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與深沉(二)


  純粹與深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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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當屋內不在燃著安神香後,喬喬又入了夢境。

  她已經很久沒有入夢境了,這次她看到的人是景芸,一個又小又髒,跪在暴雨中面無表情的景芸。

  骯髒昏暗的小巷中沒有燈光,在大雨的沖刷下,地面濃郁的紅色液體正漸漸變為透明。

  這是深夜,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就如同喬喬剛穿書的那一夜,喬喬像是被觸動般,無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她初穿來的那場暴雨,是景琰黑化殺人,雖然看不清他當時的神情,但那滿身的肅殺之氣,喬喬至今都沒有忘記。

  今夜的大暴雨,是來自喬喬的夢境,她睜開眼就已經站在了暴雨中,在虛幻的世界中她感觸不到這裡的雨水,卻仍覺得寒冷。

  「唔嗚……」

  有很微弱的抽泣聲,在這種瓢潑大雨下,按理說喬喬是不應該聽到的。

  但她如今站在暴雨中,那細微的抽泣聲在她耳中變得極為清晰,除了抽泣聲,還有呼吸聲,以及……

  一下一下,極為緩慢,馬上就要停止的心跳聲。

  「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喬喬正站在小巷的入口,模糊中她看到小小的景芸站在小巷中,她背影僵直冷漠,在她的面前,還躺倒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喬喬耳邊聽到的聲音就是從她那裡傳出來的,喬喬深吸了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救、救我——」

  轟!

  當喬喬走到兩人面前時,天空起了響雷,她腳底踩著的雨水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雨噼啪的下著,喬喬看到倒在雨中的女孩兒瘦的宛如一具骨架,她大張著嘴巴呼吸著,眼睛死寂黑暗,正一眨不眨的看著站在她面前的景芸。

  咚咚,咚咚。

  喬喬耳邊的呼吸聲更輕了,隨之的還有越來越慢的心跳聲。

  喬喬蹲到小女孩兒面前,想要看看她身上的傷口,這在這個時候她身邊的景芸忽然動了,不等喬喬反應,景芸就衝到了她所在的位置,她是蹲在了喬喬所在的位置,於是兩個身影就重合在了一起,然後喬喬就看到了一雙髒兮兮的小手,掐在了女孩兒的脖子上。

  咚咚,咚……

  咚。

  從這樣的方位去看,這雙手就像是從喬喬身上伸出去的。

  喬喬啞聲尖叫,當耳邊最後一聲心跳停止後,夢境中的世界只剩下大雨砸在地面的聲音。

  她睜大眼睛倒坐在地面上,眼看著一條生命在景芸手中流逝,卻無力挽回。

  在深夜的暴雨中,街道空曠陰森。

  女孩兒被掐死後,她脖子歪在了一旁。

  喬喬視線一直放在女孩兒身上,就在她注意到女孩兒項間有東西在閃爍時,景芸伸手將那東西扯落。

  「對不起,窮日子我真的過夠了……」

  大雨下夢境開始晃動,喬喬看到景芸從小女孩兒脖子上扯落的,是一條掛著小鐵牌的銀色鏈子。

  她稚嫩的聲音與她冰冷的話極為不符,隨著聲音的落下,畫面瞬間碎裂,由暴雨夜轉變成陽光明媚的白天,空曠的街道上熙熙攘攘,車輛川流不息。

  再次睜開眼睛時,喬喬發現自己站在了景芸身邊。

  白天再看,她身上的衣服更為破舊發髒,唯一乾淨的恐怕只有那張小臉,此時她手中緊緊地握著那條銀色鏈子,正一眨不眨的望著某處。

  沒一會兒,街道忽然變得擁擠起來,一排排黑色軍車正緩慢往這處開來,喬喬循著景芸的視線看著馬上駛來的車子,她眯了眯眼睛,車頭的標誌她極為熟悉,是屬於景氏皇室的。

  吱——

  今日的夢境足夠讓喬喬心跳加速,第一場暴雨夜喬喬是親眼看到景芸掐死了一個女孩兒,而這一場,就在喬喬觀察著車上的標誌時,她只看到眼尾黑影一閃,回過神來時,景芸已經沖向了車隊!

