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與黑化(七)


  溫柔與黑化(七)

  其實在第二次黑化完成的時候,景琰就已經在巫書中知曉了預知夢與預感夢,他之所以確定喬喬會擁有這項能力的原因有很多,他的高智商也不允許他看不穿喬喬的偽裝,那一直點著的青檀安神香,其實就是為了讓喬喬不入夢境準備的。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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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喬喬轉瞬煞白的面容,景琰忽然有些後悔自己今晚沒燃安神香了。

  但話已經問出了口他就不準備在遮掩,只是喬喬卻好像並不肯配合他,她故作淡定的笑了笑,裝著迷茫問道:「哥哥,你說什麼呢?」

  夜黑的深沉,景琰醒後笑起來時慵懶又富有攻擊,喬喬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轉瞬她就被景琰拉入了懷中。

  修長的指順著喬喬的眉眼一寸寸下移,那種緩慢柔和的力道放在喬喬這兒就宛如溫柔的凌遲。

  喬喬什麼也不敢說,但景琰這一刻強勢的不允許她迴避,他拋出的每一個問題都讓喬喬顫慄,書靈也在暗中聽得心驚膽戰,找不到半點藉口。

  「喬喬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景琰見喬喬實在太害怕了,就低頭在她頰上啄了一口。

  「你幾次三番提醒景睿對我下毒的事情,夢中還想喊著他的名字,你敢說你什麼都沒夢到嗎?」

  喬喬張了張嘴,聽到景琰繼續道:「加冕儀式那幾日你心神不寧,總是會說些關於失明的奇怪話,後來你真的看不見了,你就沒什麼想對哥哥解釋的?」

  「我不管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你我並無血緣關係的,可你出現在湖中還是由蓮聽抱上來的,你看得懂巫文能有巫族的能力,這就說明你來自巫族,擁有這項能力並不奇怪。」

  「所以喬喬你在害怕什麼呢,你就這麼不信任哥哥嗎?」

  景琰拋出的問題遠不止這些,小到平時兩人相處的點滴,喬喬任何反常的舉動他都看在了眼裡。

  那些喬喬原本以為景琰沒有發現的,只不過是景琰懶得拆穿她罷了。

  如今兩人在一起後,景琰希望喬喬在自己這裡是透明的,他的問題讓喬喬啞口無言,其實最讓喬喬沒話說的,是景琰最後一句:

  「喬喬,哥哥這次可不想聽你講什麼魔鏡的故事了。」

  ……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合著哥哥一直把我當傻子看呢!」

  結合景琰剛才的問題,喬喬覺得自己就像演技拙劣的小丑。

  既然景琰將話說的那麼明白了,她也沒什麼遮掩的必要了。

  只是她這破罐子破摔的彆扭模樣可愛又賴皮,景琰挑了挑眉,用指戳了戳她的額頭。

  其實那本巫書上有寫,雖然喬喬可以做預知夢和預感夢,但關於夢中發生的一切,是不可以輕易透露的。

  這種破壞天機的行為會對原身傷害極大,景琰為了喬喬的身體考慮,最後也沒多問什麼。

  如今喬喬的馬甲和秘密都被景琰扒下來一半,說實話她緊張過後是真的覺得輕鬆,她原本就不怎麼會說謊,和景琰在一起後也不想瞞著他什麼。

  兩人說開後,喬喬睡覺都覺得舒服許多,從景琰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她眯著眼睛又有些困了。

  【宿主啊,宿主!】

  耳邊傳來書靈哀怨的聲音,對於喬喬的掉馬它是既無奈又無力。

  像景琰這麼聰明的人,會拆穿喬喬只是憑心情的事情,好在如今景琰發現的秘密並不是最致命的,它嘆息著說道:

  【宿主啊,你可長點心吧。

  】

  它到底該怎麼告訴她,景琰的黑化值不僅僅會和愛意值同步上升,隨著這兩樣一點點上升的,還有他陡坡式高升的智商啊!

  戀愛中的人智商會越來越低,而景琰的智商卻不會被情愛影響,他頭腦清醒思緒縝密,和這種人談戀愛,書靈真的是不知道喬喬哪來的膽量。

  ……

  停了幾天的藥,隨著喬喬身體的轉好,又開始定點的送去她的房間了。

  喬喬自從知道這藥是混著景琰的血後,就不肯在浪費一滴。

  於是每日的嘔吐與厭食持續上演,藥可以乖乖去喝,但食物喬喬又開始吃的很少,如今她有了名正言順撒嬌的理由,她以為轉換身份後景琰會將她寵上天,誰知——

  「吃不吃?」

  現在對待不肯吃東西的喬喬,景琰從不會廢話。

  他會將人揉入懷中一點點啃噬著她的唇瓣,喬喬不吃東西,他就抱著她吃她。

  果然沒一會兒喬喬就認輸投降了,景琰就從身後抱著她,用薄唇輕蹭著她發紅的耳垂。

  「哥哥。」

  當喬喬感覺景琰開始把玩她帶著的吊墜時,喬喬想起了那場夢境。

  她聽到景琰的輕應了聲,忍不住詢問:「你給我的吊墜是什麼顏色呀?」

  景琰動作一頓,不由抬眸看她。

  「白色。」

  兩個字說的輕飄飄,景琰將吊墜捏在了兩指間。

  透明的水晶內,那縷液煙還在緩緩飄著,景琰眯眸盯著裡面的東西,聽到喬喬小心翼翼的問他:

  「哥哥,這吊墜……會變顏色嗎?」

  那場夢境到底想告訴她什麼,這吊墜,到底又有什麼深意呢?

