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與深沉(四)
純粹與深沉(四)
當喬喬那日從景喬的夢境中出來後,她坐在鏡子面前想了很多。
身處亂世,如果不想被有心之人利用,那麼她就應該不被眼前的幻境所干擾。
不過喬喬在眼睛盲了之後,她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盲了。
「小米,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或許跟著景琰久了,她終於沾染了絲他的聰明。
喬喬醒後從景芸開始去想身邊的每一個人,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小米,於是那些她曾經給小米找好理由的問題重新拉出來梳理一遍,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仔細想想,當時小米在宴會上不鬆開喬喬的舉動,是故意為之。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給自己後面的放手找到藉口。
喬喬當時看不見,可小米卻是能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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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堡中傭人也有人權,她們沒有理由平白遭到主人的毆打,小米完全可以躲開,但她眼睜睜看著景芸打過來,然後藉機捂臉的動作鬆開喬喬,然後再眼看著她被拉走。
一小段時間足夠讓景芸把喬喬折騰丟人,也足夠小米追過去或者是找景琰求救,可這些,最後卻是喬喬自己解決的。
至於小米後來讓她隱瞞見過景玉的事情,如今拎出來想想更是漏洞百出,看似她這樣做的目的全是為了喬喬好,可運用景琰的逆向思維去想,如果這件事一旦被景琰發現,只需一個小小的火苗助威,那麼喬喬就算是有兩張嘴也,說不清自己和景玉的關係了。
那夜景琰給小米的教訓夠大,他最後送給她的那句『知道以後該怎麼做嗎?
』是要讓小米在景芸與喬喬之間做選擇,小米沒得選,也選累了,所以當喬喬平靜的問出這句話後,她跪倒在地上,哭著對喬喬說著對不起。
喬喬不想原諒她,因為她曾經做過的這兩件事,如果當初一旦成功,就足以讓喬喬成為笑柄和死人。
小米說,她一開始真的是景琰的人,也曾想過要一輩子忠誠,但她妹妹小星是景芸身邊的人,景芸拿她妹妹來威脅她,她沒有辦法,是被逼的。
喬喬笑了笑沒有回答,她骨子裡的倔強告訴她,一個人既然可以因別人的威脅做出一次背叛,那就可以再來第二次、第三次的背叛,所以無論小米有多少苦衷,她背叛了就是背叛了,那些脅迫都不是她可以欺騙別人傷害別人的理由。
喬喬在這個古堡中待怕了,所以她冷漠的將小米趕了出去,但在人走後她趴在床上哭了好久,她恨自己的太笨,也恨自己在趕她走後,竟然還想著兩人之前的好。
景琰說小米還有用,所以在喬喬趕她離開後,他還是將人安排在了喬喬身邊。
因為他還需要小米用景芸安插過來的臥底身邊做事,果然景芸按奈不住讓小米私下傳播景琰和喬喬的不正常關係,小米轉頭按照景琰的吩咐,傳播的卻是國王已經讓眾人禁止議論的喬喬身份。
沉寂已久的古堡又開始恢復『生機』,小米傳出去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了全古堡,這個消息提醒了A級官員曾經想做卻未能做成的事情,如今他們看著年輕的代理國王,又開始聯名要求驅逐喬喬出古堡。
這事情涉及到景泰曾下過的兩道命令,景玉私心來講也不想讓喬喬出古堡,但如今古堡中的爭鬥隨時上演,為了保護喬喬的安全,他想了許久,還是決定按照A級官員的意思,送喬喬出古堡。
大祭司來告訴景琰這件事時,臉色有些難看。
他從一開始就反對景琰用這種方式來讓喬喬擺脫景氏的束縛,可景琰卻一意孤行。
如今景玉已經決定送喬喬出古堡,她人是擺脫了景氏束縛,可也徹底脫離了古堡的保護範圍。
「這分明是步險棋,如今還廢了!」
這次他因太過憤怒,是直接衝到景琰的住所來找他的。
此時兩人都站在書房裡,景琰盯著他的表情看了許久,勾唇說道:「我從來不走險棋。」
險棋的勝率只有一半,這種需要靠天來決定的事不符合景琰的性格,他做事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必須要有百分之百的勝率。
大祭司覺得這是步險棋,完全是因為他不了解景琰的下一步棋局走向。
「景玉已經答應A級官員們的請求了,他明天就要召開會議除去喬喬在景氏皇族的身份,你確定你要為了一個身份把她驅逐出古堡?」
