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鳶與血鶯(二)


  雪鳶與血鶯(二)

  ……

  雁容還沒嫁到景帝國時,她是白帝國高高在上的大公主。

  這世界長者為尊,權勢至上,再加上她也是古堡中唯一一位公主,於是她從出生起就尊貴無比,手握無數權力。

  在那個時候,巫族還沒有從大陸隱退。

  雁容出生那天又恰好是巫族新任聖女現世那日,於是那日整片大陸被七彩聖光籠罩,她沾了巫族聖女的光,被視為吉祥昌盛的存在。

  喬喬再次陷入昏迷時,她夢到的就是雁容出生那日。

  如童話般的白帝城堡中百花盛開,隨著嬰兒第一聲嘹亮的哭聲,天空七彩聖光乍現,這裡美的就像是幻境,沒有一點真實感。

  「喬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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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喬喬聽到有人在喊她,唇瓣的乾裂感令她從夢境中退出,眼前被一片大霧籠罩,她張了張嘴,喉嚨發出的聲音沙啞艱難。

  「哥、哥哥——」

  僵硬的手指被人攥著,溫熱的掌心卻融不了她從血液里散發出的寒涼。

  景琰眼看著懷中的人越來越僵硬,如果此時他餵給她水,那麼解了渴後她只會更痛苦,而不給她水喝,此時她血冰發作,面臨的卻是雙重折磨。

  景琰撫上喬喬僵硬的臉頰,眸中暗光隱閃。

  「喬喬,你後悔了嗎?」

  略涼的聲音在殿中迴響,景琰看到喬喬緊閉的眼眸顫了顫,用沾了水的棉棒一遍遍擦拭著她的唇瓣,他不由低笑出聲。

  這血冰到底是折磨她還是在折磨他自己呢?

  景琰眼前一會兒看到的是喬喬毫無生氣的面容,一會兒看到的又是在黑暗中苦苦掙扎的母親,他眯了眯眸,結了厚冰的心開始裂開一條縫隙,從裡面逃竄出的是一縷縷黑氣。

  釋放吧!

  有個聲音趴在他耳邊輕輕對他說,那人的聲音與他一模一樣,同他前兩次殺人時那般,那人一遍遍的問他:

  壓抑著自己真的好嗎?

  景琰,你敢去看自己真實的樣子嗎?

  「敢嗎?」

  孤月漸漸被烏雲遮住,有什麼東西從他的領口中滑出。

  景琰放開懷中的人緩緩站起,他握緊胸間的東西,眸中籠上了一層黑霧。

  「……」

  在昏迷中喬喬感受不到外界的變化,她醒過來的瞬間很快又陷入夢中。

  大霧散去後,她看到的是藍天碧湖,有人在草地上奔跑,女孩兒身上的白色蓬蓬裙被風吹起,柔軟的像是一片白雲。

  「這是……」

  喬喬知道那個女孩兒是雁容,但她更在意的是眼前這片湖泊。

  因為這湖泊與景帝國古堡中的澄碧湖一模一樣,她好奇的走近一些,眨眼間的功夫,整片湖竟然變成了彩色的。

  這是澄碧湖,好像也不是澄碧湖。

  正當喬喬疑惑的時候,她扭頭看到雁容倒在了一顆樹下。

  那樹粗大無比,繁茂的葉子撐起一片天地,此時樹下昏迷的女孩兒白裙染血,喬喬愣了一下,雁容是什麼時候受傷的?

  當喬喬跑過去時,粗壯的樹枝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她抬頭時只感覺眼前一花,有人從樹上落下,純白的裙子,漆黑的頭髮,她漂亮的像只小精靈,是她救起了奄奄一息的雁容。

  「我叫蓮聽。」

  喬喬蹲在兩人身邊,扭頭呆愣愣的看著精靈女孩兒。

  她、她就是蓮聽?

  !景喬的母親?

  !

