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與深沉(三)


  純粹與深沉(三)

  當一切都是假象,那麼事實的真相,究竟是什麼呢?

  景琰開門時悄無聲息,這導致喬喬並未發現他已經進來了。

  這時候喬喬雖然還坐在鏡子旁,但她已經停止和書靈對話了。

  【宿主,景琰回來了。

  】

  喬喬還在發呆,或者說在她做完與景芸有關的那場夢後,她就開始回想與古堡中每一個人相處的點滴。

  她平時一直在說古堡中沒一個正常人,可她這麼說著的時候,卻還未意識到,自己已經融入了這群人當中,甚至已經被他們蒙蔽雙眼,按照她們的步伐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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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麼?」

  喬喬在被書靈提醒完的下一秒,她就已經被身後的景琰抱住了。

  倚在他寬敞的胸膛上,喬喬閉了閉眸子。

  「哥哥,我又做了個夢。」

  景琰眸子一閃,伸臂環住喬喬的腰身,靜靜聽她後面的話。

  「我夢到了景芸的過去,那個時候的她瘦瘦小小,住在骯髒擁擠的小巷子中,她有一個很好的朋友,那個朋友把她最大、最寶貴的秘密全部告訴了她,後來,景芸殺了那個女孩兒,她就真的變成了景芸。」

  喬喬沒想隱瞞這次的夢境,從初時的驚訝反應過來後,喬喬又想起了她第一次做的有關景芸的夢境,那個時候的她已經對景琰有了別的想法,結合兩場夢境,很多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景芸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假公主,但她喜歡這裡的榮華富貴,喜歡被這裡尊貴的人物寵愛,所以她在嫉妒『景喬』這位真公主的同時,也漸漸喜歡上了景琰。

  「哥哥,你能明白我話中的意思嗎?」

  喬喬將自己夢到的事情概括的很簡潔,但她知道景琰聰明。

  果然,沒再需要喬喬詳細解釋,景琰輕輕應了一聲,還拋給喬喬另一個她所沒夢到的驚天大秘密。

  「其實從我第一次見到景芸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不是真公主了。」

  以景琰那逆天的縝密心思與洞察力,會拆穿景芸也不奇怪。

  「可是喬喬,你或許不知道,知道景芸不是真公主的人,並不是只有我一個。」

  喬喬把自己剛想說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裡,呆愣愣的問道:「還有誰?」

  還能有誰呢?

  伸手撫了撫喬喬柔軟的長髮,景琰淡聲道:「是景泰。」

  那個時候的景芸,雖然還是個孩子,但她的貪婪與欲望足以讓她變黑,小小的孩子可以變得那麼惡毒與她所住的環境相關,但是從小生活在骯髒黑暗環境的她,以她那時的年齡一定不知道,景氏皇族的血統,並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被認回的。

  「當初我從景芸的神情與眼睛中發現了破綻,但更讓我相信這是破綻的,是景泰的行為。」

  喬喬懵了又懵,感覺自己腦子都不夠用的了。

  「哥哥,你是說景泰在認回景芸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不是真公主了嗎?」

  「只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景琰挑眉看了她一眼,不再被血冰反覆折磨的她最近氣色好了不少,他忍不住捏了把喬喬嫩嘟嘟的小臉,輕笑道:「哥哥又不是景泰,怎麼可能猜透他在想什麼?」

  在喬喬心中,早就把景琰的智商神化到只要看別人一眼就能猜透那人想法的了,她不滿道:「哥哥這麼厲害,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說的一本正經,卻不知這副樣子落在景琰眼中有多麼可愛。

  忍不住把小姑娘攬緊了一分,景琰倒是還真沒想到,自己在她心中有這麼厲害的形象,不過他是真不知道景泰在想什麼的。

  一般流落在外的景氏血脈回歸,在入族譜時需要進行精密的儀器測試。

  歷代國王中,並沒有一位是因為一條掛著小鐵牌的銀鏈就能輕鬆認回的。

  當時請求景泰給新認回的小六公主進行DNA鑑定的,可都被景泰一一駁回了。

  難道他就這麼確定這小公主是自己親生的,而不是拿了真正小六公主的項鍊嗎?