  喬喬什麼也看不見,只聽到景琰後來低聲笑了。

  仍舊是溫柔的語氣,他捧起喬喬的小臉輕輕親了一下,反問她:「喬喬希望它會變色嗎?」

  當那抹透白消失的時候,取代它的,會是什麼顏色呢?

  你又知不知道,在這抹透白出現之時,水晶內鎖著的又是什麼顏色呢?

  喬喬又被拉入了夢境,這次她成了夢中的局外人。

  花房,雪鳶花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蓮聽趴在桌面上好奇欣賞著初初綻放的花朵,雁容站在她的身側。

  在不遠處,是低眸擺弄著別的花枝的景琰,這時他還是個不大的少年,未長開的面容稚嫩又秀氣,只是他眉眼間的魅惑氣很重,一點也不像後來溫潤柔和的他。

  「阿琰,過來。」

  花房中有一段時間一直是安靜的,直到蓮聽接到了從雪鳶花中掉落的一滴液體,那液體被她盛入了小瓶子中,雁容對著景琰招了招手,景琰側眸,凝視著兩人未動。

  「阿琰,過來!」

  雁容氣質很柔,與她身側站著的蓮聽氣質相差太多。

  在這期間蓮聽一直輕搖著小瓶子內的液體沒有說話,喬喬眼看著景琰走近,發現他的視線落在了桌面上。

  此時的桌面,有一根細長的銀針。

  當喬喬也注意到那根銀針時,是蓮聽將它拿了起來。

  又細又長的針尖透過玻璃反射出冷冷的光芒,喬喬愣了一下,看到蓮聽拿著它走向了景琰。

  對比喬喬這個局外人的驚訝,景琰身為一個小小的少年卻淡定太多。

  他眼看著蓮聽解開了他衣衫的扣子,心口處被按上了一根手指,景琰抬眸,目光冷清的看向蓮聽。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交了一瞬,一個眉眼含笑帶著絲絲譏諷,一個目光冷清沉默如冰,喬喬疑惑地看著這兩人,下一秒,銀針扎入了景琰心口,在喬喬的驚呼聲中,雁容按住景琰,低聲說道:「阿琰,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她們的確沒有傷害他,只是用銀針從他心口處取了一滴血。

  纖細的銀針出來時沒有留下半分痕跡,一滴鮮紅的血液滴入剛才的小瓶子中,那縷紅開始與液體糾纏,最後紅色被透明徹底吞噬,蓮聽拿著小瓶子晃了晃,伸手把它從瓶子中倒出來時,液體剛好凝結成水滴狀固體。

  原來,這個吊墜是這麼來的。

  陽光照在花房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線,當那顆珠子被蓮聽拿在手中時,它透明到裡面看不到一絲顏色,喬喬皺了皺,低頭看向自己脖間帶著的吊墜。

  畫面再次轉換,是雁容將這條吊墜掛在景琰的脖子上。

  仍舊是透明到看不到一點顏色,雁容用手輕輕撥弄了下,對著景琰柔聲道:「阿琰,從今天起它就是你的心了。」

  「你要永遠戴著它,看著它。」

  「記住了……」視線持平,雁容凝視著景琰,喬喬聽到她一字一句,很緩慢的說道:

  「你絕不能,讓它改變顏色。」

  「……」

  喬喬一驚,從夢中醒了過來。

  ……

  這吊墜到底有什麼深意,喬喬至今還沒猜透,只是這幾日景琰又開始忙了起來,隨著他進進出出的是景安和景睿,有次小米扶著喬喬路過書房,剛好就聽到景睿憤怒的咆哮:

  「你讓我怎麼等,已經有人看到景玉在A座出現了!」

  「他的瘋傻是真的好了,說不定他從來就沒瘋過,這一切都只是他與父親的偽裝。

  我當了這麼多年的王儲換來了什麼?