  她時機把握的很好,剛巧就衝到了最中央的那輛車子面前,她伸手攔車時車子只差一點點就要抵在她的身上,有那麼一瞬,喬喬感覺全世界都靜止了。

  這次的夢境到底是想告訴她什麼……

  經過上一個場景,喬喬已經對景芸厭惡透頂,情緒不穩的她讓夢境開始晃動,然後喬喬就看到一群軍人衝出來拉扯景芸,景芸不肯離開,對著那輛車子舉起了手中的銀鏈。

  「我要見國王陛下,讓我見國王陛下!」

  「我是流落在外的公主殿下,我有東西可以證明自己的身邊,放開我,讓我見國王陛下!」

  如果剛才的喬喬還不知道這場夢境想告訴她什麼的話,那麼從景泰從車上下來後,一切就都清楚了。

  僅是因為一條銀鏈,景芸就被景泰接入了景帝古堡,她成為景泰的第六個孩子,古堡中最小的公主,受盡萬千寵愛。

  ——原來,是這樣啊。

  喬喬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受盡寵愛,貪慾永無止境的景芸竟然是個冒牌的假公主,原來她親手掐死的小女孩兒才是真正的六公主殿下!原來……

  那條掛著小鐵牌的銀色項鍊,是景泰送給景芸的母親,是六公主身份的象徵。

  景芸不是真正的景芸,真正的景帝國六公主殿下,已經被假的景芸親手掐死了。

  這才是這場夢境,真正想要告訴喬喬的。

  ……

  景泰的病越來越重,大祭司告訴景琰,國王陛下一瞬間衰弱,很可能要撐不住了。

  如果他死了,那麼他布下的這個局就會脫離他原本的掌控,其實他死不死的並不能影響景琰最後的勝利,但景琰還不允許他死,或者說,是不允許他死的那麼輕鬆。

  大祭司說,普通醫生只能吊著景泰的身體,卻無法抑制他流失越來越快的生命,真正能幫他的人是巫族的巫醫,於是景琰就準備給查樂餵些能讓他聽話的藥,毀了他的容貌再把他送回景泰身邊,就在這個時候,靈山找上了他。

  論醫術,靈山的巫醫術都是查樂教的,但靈山還偷偷學過巫族禁術,所以在這一方面她遠勝過查樂一成。

  當時景琰和月痕在說這事時,她剛好就站在門外,她不想讓景琰傷害她的父親,於是她就想代替自己的父親去。

  「請三殿放過我的父親吧,我可以代替我的父親去A座,我有能力能讓景泰活到你想讓他死的那天。」

  她一路追著景琰出去,最後兩人停在了後花園中。

  許久是被她追的煩了,景琰停下腳步,指尖輕觸艷麗的血鶯花,淡淡道:「你能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靈山一愣,下意識間她想要用停止給喬喬治療血冰來威脅他,但她還沒開口,景琰就像是提前察覺了般,彎著嘴角輕輕一笑。

  「靈山,我勸你想好了再開口。」

  是了,她的確要想好了再開口。

  想要說的話被她重新吞回肚子裡又過了一遍,這時靈山才發現,她自己剛才要出口的威脅有多麼愚蠢。

  景琰從不害怕威脅,甚至會反撲威脅者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經過這幾天的接觸,靈山也漸漸了解到,這位看起來溫和優雅的三殿下內里是有多麼的狠辣深沉,記得前兩天月痕還無意間對她提了一句,在景琰這裡,有的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得到。