  他甚至都沒派人去景芸以前生活過的地方進行調查……

  景琰當時就想,想要給景泰這些反常的舉動找個合理的理由,就必須推翻固定的思維,於是他逆向去想,然後得出了一個驚人結論:

  很有可能,無論是已經死去的小六公主,還是拿著銀鏈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景芸公主,都不是景泰的親生女兒。

  因為他知道這女兒不是自己親生的,所以他不需要多此一舉派人去調查、再讓眾人發現這個公主是假的。

  只是他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麼呢?

  景琰想了許久都沒有得到答案。

  當景琰把自己這些推測全部說給喬喬聽時,喬喬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原以為自己從夢境中看到的足以顛覆她的世界觀,卻沒想到景琰說出來的這些更為震撼,如果前者只讓喬喬體會到了世界的扭曲與人性的陰暗,那麼後者就讓喬喬感觸到了無處不在的陰謀與算計。

  局中局,計中計。

  恐怕已經冤死的『六公主』與此刻當了假公主的假公主景芸,都不知道自己早已入了景泰的圈套。

  靈光微閃,喬喬難得聰明了一回。

  「哥哥,我記得景泰在寵愛六公主的時候借著她處理了不少人,甚至還任由她來欺負我。

  你說……」喬喬想起了許多的夢境,又結合了當初自己失明時的事情。

  「你覺得景泰是在拿景芸當幌子?」

  景琰眯了眯眸,因喬喬這一句話,很多事情似乎又透徹了許多。

  其實喬喬猜的不對,但她猜的也許會與景泰真正的想法沾邊。

  一點點將喬喬的長髮撫順,景琰心中有了一個更全面的猜測。

  或許,景泰是需要給一個公主身份的人寵愛。

  他可以提前預支她富貴尊榮,可以先捧她上無上榮寵,他給了她一切,必要時,他也可以拿她出去擋槍。

  一瞬間景琰又明白了許多,原來,景泰一直在把景芸當成備用的棋子啊。

  只不過後來他整局棋都布好了,備用棋子用過了、也或許是沒用了,於是他就把她丟掉了,那麼此刻景芸的冷遇也都說得過去了。

  「我的乖寶真聰明。」

  後來的這些推論景琰並沒有告訴喬喬,畢竟今晚她知道的事情已經太多了,這些關於陰謀算計的暗黑面他也不想再讓她接觸,似獎勵般親了親喬喬的臉頰,於是這些話題全部終結,就讓喬喬的思維停在她所以為的那一刻吧。

  喬喬傻兮兮的,還真被景琰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其實在景琰沒回來前,喬喬思考了很多的事情,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話想問景琰,然而她才只是問了一個問題,就讓景琰牽著鼻子走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尤其是在喬喬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一道驚雷炸過,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說完景芸的身份後,想要說出的第二個問題。

  「哥哥!」

  景琰從黑暗中睜開眼睛,安撫的拍了拍抓在他衣襟上的手,他含著睡意問道:「怎麼了?」

  喬喬此時的心情很不好,她氣呼呼說道:「你只猜到了景芸和那所謂的六公主都是假的,那你有沒有猜到……」

  景琰半闔的眼睛緩慢睜開。

  喬喬深吸了口氣,將剛才的話補充完整。

  「你肯定沒有猜到,景芸她對你有非分之想吧!」

  「非、分、之、想?」

  景琰手撐著額頭,在黑暗中凝視著喬喬,把最後幾個字又重複了一遍。

  這詞兒……好像用的不太好啊。

  喬喬怕景琰理解不了自己話中的意思,她咬牙,換了個簡單粗暴的說法——

  「景芸她喜歡你呀!」

  「……」

  昨晚入睡時的場景,大概是喬喬這輩子最不想回憶起來的了。

  因為在她情緒激動,極為憤怒的說出那個事實後,景琰沒給予她半分回應。

  原本就看不清東西的喬喬在黑暗中更加看不清景琰的樣子,她只感覺她身側的人撐著額頭勾起了她一縷頭髮,接著清涼的低笑聲傳出,景琰淡聲:「我知道。」

  景琰當初既然能洞悉景芸的身份,那麼她一天一天越來越不想掩飾的欲望,就更瞞不住他的眼睛。

  他原本只是覺得景芸被他的外表迷惑,直到後來,他發現景芸望著自己的神情很像他給予喬喬的,於是他看得更為透徹,越來越疏遠這位不討他喜歡的假妹妹。

  「喬喬。」

  或許是被景琰的平靜鎮住了,一時間喬喬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她紗布下的眼睛既惱怒又委屈,景琰傾身上前,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所以喬喬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這麼生氣呢?」

  她因為什麼才會這麼生氣?