  結果我馬上就要成為棄子了!」

  這些話喬喬聽到還好,但小米卻是萬萬不敢聽的,她扶著喬喬正要離開的時候,慌亂之時沒注意腳下,喬喬因她被絆了一下,屋內有了瞬間安靜,下一秒,房門被人從裡面大力拉開。

  「是你?」

  景睿因暴怒眉眼間的戾氣還沒散去,景琰在屋內懶散的坐著,從他的角度只看到小米一人,他半闔著眸子無所謂勾唇,怎麼處理他全憑景睿的心意,直到另一道柔軟的聲音傳來——

  「二哥有什麼問題嗎?」

  好在剛才兩人的對話並未涉及重要機密,喬喬遠比小米要鎮定。

  她故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摸索著想從地上爬起,然而還未等她起來就有人先一步將她抱起,景睿皺了皺眉,有些不滿景琰的維護。

  「你剛剛都聽到了什麼?」

  將視線轉到小米臉上時,小米嚇得臉都白了。

  她明明搖著頭不敢承認,然而臉上的慌亂已經暴露了真相。

  「哥哥……」喬喬小聲喊了景琰一聲,她扯了扯他的衣服想讓他救下小米,然而景睿的動作卻比她還要快,他扭頭看向景琰,淡聲道:「阿琰,這小傭人我先借走用用,你應該不介意吧?」

  介意介意!

  喬喬將臉埋在了景琰肩上,下嘴咬了他一下。

  「介意。」

  景琰總算是出聲了,有他護著,小米自然是安全的。

  可處在暴怒邊緣的景睿怒火還沒下去,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如今他覺得自從景玉出現後,他這個王儲的位置都成了擺設,現在只想趁機找回尊嚴。

  「二哥,能出入我房間的人,難道你還不放心嗎?」

  景睿眯了眯眸子,扭頭看向他懷中的喬喬。

  「不是二哥不信任你啊。」

  看到喬喬,他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些被他遺忘的事。

  他想起有一段時間裡,他這五妹和景玉走的是極近的。

  當時景玉裝傻的事情還沒人知道,無論身份高低的人就總喜歡去欺負他,就只有他這五妹——

  景睿看著喬喬的眼神變了。

  到底是因為早就知道他裝傻與他同屬於一個陣營,還是真的心地善良不嫌棄一個廢王儲傻子殿下,景睿更樂意相信前者。

  這古堡中沒有一個人是簡單的,就連他那最小的六妹都滿肚子算計,景睿原本就猜疑心重,此時更不可能相信喬喬。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咱們這五妹以前總喜歡和那傻景玉在一起玩呢。」

  他知道景琰足夠聰明,過多的話他也不用多說,景睿離開時含笑著拍了拍景琰的肩膀,在他耳邊告誡道:「二哥知道你一向寵五妹,可是你要知道,現在的局面,可不允許你去心軟吶。」

  景睿的言下之意是:喬喬極有可能是景玉一派的人,說不定她也是景泰安插在他們身邊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就將喬喬推向了風口浪尖。

  喬喬窩在景琰懷中,明顯感覺到景琰抱著她的手臂緊了一分。

  黑暗中她只聽到景琰冷清清的聲音,一句『我知道了』令喬喬聽得難過又惶恐,她抓緊景琰的衣服,有一刻,她真的很怕景琰會信了景睿的話。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什麼呀!」

  景睿離開後,景琰並沒放喬喬離開。

  告誡了小米幾句話後,他將人抱去了書房,喬喬拉扯著他的衣服還是有些害怕,畢竟她和景玉親近那是事情,直到此刻,她房間中還養著景玉的那兩隻小狗。

  「哥哥,我和景玉是清白的!」

  當景琰將人放在椅子上時,喬喬扒拉著他的衣服不肯鬆開。

  景琰因她這話愣了一下,接著低笑出聲,「胡說什麼呢。」

  他明白喬喬的意思,也沒有相信景睿的話,但喬喬執著於他那句『我知道了』,可她哪裡知道,景琰那句話背後帶著多少殺戮。

  最後一場大雪過後,景帝國開始回暖。

  這日的陽光溫暖明媚,景琰從窗口看到景睿漸遠的身影,眸中泛著冷冷的笑意。

  ……

  古堡中的一切大事似乎都是在夜晚進行,景泰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衰敗,終於在這個晚上他撐不住了,大吐血後他陷入昏迷,A座局面混亂的同時又驚動了其它幾座,這個夜晚變得躁動起來。

  當時喬喬正準備去浴室洗澡,景琰幫她調好了水溫,斜靠在浴池邊上時,伸手就將進來的人攬了過去。

  「真的不需要哥哥幫你洗嗎?」

  浴室內潮濕又溫暖,景琰此時剛剛洗完澡,身上只披了件單薄的睡衣。

  他頭髮微濕薄唇殷紅,如果喬喬看得見的話,一定會發現他現在的氣息與夢中黑化後的他魅惑極似,景琰用指撫過她微顫的眼睛,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住。

  他有足夠的自制力壓制自己,不然他也不會在發現自己喜歡上她時還能保持清冷。

  只是一旦嘗過她的味道,他就不願意在放手,她香甜的味道在唇齒間流竄讓景琰上癮,一個用力不當,喬喬發出一聲微哼。

  景琰眼眸一暗。

  他剛剛有點收斂不住,似乎把她……咬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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