景琰按了按額頭,還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失態的大祭司。
「我確定明天的會議必須召開,也確定喬喬必須要除去景氏皇族身份,同時,我也確定任何人也無法將她驅逐出古堡。」
當初蓮聽在湖中抱出景喬後,景泰的臉色很漠然,因為沒有血緣關係,他從未將喬喬錄入景氏族譜中。
喬喬有的一直是蓮聽帶給她的公主虛名,當時那場加冕儀式就是一個笑話,這也是景泰不賜予她祝福語和封號的原因。
「通知靈山,讓她將喬喬的身份被人重新提起的事情告訴景泰。」
眼看著大祭司臉色越來越差,景琰終於緩緩開口了。
「記住,要讓她在景玉開完第一項會議,廢去喬喬在景氏皇族冠的身份後再說,還有突出一點……」
在大祭司越來越不解的視線中,景琰將胳膊撐在書桌上微微一笑。
「一定要讓景泰知道,喬喬馬上要被那群人趕出古堡了。」
「……」
大祭司覺得,自己似乎從來都沒看透過景琰。
他從未想過捲入權利爭奪的漩渦,但為了遵守某人的約定,他深吸了口氣,望了眼外面的天色。
「好,我馬上去辦。」
他沒有辦法,雖然他看不懂景琰的棋局走向,但事到如此他也只能聽他的。
「大祭司。」
當大祭司手剛剛摸到門把手的時候,身後景琰忽然喊了他一聲。
他回頭,看到景琰手撐著下巴正側頭望著窗外,他的眼眸幽深又靜寂,薄唇微彎的時候,他扭過頭來對上大祭司的目光,「你似乎很關心喬喬。」
波瀾不驚的語調,似乎只是隨口一說。
但望著景琰過於平靜的面容,大祭司穩住心神,對他著無所謂的笑了笑,「三殿您多慮了。」
到底是他的多慮,還是大祭司有所隱瞞呢?
隨著房門關闔的聲音,景琰輕笑出聲。
如今的棋局,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
當喬喬聽到外面的流言蜚語時,整個人都是懵逼狀態。
她看書時只知道景喬和景琰沒血緣關係,也知道景泰和其他幾位兄長也清楚自己的身世,但她並不知道,原來整個古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啊。
而且最讓她驚訝的是,她竟然從未錄入過景氏的族譜,她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公主,可以說完全是仗著景泰對蓮聽的舊情才活到今日,然而她竟然還能舉行公主加冕儀式、受國內A級官員的待遇,不得不說,這真的是史上最荒唐的事情了。
當時喬喬還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只是覺得加冕儀式那日眾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她感覺很多官員對於國王沒進行最後的賜福儀式並沒什麼反應,喬喬還一直以為,僅僅是因為她不受寵的原因。
如今這些事情被人一夕之間全部扒了出來,於是當初所有的詭異行為都得到了解釋,那些早就看喬喬不順眼的A級官員更是想藉機將她驅逐,喬喬摸了摸自己還看不見的眼睛,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如今與景喬有關的劇情完全脫離了書的掌控,喬喬也沒有收到任何預知夢的提醒,她趴在窗邊唉聲嘆氣,耳邊同樣傳來書靈嘆氣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
自從發現小米背叛後,喬喬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如今又因為古堡的傳言使她整個人都蔫蔫兒的,就連沛蝶的邀請也興趣參加。
「哥哥,你說我真的不會被趕出古堡嗎?」
從A座傳出的消息很準確,而且景琰也向她保證過,他說有他在她就一定不會被趕出古堡,喬喬是信景琰的,但是事關自己的安危,她無法完全放心。
明日召開的景氏除名會議非常隆重,因為喬喬並未被錄入族譜,所以景玉要做的只是將喬喬冠有的景氏皇族名去掉並公開在全世界,到時候所有的A級官員都要參加,還有國內外各大媒體的聚集,最讓喬喬無法釋懷的,其實是明天她這個當事人也要參加。
沒什麼比當著全世界人民的面被除去姓氏、削官位、奪公主冠更丟人的事了,喬喬將臉抵在手背上滾了滾,不過還好,還好明天的會議景琰也會參加。
有他在,喬喬也能安心一些。
因為一直想著明天的事情,所以喬喬晚上有些睡不著覺。
就在她縮在床上翻來覆去憂心忡忡的時候,背後一隻大手撈起她往後一帶,原本已經離景琰有些距離的喬喬順勢又被他抱入懷中,景琰用下巴抵著喬喬的小腦袋,將她抱緊了一些。
「睡不著?」
景琰聲音略帶沙啞,應該是被喬喬折騰醒了。
想到這幾天他進進出出似乎也很忙的樣子,喬喬將自己縮的更小了些,小聲道:「我會乖乖的,不會再吵到哥哥了。」