  她是因為景芸喜歡景琰,才會這麼生氣!

  只是她為什麼就因為景芸喜歡景琰就生氣了呢?

  喬喬拉起被子蓋過自己的頭頂,並不想回答景琰這個讓人羞愧的問題。

  ……

  靈山在服過藥後的第二天,就被大祭司接去了A座。

  她去時臉色蒼白,被毒性折磨了一夜過後,病懨懨的看著極為虛弱。

  她去時只有月痕來送了她,只不過他是來代替景琰傳話的,話的內容只有一句:不要讓景泰知道,她和景琰有過接觸。

  很簡單的一句話,裡面包含的內容卻很多。

  「靈山,聽懂了嗎?」

  「是不能讓陛下知道你和三殿有過接觸。

  記住,是與三殿有關的一切哦。」

  月痕像是不放心她般,硬是把景琰的話拆開又給靈山講了一遍,靈山笑得虛弱,她聽懂了,那麼聰明的她,此刻倒是真想聽不懂他話中的意思。

  與景琰有關的一切,不過就是她和查樂的關係,她被他威脅入古堡的事情,其實最重要的是……

  他不准她給景泰透露她幫喬喬把血冰解除的事情吧。

  靈山知道,他是擔心景泰在得知這一切後,會再次對喬喬出手。

  微微嘆了口氣。

  果然,在景琰身邊,兜兜轉轉還是離不開這個名字。

  靈山想要進A座,首先要徵得景玉的同意。

  大祭司帶人進去的時候,景玉坐在位置上手中拿著一疊文件,他將視線落在大祭司和靈山身上好久,最後那疊資料被他放在了桌子上,他對著靈山道:「好好照顧他。」

  靈山皺了皺眉,景玉給她的感覺很奇怪。

  去國王身邊治療並不是件易事,臨來的路上,靈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可如今只因景玉一句話她便輕輕鬆鬆入了國王的地盤,對此大祭司若有所思,當即就稟告給了景琰。

  「看來和我猜測的差不多。」

  上次的地點被人發現後,景琰與他在碰面時就換了個更為隱秘的地方。

  周圍全是粗壯大樹,景琰半倚在上面,微微勾了勾嘴角。

  「讓靈山大膽和月痕聯繫就好,景玉不會為難她的。」

  大祭司也很快明白了,他凝眉。

  「三殿的意思是……景玉早就知道靈山是您的人?」

  「靈山是誰的人在景玉心中並不重要,只要她不是景睿的人就好。」

  一片乾枯的落葉從高處悠悠落下,景琰抬手將它夾在了指尖。

  「或許在景玉心中,有部分想法和我是一樣的。」

  乾枯的落葉一折就碎,景琰纖長的指尖微松,殘片飄落在地面上,很快就被泥土掩蓋。

  「……」

  景琰和大祭司並不能同時出現,大祭司先行一步出來,這條路與古堡的後花園相連,一出來他就聽到女孩清脆的笑容。

  「沛蝶,你再耀高一點嘛。」

  血鶯花之後,喬喬正在和沛蝶盪鞦韆,今天喬喬眼睛上遮的紗布是沛蝶送的,不是單一的白色,而是質料柔軟的淡粉色,輕薄略長的帶子此時正隨著喬喬的升高而飄起,喬喬薄唇紅潤,儘管看不見她的眼睛,但她笑起來時又純又暖,氣息軟綿。