  微微閉了閉眼睛,靈山苦笑著搖了搖頭。

  「三殿,我父親的命全在你的掌控中,所以我一定會聽話的。」

  其實沒有她父親,她也絕不會背叛他。

  景琰眼睫垂了垂,對於靈山的話不為所動。

  他足夠的敏銳,所以很輕易就察覺到隱藏在不遠處的身影。

  那身形只需一眼他就認出了是誰,指尖收回,景琰抬步離開。

  「跟我過來。」

  那晚偷聽他和大祭司講話的女人已經有了眉目,大祭司說當晚有四個女人比較可疑。

  一個是同時和他出來的靈山,一個是喬喬身邊的傭人小米,還有一個,是半夜從傭人間跑出來,與小米關係極好的傭人星兒,最後一位,就是此刻正藏在暗處、偷偷看著他的景芸,他那位所謂的六妹。

  昨天和大祭司碰面的時候,大祭司說如今靈山的嫌疑已經排除了,因為他們撿到的吊墜明顯是景氏皇族才有資格佩戴的,靈山不是古堡人佩戴不了這種飾品,而且後來月痕也能證明靈山回去的時間,於是剩下的嫌疑人就是其他三個。

  其實排不排除她對景琰來說意義不大,因為真正會引發問題的是另外三個人。

  既然如今靈山親自找上門來了,那麼他用一用她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她能給景琰足夠的信任度。

  「只要吃下它就可以了嗎?」

  原本是準備給查樂服用的藥,如今拿給靈山用也不是不可以。

  月痕家是世代毒王,他們月家向來一脈單傳,煉藥之術百年以來從未外泄,而且月家有個特性:製毒時從不顧後,只管藥有多毒,且從不會給他人配製解藥的餘地。

  「三殿,真的要給靈山用嗎?」

  月痕是有絕對的把握靈山配不出解藥,因為就連他這個製毒人也配製不出,他嘗試了萬種方式才研究出這種毒性的緩解之法,只是每半月仍會復發一次,且發作起來不比血冰溫柔。

  景琰瞥了月痕一樣,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將東西放到靈山面前。

  「用不用不是我說了算,就看靈山小姐自己怎麼選擇了。」

  身子微斜,景琰手支著下巴懶懶的凝視著靈山,他漂亮的眸子在看向她時不含一絲情緒,但靈山在感觸到他的目光時還是一怔,她拿起藥丸,深吸了一口氣。

  「月家世代毒王的稱號我不是沒聽過,曾經我翻遍跨界醫術也沒能找出解毒之術,所以我只問一句。」

  靈山明知道藥是月痕練的,卻倔強的看著景琰。

  「事成之後,您會幫我解毒嗎?」

  在月痕複雜的視線下,景琰勾著嘴角看著她:「為了讓你完全在我的控制下,我命月痕拿給你的藥,沒有解毒之方。」

  靈山了解月家,她當然知道景琰為了防她,一定會拿無法解毒的藥來讓她服用。

  她已經做好了永遠被毒控制的準備,可最讓她心寒的是,景琰竟然連騙都不肯騙她。

  靈山明白,他不騙她,無非是兩個原因:一是她對他而言還未重要到需要用謊言掩飾,二是他心裡真的沒有她,他對她甚至連一點欺騙的憐憫心都沒有,冷漠的可怕,蔑視她到塵埃。

  自己……到底喜歡上了個怎樣的男人啊。

  靈山將手中的藥丸握緊,「這藥發作起來會疼嗎?」

  「疼。」

  見景琰微抿著唇瓣並未開口,月痕自作主張接話,為了突出這毒的厲害,他又補了一句:「特別疼。」

  「你到底吃不吃?」

  看了眼時間,景琰似乎是想離開了。

  他從椅子上坐直身子往後仰了仰脖子,兩秒之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兩秒,是他留給靈山的最後機會,如果她還在猶豫,那她就沒必要吃了,不過她還算聰明,在景琰站起來的那刻,她就已經把藥吞了。