她剛才之所以溜到床邊靠著,就是怕吵到景琰休息,如今被他重新撈入懷中後喬喬更不敢亂動了,她知道景琰很喜歡抱著她睡覺。
窗外的夜空也不知道有沒有星星,喬喬在虛無中睜著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她試探著讓自己看的清楚一些,然而眼睛就像是被人遮了一層霧,朦朦朧朧的就是什麼也看不清。
睡覺時,景琰偶爾也會摘下她眼睛上的紗布,今天她沒遮眼睛又折騰了好一會兒,眼睛很快就變得酸澀起來,她已經很小心的放緩動作去揉了,但緊貼著她的景琰還是察覺到她的動靜,低嘆一聲,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哥哥……」喬喬很愧疚的喊了他一聲,她感覺自己又吵到他了。
「你現在不睡,再過幾個小時就要被折騰著換衣打扮,到時候還不一定在會議廳待多久,你確定你身子能吃得消?」
喬喬睡著時特別乖巧,基本上趴在他懷中不會挪動,她睡沒睡著景琰很容易分辨出來,如今她睡不著,景琰怎麼可能自己入睡。
知道小姑娘麵皮薄心又小,安慰的話他在睡前對她說了很多都沒起什麼作用,景琰起身按開牆上的壁燈,從抽屜中拿出昨日剛剛放回來的故事書。
「既然睡不著,那哥哥給你講故事吧。」
從很早前景琰就發現了,喬喬對他的聲音沒有免疫力,每當他給她讀故事書的時候,她都很容易睡著。
這本故事書他拿去書房後因為太忙碌並沒有繼續看,如今剛好拿來念給喬喬聽。
「哥哥,可、可不可以省略那種情節呀?」
今日的喬喬因為心中有事,她沒有再倚入景琰懷中。
景琰放平雙腿讓喬喬枕在了自己腿上,這時他剛剛找到上次看到的地方,聞言他挑了挑眉,戲謔道:「那種情節是什麼情節?」
喬喬張了張嘴,將臉埋在了景琰懷中。
小姑娘皮膚白嫩,真的是太容易臉紅了,她似乎經不起一點撩撥,只因景琰一句話紅暈就蔓延到耳根,景琰忍不住用手觸了觸她的小耳朵,然後喬喬就像是受驚的小貓咪般,毛茸茸的炸成了一隻小球,偏偏還笨兮兮的不知道往哪裡躲。
「哥哥,不然你換本書吧?」
景琰恨不得將人攬入懷中好好親昵一番,他見喬喬因他這一鬧眼眸更加清明,他潤聲道:「好了,哥哥不給你鬧了,我會把不好的場景都避開。」
避開不好的場景,大致就是帝尊把小茶花玩膩歪了,終於肯放她離開了。
這個時候帝尊因小茶花的鮮血解開了萬妖山上的封印,他乘黑霧帶眾妖魔離開的時候,小茶花倒在竹林中奄奄一息,紅竹因帝尊的離開變成普通的綠色,小茶花身上的傷口血流不止,地面染紅了一片。
她是眼睜睜看著帝尊離開的,他背影決絕冷漠,甚至連眼神都不肯給她一個。
「小茶花好可憐吶。」
作者的筆力夠硬,用寥寥數語就渲染出書中的沉重,喬喬抽了抽鼻子,感覺這帝尊就是個渣男,還好小茶花並沒有喜歡上他。
這本書以黃暴刺激為主,喬喬原以為,略過那種段落後,這本書會變得平淡無奇,沒想到故事就是在小茶花和帝尊分離後才變得有意思的。
就在小茶花因血液流失太多即將死在竹林中的時候,是路過的遠古上神清絕救了她。
清絕,聽似冷漠至極的名字,其實名字的主人卻極為溫柔。
當這位人物出來的時候,整部文的世界框架也在一點點構成,喬喬聽著景琰低沉的嗓音一下下眨著眼睛,沒一會兒,她就陷入了昏睡。
房間內飄出青檀安神香的味道,安靜的房間裡能聽到喬喬柔軟的呼吸聲,景琰拿著書的姿勢沒變,他一目十行看書極快,只是短短一會兒就又看完了幾頁,他的視線停在小茶花與帝尊再次見面的場景,微微一滯。
因為曾經的記憶宛如噩夢,所以清絕把小茶花記憶中的帝尊抹去了。
景琰饒有興趣的掃過描寫帝尊反應的那一段,他指尖輕敲書面,沒想到這裡竟會來個失憶梗。
天已經微微泛亮了,這個時候距離喬喬入睡也不過一個小時,望著趴在自己腿上睡顏寧靜的小可愛,景琰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十分擔憂她能不能撐過那場會議。
沒過一會兒,造型師就等在了門口,景琰聽到聲響後穿衣起床,出門時他扣好房門,壓低聲音道:「在讓她多睡半個小時,到時候你們動作快點,絕不能晚了會議時間。」
造型師趕緊點頭,儘管喬喬即將被除去景氏的身份,但她們都看出了喬喬和景琰的關係,並不敢怠慢。
正如景琰所說的那樣,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喬喬,再被叫醒時頭暈腦脹,眼皮耷拉著睜都睜不開。
可能是沒有睡夠,她眼睛有些泛腫,化妝師為了趕時間在給她上妝時動作有些急躁,沒一會兒喬喬就被她弄得淚眼汪汪的。
「可以不弄我的眼睛嗎?」
化妝師因為喬喬腫起的眼睛也急出了一身汗,她也清楚喬喬的眼睛狀況,瞥了眼旁邊放著的紗布,她和造型師商量了下,從中選出一條顏色與她衣服較搭的紗帶,抹好藥膏後罩在了她眼睛上,喬喬看不見索性任由她們折騰,模糊中她從鏡子中看到自己臉上一團黑,這才意識到——
她們竟然給她選了一條黑色紗帶?