  「沛蝶,你怎麼停了呀?」

  沛蝶知道喬喬眼睛看不見,所以她幫她搖時也沒敢晃太高,不知怎麼的她力道越來越小,喬喬的腳尖沾到了地面,疑惑:「你是不是累了?」

  「喬喬,大祭司過來啦。」

  沛蝶捏了捏喬喬的左腰,示意人就在她的左面。

  「大祭司是有什麼事情嗎?」

  哪怕國王即將倒台,大祭司在古堡中的地位仍舊不可撼動。

  或者說,但凡在巫族有些本事的人,無論他去哪一個國家都會得到最高待遇。

  沛蝶的招呼讓大祭司回過神來,包裹在黑袍中的面容有些不清楚,他匆匆瞥了喬喬一眼,淡聲道:「沒事,就是過來看看。」

  鞦韆的位置就在一顆大樹下,這樹名喚綠藤花,不長綠葉只長粗壯藤條,不知是誰在藤條上吊了把小圈椅,如今藤條布滿椅子周圍,在上面開出一層淡黃色小花兒。

  這姑娘是、是……

  大祭司忍不住又多看了眼坐在鞦韆上的喬喬,在藤花與淡粉色絲帶的映襯下,她美好而又寧和,正想上前和她搭話,眼尾瞥到某道人影,大祭司拉了拉黑袍,最後還是一言不語的離開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

  大祭司離開後,沛蝶又重新給喬喬搖起了鞦韆,少了那份詭異感,喬喬也鬆了口氣,她抓緊藤條,輕聲回了句:「雖然我看不見,但我總感覺他在看我。」

  「你的感覺沒有錯,他的確在看你。」

  沛蝶剛才也感受到了大祭司的目光,她左右看了看,見周圍無人,鬆了些力道小聲對喬喬說道:「我記得當年你母親被趕出古堡,也有他的一半功勞吧?」

  喬喬也想起當初書靈對自己科普的事情,皺著眉頭道:「當年就是他帶著一部分人叛出巫族的,雖然他剛才對我沒什麼敵意,但是……」

  喬喬如今也是很謹慎了。

  「如果以後咱們再遇見他,就避著他走吧?」

  「好。」

  盪在空中的鞦韆忽然被一道外力逼停了,喬喬聽到一道低沉的男音,腰部被人用胳膊圈住,喬喬的腳徹底落在了地面。

  「哥哥?」

  她扭了扭身子,在外面她還不是不喜歡這樣的親昵。

  「你別這樣,沛蝶還在呢。」

  「她已經離開了。」

  喬喬不滿的扭頭去看,模模糊糊的一片她好像真看到一道跑遠的身影,嘟著嘴不滿道:「她這人怎麼想跑就跑啊,也不和我打聲招呼。」

  喬喬還想盪鞦韆,但景琰在她身後嚴格把控著力道,那微微盪起的弧度都不夠喬喬眼睛上的帶子飄起,她一咬牙腳尖使力上盪,下一秒返回的時候又被景琰控在了最低範圍。

  「哥哥!」

  喬喬嘆氣,「你能不能不要搗亂。」

  景琰仍舊把喬喬掌控在合適的範圍。

  「我沒有搗亂。」

  「那你能不能搖高點?

  你這樣會讓我誤以為我在坐搖籃。」

  這姑娘脾氣被他養大了不少,都敢對他賭氣了。

  景琰低笑,每當喬喬發狠上盪的時候他總會在她返回的路上把她逼停,又是一次高高的上盪再被景琰拉回,這次他將胳膊牢牢地圈在了她腰間。

  「你飛那麼高,要是飛不回來了怎麼辦?」

  剛才他從遠處看著喬喬盪鞦韆,天空與她是如此的接近,她笑起來的樣子衝破他圈給她的範圍,似乎只要再高那麼一點點,她就會脫離他的掌控。

  粗壯的綠藤花四季不敗,在綠色與淡黃色小花下,姑娘坐在開滿藤花的鞦韆上。

  她白嫩的手指輕抓綠藤,很快,站在她身後的男子將大掌覆在她的小手上,當小姑娘掙扎的時候,他另一隻胳膊攬在她的腰身,正微微俯身趴在她耳邊輕說著什麼。

  多美好的場景啊。

  景芸站在不遠處冷眼望著,姑娘嬌俏的面容掛了些惱怒的神色,於是她身後的男人就輕輕哄著。

  景芸越看越覺得這一幕極為刺眼,身側的血鶯花被她扯落了大片,她目光落在身邊的少女身上,心中有了主意。

  「不能白便宜了你,也該找點事兒讓你做做了。」

  「……」

  關於當年蓮聽從湖裡抱出喬喬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是很多,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喬喬和景氏並無血緣關係。