  「我、我吃完了,你要答應我,放過我父親。」

  靈山是巫醫女,她長期服用各種藥草,身體中存著一定的抗性。

  原本月痕拿給她的藥在服下後會立刻發作,但……

  景琰眯了眯眸,面無表情的看著靈山。

  一。

  二。

  差不多兩分鐘後,靈山開始劇烈抽搐起來,這才是發病的徵兆,景琰抬了抬眼眸,讓月痕上前查看。

  「對她加大藥性」

  如果說以前的靈山在景琰這裡只是能救喬喬的人,那麼此刻的靈山,就是他安在景泰身邊的一枚棋子,他從不允許棋子能脫離自己的掌控,所以對待這類人,他向來殘忍。

  在得到月痕確定中毒的答案後,他留下這句話不再多看她一眼,他走的毫不留情,背影冰涼決絕。

  靈山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心中瘋狂的大笑。

  他不愛她也好。

  靈山大笑。

  像景琰這樣的男人,他一定會把自己所愛的人……

  一同拖入深淵。

  ……

  喬喬自從夢中醒來後,就有些恍恍惚惚,她坐到鏡子面前,唉聲嘆氣了好久,書靈沉默的陪著她,其實就連它自己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它是書靈,書中沒有記載過的事情,書靈自然也不會知道。

  它只知道景芸是惡毒的小公主,是善於偽裝一朵有毒的白蓮花,卻不知道她一直喜歡著自己的『哥哥』,還親手掐死了真正的小公主,拿著象徵身份的項鍊當了這個假公主數年。

  初聽喬喬說起這些事,書靈也是有些震驚的。

  「古堡中的人……真的好可怕啊。」

  喬喬環膝抱緊自己,夢中景芸掐死小女孩兒的場景她記憶深刻。

  當時她與景芸的身體重疊,看不見景芸的她只看到那雙不斷使力的雙手,那個時候,景芸也只是個孩子,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喬喬又想起年少的景睿設計景琰墜樓的事情,還想起神秘的蓮聽、對蓮聽存在異常感情的國王景泰、以及被景泰殘忍折磨死的雁容王后。

  其實喬喬記憶中還存著很多的事情,之前夢境中給她的疑團也足夠多了。

  包括景玉到底是不是裝瘋、雁容和蓮聽之間最後成了什麼關係,還有掛在雁容花房上的鎮魂鈴,喬喬此刻都不敢去想,還有多少可怕的事情等著她去揭秘。

  這感官真的不好,喬喬的世界觀已經被這個世界顛覆了太多。

  「靈靈。」

  太陽下山之時,天空上的血紅色殘陽時刻提醒著喬喬,這裡的世界不屬於她,也不是她曾理解的世界。

  她的視線還沒有恢復,但那抹紅已經印在了她的心上,翻攪著已經遺忘了差不多的記憶,她開口問書靈:「你還記得景琰是什麼時候奪了景睿的王儲之位嗎?」

  書靈的記憶也隨著劇情的變化而模糊,它仔細想了想:「大概在這個冬季過去,春夏之間。」

  「那景喬是在什麼時候失聲的呢?」

  這個書靈記得清楚:「就在這件事發生之後。」

  然後,就是成為王儲的景琰掌控住古堡大局,在暗夜殺害景泰於議事廳內,接著……

  事件捋的已經差不多了,然而喬喬卻不敢自己往下順了。

  雖然劇情較之前的偏差太多,但這並不代表這些事情不會發生。

  就在喬喬還在和書靈捋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景琰已經往C座趕了。

  因為想著喬喬,他原本的步子邁得很大,可不知不覺間他腳步慢了下來,捏了捏自己的中指,景琰邊走邊欣賞著路邊的血鶯花,景芸在他不遠處悄悄跟著,隨著他慢下來的步伐也跟的輕鬆了許多。