  遠方傳來隱約的樂器聲,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就好像近在咫尺般,等到喬喬尋聲望去時,她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變成了一片黑暗。

  藍天湖泊不見了,大樹和兩個小姑娘也不見了……

  在喬喬的正前方,也就是樂聲響起的地方,有位身形高挑的姑娘手捧著鮮花從高處走下,她身上穿著華麗潔白的禮裙,頭上的王冠又大又閃,喬喬隨著她的走近看清了她的面容。

  是雁容,還是十八歲成年,剛剛受完公主加冕儀式的雁容。

  「你不為我高興嗎?」

  隨著雁容向右方行走,喬喬視線中出現了白帝城堡的後花園。

  花團錦簇間,高高的樹枝上端坐著一個人影,蓮聽的容貌隨著她的年齡一點點張開,變得越來越精緻。

  她眨著眸子搖頭,沮喪的說道:「我不高興。」

  雁容仰著頭看她,「為什麼不高興?」

  是啊,為什麼不高興呢?

  喬喬也在疑惑,她此時已經從夢中得知蓮聽與雁容的淵源了。

  自從她們第一次從樹下相遇後,兩人就成了秘密的朋友。

  雖然她們兩人的關係不能對外公開,但這並不能影響兩人越來越好的關係。

  「因為呀……」

  喬喬也不知道蓮聽最後到底回沒回答雁容的話,因為在她眼中蓮聽一直是沉默的,她沒有開口,可喬喬卻聽到了她一聲沉重的嘆息。

  心跟著痛了一下,喬喬被唇上的刺痛感拉出夢境,腦海中如同鈍器刺入疼的讓她倒抽了口涼氣。

  「還難受嗎?」

  從夢中聽慣了雁容和蓮聽的聲音,初醒來乍一聽到男人的聲音,喬喬還回不過神來。

  直到冰涼的指尖被人攥入掌中,喬喬聽到景琰溫潤的聲音:「喝點水吧。」

  「我……能喝水嗎?」

  喬喬舔了舔乾裂的唇瓣,唇齒間留下了淡淡的血腥味。

  此時她頭還有些昏沉,所以當景琰端著杯子遞到她唇邊時,她低頭的瞬間只感覺天旋地轉,後來還是景琰將她攬入了懷中,一口一口的將水餵給了她。

  「我會救你的。」

  當喬喬倚在景琰懷中再次睡過去時,她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低沉的聲音。

  明明看不到面前的人,但喬喬還是揚起了脖子。

  變換姿勢時她臉頰觸碰到一個東西,她好奇的抬手去摸,忍不住問道:「哥哥,你這裡是什麼東西呀?」

  有幾次景琰抱喬喬的時候,她的臉頰也壓在了這東西上。

  後來有次她隱約間在景琰脖子上看到了微弱銀光,當時她沒有細想,如今想來,他脖子上應該是掛了什麼東西。

  「想看嗎?」

  景琰低眸時喬喬的小手還抓在他的衣襟上,他見喬喬沒了睡意,於是便將脖子中的東西拉了出來。

  喬喬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道:「哥哥知道我看不見的。」

  可就是因為知道她什麼也看不見,所以他才願意將脖子上的東西拿給她看呀。

  喬喬臉上的小表情令景琰微涼的神色暖了一分,他將吊墜在自己指尖摩擦了一下,最後捏起喬喬的小手去觸碰。

  「感受到了嗎?」

  景琰將下巴抵在了喬喬頭頂上,他用長臂將人圈入了自己懷中,一手捏著吊墜一手捏著喬喬的小手,喬喬眨了眨無光的雙眸,猶豫道:「有一點點的溫度。」

  景琰低沉一笑,這東西他一直貼身帶著,當然會沾染著他的體溫。

  房間中的窗戶開了一小條縫隙,涼風吹進來時吊墜上的溫度很快就沒了,在又輕輕觸了一下後,喬喬奇怪道:「哥哥,這吊墜變涼了呢。」

  這一點點轉涼的溫度令喬喬皺了皺眉,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怪異感,她掙了掙手,嬌滴滴道:「哥哥,你不要一直抓的手啦,我想自己摸。」

  從景琰拉出吊墜後,他就一直操控著她的動作,喬喬觸摸吊墜的每一下都是由他主導的,她不滿這種被動的感覺,於是想從他手中掙脫開來,卻不知道自己偶爾流露出來的真實有多麼惹人憐愛。