  知道這些事的人大多都是古堡中的老人和孩子,有人親眼見過巫族聖女嫁來,有人目睹過蓮聽被驅逐出古堡時對國王下的誓神禮,同時經歷過這三件事的赫明夫人,曾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在古堡散播消息,她親口告訴這裡的傭人,喬喬身上沒有流淌景氏的血液,她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就應該驅逐出古堡。

  如果這些話都是謠言,那麼國王肯定會在第一時間阻止謠言散播,但他沒有。

  隨著赫明夫人散播的消息同步進行的,是國王對喬喬的冷漠,果然沒過幾天,很多人都知道了喬喬不是景氏血脈的消息。

  那時候蓮聽還在,每當聽到這些傳言時她也是一笑了之,畢竟這孩子本就不是她生的,她也沒什麼好隱瞞,於是這件事一傳就傳了好幾年,傳到A級官員聯名請求把喬喬送出古堡的時候,蓮聽發怒,衝到赫明夫人的住房派人砸了個底朝天。

  蓮聽說,她可以縱容赫明在古堡中散布喬喬的身世,但絕不允許她動一些歪心思。

  如果這孩子有一天真的被人送走了,她不好過了就絕不會讓別人好過。

  無論是在權勢還是地位上,蓮聽當時都壓了赫明幾段,於是赫明屈辱收斂,原本這件事眾人都以為過去了,誰知第二天天亮,蓮聽卻忽然拿出巫族聖女的身份壓人,她還逼景泰下令,絕不允許眾人在議論景喬的身世。

  那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開始是蓮聽越加詭異的囂張行為,隨後是大殿下變成了傻子、蓮聽忽然用誓神禮詛咒國王,她高貴的身份跌為巫婆後震驚全世,然後國王性情大變,巫族隱世分裂成了兩派。

  景芸來到古堡的那一年,恰好是關於景喬身份被禁止提起的第二年。

  後來她頂替真正的景芸在古堡中用公主身份待了數年,她對景喬的憤恨,有一部分是因為景琰,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她嫉妒她是『真公主』。

  是的,幾乎全古堡的人都知道景喬不是真公主,但自從國王下令禁止議論之後,景芸不知道這些事情還以為她是真正的公主,所以只要有這位『真公主』存在,她就總想著辦法除掉她。

  窮人窟骯髒環境帶出來的不安穩讓她以為,只要除了景喬她才能坐穩公主的位置。

  如今看著喬喬和景琰親密,她覺得反感又憤怒,於是她開始讓某人散布喬喬與景琰的不正常關係,卻沒想到這消息散發出去後沒激起一點水花,反而還讓她對喬喬的身份有了新的認知。

  景芸不會知道,因她這一手,很多事情提前上演,她自以為的火上澆油其實是幫了景琰的大忙,這時她也發現古堡中人的可怕之處,再次看到小米,她將人堵在C座入口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膽子這麼大敢背叛我,就不怕我對你妹妹動手嗎?

  !」

  如果說小米最開始是屬於景琰的人,那麼在景芸生日宴那段時間,她就成為了景芸的人。

  原因無他,只因景芸拿她的妹妹小星做威脅,所以生日宴那日她後來還是放了手,任由喬喬被那群人帶入宴廳中央。

  局中局,計中計,這句話放在古堡中可以反反覆覆去說,也可以反反覆覆去用。

  只可惜景芸有狠無謀,她並沒有發現,小米早已暴露自己,在挑唆沒有成功的時候,提前被景琰發現了身份。

  這古堡中似乎所有人都變聰明了,但只有景芸因嫉妒和憤恨大不如前。

  她以為她鬥不過的只有景琰,卻不會知道,其實發現小米真實身份的不僅僅是景琰,還有喬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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