的毒吸收夠一定的水分時,就會引發一次大規模的寒毒,這時發作人的血液會一點點被毒素滲入,冰凍,冷到骨子裡的寒涼由內向外散發後,然後中毒者的身體就會一點點凍僵,宛如一座冰雕。
一直不喝水,這毒就不會發作,可是毒不會發作,但不代表人不會被活活渴死。
真的是很殘忍的毒吶。
景琰在聽到月痕說出『血冰』的名字時輕輕笑了,其實這毒並不他第一次聽到了。
當初他在追查自己母親的死因時,也曾從景泰的私醫口中得知到這種毒。
沒有人會比他了解這種毒有多麼折磨人,因為景泰的私醫,查樂先生就曾親口告訴他——
他母親生前也被景泰用這種毒折磨過。
血冰,有這種毒的人只有景氏的上位者,解毒的辦法也只有景泰一個人知道。
景泰沒想殺喬喬,但他想要折磨她,這也是景琰在出手將喬喬救回後,景泰一直隱忍不出手的原因。
「那……我會死嗎?」
靜靜聽完景琰的解釋,喬喬鬆開了景琰。
怪不得她醒來時渾身僵硬,怪不得她昏迷前感覺身體好冷,原來……她不僅僅是被景泰弄瞎了,還被他下了毒。
景琰放下抬著的手臂,手指微微使力就將脆弱的棉棒折斷,他不咸不淡的開口,「喬喬,現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景泰。」
「他手中有緩解你身體毒素的辦法。」
所以,你會回去嗎?
「哥哥說這話是想告訴我什麼?」
喬喬啞著聲音問他:「你希望我回去找景泰嗎?」
景琰眯眸望著窗外的枯樹,笑得風輕雲淡。
「隨你。」
「那我回去後哥哥會恨我嗎?」
景琰笑得更輕了,他隨手將手中的棉棒扔掉,舉起自己的胳膊端詳著自己的手指,「我現在已經被景泰廢的差不多了,現在古堡中的人都知道,三殿很快就會變成一顆棄子。」
「所以我拿什麼去恨你?」
喬喬終於套出了目前的局勢,她點了點,對著景琰的右方伸手,「還記得我答應過哥哥什麼嗎?」
景琰僵硬的手指開始一點點軟化,他緩慢的側頭看向喬喬伸著的小手,沒有動。
「我說過我要一直陪著你的呀。」
「在這裡我只相信哥哥一個人,哪怕是死,我也只想死在你身邊。」
比起景泰,喬喬更信任景琰。
人生在世,活得何不灑脫一些。
喬喬很早之前就被景琰感動了,在這裡他們只能互相擁抱著取暖,既然景琰願意為她付出親情,那麼她就將自己在這本書中的生命抵給他。
因為她知道,如果景琰真的把她放在了心裡,就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她送死。
果然,她聽到了景琰的笑聲。
伸在半空中的手終於被人一點點圈入掌心,喬喬聽到景琰低聲呢喃道:「希望你在被血冰折磨之時,還能堅定你此刻說的話。」
喬喬你知道嗎?
我母親忍了景泰的無數酷刑,最後卻因一個血冰出賣了自己的國家。
你更不會知道的……
如果你剛才的決定是離開,我此刻握著你的這隻手,說不定——
已經掐在了你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