  喬喬的媽媽是個女強人,她從小在她媽媽的庇護下長大,最愛用這副軟綿綿的聲調對她撒嬌。

  畢竟強勢如喬媽,自家閨女再傻再天真也是該好好寵著的,何況她撒嬌時真的讓她很沒抵抗力。

  喬媽沒抵抗力,景琰是個正常的男人,自然更沒抵抗力。

  只是他沒喬媽那麼好糊弄,所以在聽到喬喬的撒嬌後,他不僅沒松反而握的更緊了,他抓著她軟綿綿的小手眸子一暗,沉聲道:「不行。」

  「為什麼不行?」

  喬喬覺得景琰好小氣吶,連個吊墜都不給她碰。

  她嘟著小嘴剛想說他,就感覺景琰將吊墜又收了回去,他身子斜了斜也不知在拿什麼東西,喬喬在他懷中隨著他一起歪了歪,迷茫道:「哥哥你在幹什麼?」

  「給小貓剪指甲。」

  不等喬喬去問景琰什麼時候養了只貓,就感覺自己的小手被人重新抓住了,堅硬冰涼的觸感抵在她的指甲上,只聽咔嚓一聲,她一小截指甲沒有了。

  「哥哥哥你……」

  「乖一點,別亂動。」

  手背被人不輕不重的捏了下,喬喬乖乖的將嘴巴閉上了。

  雖然她什麼也看不見,但是她能感覺到景琰的動作並不熟練,就算不是最尊貴的那個,但他仍舊是高高在上的景帝國三殿下。

  除了這個身份,他體內還流了一半白帝國皇室的血液。

  「嘶——」正神遊的時候,喬喬感覺自己手指痛了一下。

  應該是景琰不小心剪到她的肉了,她又開始不安分的動了起來,被景琰輕輕鬆鬆的鎮壓。

  「哥哥你行不行呀?」

  景琰抿唇剪得更小心了,他眸子沉冷的望著喬喬白嫩帶點肉肉的小手,將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喬喬說我行不行呢?」

  不行。

  指尖又微弱的痛了一下,這次喬喬沒敢在抱怨。

  自從她醒來後,她感覺自己的哥哥好像有點兒不一樣了。

  明明是一樣溫潤柔和的嗓音,明明舉止動作間對她也是一樣的呵護體貼。

  可無形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對喬喬有了威懾力,他說什麼,喬喬就得乖乖做什麼。

  其實她也想試試不聽他話會是什麼後果,可面對這樣溫柔體貼的哥哥……

  慫兮兮的喬喬竟然還是不敢。

  景琰動作從容不迫,說白了就是很慢。

  等他給喬喬剪完一隻手的時候,喬喬打了個哈欠,放軟了身子。

  等他開始執著她另一隻手慢悠悠剪起來時,喬喬將身子倚在了他懷中,聞著他身上的馨香昏昏欲睡。

  「三殿。」

  門外傳來男人清亮的聲音,喬喬的瞌睡蟲退散,她聽到身後擁著她的男人輕聲應了一下,垂頭時溫熱的氣息灑在了她的脖子上。

  「哥哥是要出去嗎?」

  景琰已經給她剪到最後一根手指了,剪完後他還用濕紙巾幫她擦了擦手,扶著人重新躺回床上後,他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乖乖睡覺,我出去辦點事情很快就回來。」

  「哥哥,咱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在景琰即將離開時,喬喬像是想起什麼般抓住了他的衣服。

  景琰側眸仔細端詳了下她的神色,不咸不淡道:「我的房間。」

  原來她現在是在景琰這裡呀……

  生怕景琰起疑,所以喬喬不敢再多問什麼。

  可她並不知道自己那一閃而過的失望令景琰看的清清楚楚,他偏頭看了眼窗外的月色,出門時輕輕帶上了房門。

  「……」

  喬喬此刻不在自己房間,自從那次從花房發作血冰後,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和書靈聯繫了。

  景琰的臥室沒有鏡子,但喬喬還是不死心的喚了它一聲。

  空蕩蕩的房間中沒有絲毫回應,她嘆了口氣,躺回了床上。

  體內的血冰會吸食人的精氣,喬喬躺在床上什麼也做不了,沒一會兒就又陷入了夢中。

  自從失明之後,她倒是喜歡睡覺了,因為她可以在夢中看到彩色的世界,最近這段時間她看到的都不是預知夢,每天看著別人發生過的故事,這些場景就像是現實中的4D電影般,斷斷續續的在喬喬眼前上演。