  C座已經到了,可進入C座的大門後,景琰卻並未往堡內走。

  這時最後一縷光芒散盡,暗下來的天空變得灰濛濛的,眼看著景琰越走越偏,景芸怕自己跟丟,就焦急的跑了出來。

  「三哥!」

  這個時候,景琰已經到了堡內的小樹林路口。

  隨著景芸聲音的落下,景琰並沒有回頭,天色越來越沉,景琰放慢腳步聽著身後匆忙趕來的腳步聲,很快,他的腰身被人從後面抱住。

  這是兩人第一次這麼親密接觸,也是景芸第一次這麼大膽。

  「三哥早就發現我了,對嗎?」

  在抱住景琰的那一刻,景芸就捨不得放手了,但景琰的背影太清冷,她抬頭望著他的後背,繼續道:「三哥是故意引我到這兒來的吧?」

  景琰一動不動,停在原地沉默不語。

  其實她還不算是太笨,因為景琰的確是故意引她過來的。

  抬頭按了按額角,景琰瞥了眼環在他腰間的白嫩縴手,這手遠不如喬喬的漂亮,於是他心中暴虐心起,忽然很想將這雙手直接折斷,他想,骨節斷裂發出的咔嚓聲,應該會很美妙吧。

  「三、三哥!」

  景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想法,背對著他的景芸似乎大膽了許多,她舔了舔嘴角,顫聲開口:「三哥,我……」

  其實景芸對景琰的感情是極為複雜的。

  當初她頂替真正的六公主被景泰接回古堡後,景泰馬上就帶著她去見了那幾位『哥哥』。

  景芸和原本的六公主同住在一所貧民窟,因為關係很好的緣故,六公主有將自己的全部事情告訴景芸,面對景泰的一個個問題,她答得輕鬆,卻也格外的緊張。

  每當景泰詢問她一個問題,景芸放在裙邊的手就會不由收緊幾分。

  她面上表現的正常,然而指尖卻因為緊張在掌心掐出了血痕,沒過多久,她就感覺有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慌亂的抬頭時,她對上了一雙漂亮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就是景琰,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是幾位王子中長相最出眾的。

  他話並不多,笑起來時惑得整張臉更加勾人,小男孩漂亮到無法形容,那種感覺景芸深深印在了心裡,以及……

  以及他對自己露出的探究目光。

  當景芸得知他是自己的『三哥』後,她有跑過去輕輕喊他,景琰很認真的凝視著她,微抿著嘴角對她顫了顫睫毛,眼睛望進了她的心裡去。

  他說:「六妹。」

  或許這話聽在別人耳中,他是在禮貌的回應她,但只有景芸自己知道,他其實是對著勾了勾嘴角,淺笑道:「六妹?」

  從那個時候,景芸就覺得景琰看穿了她。

  那個時候的她惶恐不安,在對景琰面容感到驚艷的同時,也總會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她怕自己會暴露身份失去榮華富貴,也怕景琰會將察覺到的事情說出來,只是盯著盯著,她發現自己就像是中了魔般,漸漸對景琰生出了不一樣的感情。

  今天看到景琰和那名漂亮的陌生女人在一起後,她簡直快要嫉妒瘋了。

  她想,她比不過喬喬在景琰心裡的位置,但既然別的女人也能與他那麼親近,那憑什麼她就不可以呢?

  她如今整個人都是黑的,所以在看到沒因時局動盪,仍舊『一塵不染』的景琰後,她就忍不住想要把他染黑。

  心裡不斷蔓延的暗黑執念在看到靈山出現的那一刻衝出心底,她尾隨在景琰身後想要對他說出心裡話,卻忽然聽到了景琰的低笑聲。

  很輕,很涼,如同瓷器撞擊那剎那砰出的碎裂美感,景芸不由得走到景琰面前,想要看清他此刻的面容。

  「三哥,你……」

  從身後繞到景琰身前,景芸看到他還抵著額角輕笑。

  天色徹底歸為黑暗,這個時候堡內還沒送明,景芸看到他原本溫潤的眼眸結了一層冰,風雪從他眼中肆意。

  那些景芸以為他本該存在的柔情水波,正開始化作利刃散出鋒芒,景芸瞪大了雙眸,被景琰的神色嚇得後退了一步。

  「小六啊。」

  等到景芸又往後退了一步時,景琰眸中的寒冰才開始隱散。

  離開時他側眸看了她一眼,勾著嘴角輕笑道:「乖乖當你的六公主,不好嗎?」

  他此刻的笑容亦如他當初喊她六妹時的樣子,只是他如今的樣子遠比那時的他更加惑人詭譎,景芸激動地有些發抖。

  他知道的,他果然早就看穿她不是真正的六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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