  這次她在夢中看到的依舊是雁容和蓮聽,與他們初次相遇的場景一樣,藍天湖泊,綠色的草地上兩個姑娘相互擁抱,喬喬走近時,聽到蓮聽對雁容輕輕地說道:「容兒你要記住,永遠不可以告訴別人我和你的關係。」

  雁容猶豫了一下,喃喃道:「任何人……都不可以嗎?」

  「不可以。」

  可是……

  可是我已經告訴我最愛的男人了呀。

  正當喬喬沉浸在兩人分別的哀傷時,她聽到雁容從心底補了這麼一句。

  澄澈的湖泊開始一圈圈泛出彩光,喬喬和雁容站在一起,眼睜睜看著蓮聽從湖泊中消失。

  最後的時候,喬喬扭頭看到雁容滿臉的愧疚,咬唇說了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

  這時她們都不會知道,這一聲對不起中,包含了是多少愛恨糾葛、陰謀爭奪。

  天空依舊是彩色的,湖泊也依舊泛著彩光。

  在這樣童話般夢幻的色彩中,整個世界竟然蒙著一層灰色,在這樣的一天中,白帝國長公主出嫁了。

  當時整個大陸都在歡呼雀躍,認為這是一場完美聯姻,畢竟兩位權利至上的王者互相戀慕,強強結合,這也算是一段佳話。

  可是佳話背後又隱藏著什麼秘密呢?

  沒有人知道。

  喬喬從夢境退出時,還有些沉重。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不想從夢中醒來,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隨著場景的演變,這段故事只會越來越灰暗,但喬喬有想看下去的欲望,冥冥中就好像她本該了解這個故事。

  失明期間對時間沒什麼概念,她摸索了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時臥室的大門剛好被人推開。

  喬喬向發聲地側了側頭,試探的喊道:「哥哥?」

  景琰回來時沾染了外面的寒涼,隱約間她似乎聞到了什麼腥氣,然而很快那種氣味就消失不見了,景琰將身上的外套脫下,用指尖觸了觸喬喬溫暖的臉頰。

  「哥哥是剛回來嗎?」

  景琰的指尖很涼,然而不等她伸手去抓景琰就把手抽了回來。

  他在她面前一連鬆了好幾個扣子,大片胸膛暴露時,他仰頭扭了扭脖子,閉眸時聽到了房門被人推開的聲音。

  「阿琰——」

  景睿進來時愣了一下,面前的弟弟衣衫半解側倚在窗邊,他對面的床上,坐的是位嬌嬌軟軟的姑娘,此時那姑娘正睜著一雙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景琰的上半身,雖然景睿知道她什麼也看不見了,但他看著這幕還是覺得有些怪異。

  「怎麼了?」

  景琰睜開眸子漫不經心的往門邊望去,景睿見他眸中一派清明,想了想,壓住怪異說道:「如今小五眼睛也看不見了,我大哥這段時間哭鬧著想要那兩隻狗,我就是過來說聲,我先將它們抱回去了。」

  「赫明夫人不是不讓大哥養狗的嗎?」

  失明後,喬喬養在房中的那兩隻狗都在由景琰照看,說起來她也好久沒見到景玉了,聽說景泰又為他請了名醫生治療,也不知管用不管用。

  景睿皺了皺眉,喬喬的問題也是他的煩惱。

  他的本意是想將它們在丟在戶外自生自滅,誰知話還沒開口,喬喬就摸索著轉過頭來,「二哥,現在外面這麼冷,你要是把它們丟在外面,它們會死的。」

  它們死不死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景睿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把這句話說出來,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那你想怎麼辦?」

  「就讓它們在我那兒住著吧。」

  「雖然我看不見了,但三哥有找人照顧它們的,你讓大哥想它們時就過來看看,你把事情和他好好說,他一定聽得懂。」

  景睿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應下了。

  如今古堡正是多事之秋,景泰的私醫瘋掉後,他這段時間的身體狀況也有些不好。

  景睿身為王儲責任重大,也沒怎麼有功夫理會景玉。

  隨著景睿的離開,房間中又靜了下來,正當喬喬摸索著轉過身時,她感受到有氣息靠了過來,景琰微涼的聲音在她極近的位置響起:「喬喬剛剛在二哥面前喚我什麼?」

  喬喬愣了一下,半響後才回想起剛才說過的話。

  「三哥呀。」

  有什麼問題嗎?

  喬喬明顯感覺周圍的氣息又冷了,景琰用黑沉沉的眸子望著眼前的少女,因為俯身的緣故,他未系扣的領口敞的更大。

  喬喬什麼也看見,於是不安的伸手摸人,卻沒想到會觸到一片滑溜溜的肌膚。

  「哥哥?」

  喬喬指腹摸到了景琰的鎖骨,流利的線條觸感很好,她看不見所以想像力空白,正當她懵懵的往下摸時,景琰呼吸微凝,一把攥住了她作亂的小手。

  「我去洗澡。」

  當喬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景琰已經去浴室了。

  水聲漸響的時候,喬喬紅著臉頰撲到床上,剛才空缺的想像力一下子豐富起來,她此刻的指腹真是又燙又軟。

  天,她剛才都幹了些什麼?

  !

  ……

  當喬喬再次陷入昏睡時,是景琰從浴室中出來。

  他身上此時沾染著濕潤的熱氣,沐浴過後的他身上馨香更濃,喬喬被他抱入懷中時臉頰還紅紅的,不安分的動了動,卻換來身後人的緊箍。

  「渴嗎?」

  喬喬大半天沒喝水了,當然渴。

  但她為了讓血冰少折騰自己一次,舔了舔發乾的唇瓣,想了想回答道:「我還能再堅持一會兒。」

  窗外寒風呼嘯著,身後抱著她的人暖的像火爐。

  因為還記得剛才幹過的蠢事,所以這次喬喬入睡很慢。

  「世人皆知,巫族聖女只能嫁給這大陸最強的國王,這景帝國的國王明明沒什麼成就,他憑什麼能迎娶聖女?」

  「那你知不知,在大陸和平還沒有出現一方獨大時,巫女聖女也能自己選擇嫁給哪個國王的?」

  喬喬耳邊的對話消失後,她才算是徹底進入夢境,這次夢中的場景她很熟悉,是景帝國的古堡。

  蓮聽嫁來景帝國時,雁容已經成了景帝國的王后,那天她呆滯的看著蓮聽穿著華美的艷紅色禮裙一步步踏上古堡,她問她:「你為什麼要選擇他?」

  蓮聽聽到後淺笑,她眯眸望向站在前方最高處的男人,擁抱住雁容,「我是為了救你。」

  真的是為了救她嗎?

  雁容沉默著,可是自從蓮聽嫁入景帝國後,景泰就再也沒去過她那兒了。

  景帝國血鶯花最妖,後花園與澄碧湖相交處的區域景色最佳,於是景泰為蓮聽在那裡建了一座閣樓,取了她的名字,叫做蓮聽閣樓。

  當蓮聽閣樓建好的那日,雁容站在花園中看了好久。

  感覺有人靠近,她無奈的笑了,沙啞的開口:「蓮蓮,你準備怎麼救我呢?」

  蓮聽沉默了一下,搖著頭苦笑,「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要怎麼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

  喬喬與她們站在一處,從這個位置看蓮聽閣樓與湖泊天空映在一起,朦朧中美的就像是一幅畫。

  「看到了嗎?」

  正當喬喬愣神的功夫,她視線中橫出一條手臂。

  扭頭她看到蓮聽指著那座閣樓笑著說:「從今天起,那裡就是我的囚籠。」

  【而你所居住的地方,以後就是地獄。

  】

  最後這句話是蓮聽從心裡說的。

  她輕笑著從雁容面前走過,衣衫搖曳間露出半截白皙小腿,下面掛著是一個小巧的鈴鐺。

  雁容聽到身側的人告訴她,「國王陛下說蓮聽夫人走路太輕,那鈴鐺是他親手系上去的。」

  「陛下還說掛上這鈴鐺,他就不用擔心夫人有一天會飄走了呢。」

  喬喬這時正跟在蓮聽身邊,她能聽到,蓮聽自然也能聽到。

  然後她就看到蓮聽笑了,漂亮的美人揚著下巴笑得動人,澄澈的眸子中,蕩漾的是一圈圈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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