!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景琰進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了軍裝制服,深藍色的筆挺軍裝將他襯的高貴又沉穩,景琰拿起搭在一旁的披風系好,回頭看見小姑娘還在摸著自己臉上的紗帶。
「哥哥,我這樣是不是很奇怪呀。」
造型師和化妝師離開後,喬喬湊近鏡子前瞧了瞧,她左看右看都覺得用黑色紗帶實在太奇怪了,但卻想不出到底是哪裡奇怪。
因為今日的會議隆重,而喬喬又是會議中的重要當事人,根據情景她不宜穿的太顯眼,所以造型師給她穿了件深藍色的禮裙。
喬喬身上禮裙的顏色要比景琰軍裝的顏色亮些,領口和袖口處還帶著白色的小花邊,這類衣服是屬於女式軍裝禮服的一種,雙排扣設計簡潔又保暖,喬喬穿著很適合,只可惜她自己看不清自己此刻的模樣。
「不奇怪,我的喬喬很好看。」
化妝師給她畫的妝略濃,唇色用的是比較深沉的色號,這樣的顏色塗在喬喬唇上不僅不顯老氣,反而使她更加嬌媚。
褪去了一些單純懵懂的孩子氣,氣息沉澱下來後,喬喬也有了些作為女人的魅力。
沒忍住,景琰扣住喬喬的後腦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她坐著,景琰站著,於是喬喬被迫仰頭啟唇,這樣的強勢的姿態令景琰吻得更舒服,喬喬脖子微僵,發出抗議的唔唔聲。
「我叫化妝師進來給你補個妝。」
再好用的化妝品,也經不住景琰這一番啃咬,喬喬覺得丟人,她扯著景琰的衣袖不想讓他叫人進來的,但景琰卻低笑著用食指抵住她的唇瓣上,調侃道:「喬喬,你唇上的顏色都被我吮沒了,你確定不需要補妝嗎?」
喬喬好氣啊,站起來捶打他的時候還不小心跌入了他的懷中,景琰順勢又在她臉頰上又親了一口,於是就把小姑娘惹得更炸毛了。
景琰站在門邊的時候,化妝師剛好過來,她只看到景琰薄唇上印著片片深紅,那顏色掛在他唇邊在配上他這張臉,看多了簡直能勾人魂魄。
想也知道裡面又發生了什麼,化妝師趕緊將視線收回,低垂著腦袋重新進去。
在整座景帝古堡中,景琰的顏值是最為出眾的。
他從小『美』到大,在加上性格好又溫柔,在古堡內外都擁有一眾愛慕者,化妝師也是其中一員。
她想,任何人都對景琰那張臉沒抵抗力吧!
曾經的她以為景琰在對待自己心愛的女人時會極為溫柔,然而如今她看著喬喬那張被吮的微腫的唇瓣,她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人,這力道,怎麼看也不像是溫柔吮出來的。
她們愛慕的溫柔三殿,難道還有這麼強勢霸道的一面?
在化妝師各種腦補的時候,景琰倚在門外正拿著紙巾擦拭嘴角。
今天他這房子很熱鬧,進進出出的人很多,這一會兒,連接喬喬去會議廳的人也到了。
因為喬喬此時的身份特殊,所以她無法隨著景琰一起過去,而是要由專人護送過去。
說是護送,喬喬更覺得這像是押送!
直到被那兩名軍人帶著往A座走的時候,喬喬才想起自己這身打扮、蒙著塊黑紗的形象像什麼了……
現實中那些犯了大罪的嫌疑犯,可不就是這身打扮被押送去的刑場了嗎?
景琰看出了喬喬的鬱悶,卻猜不到她是因什麼而鬱悶。
在臨分開前,他很細心地幫她整理好衣服,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景琰側耳對喬喬說道:「過了這次會議,你就徹底和景氏皇族脫離關係了。」
脫離關係後景氏皇族不會再庇佑你,於是你就順理成章歸我所有。
喬喬……
指尖撫過喬喬脖間掛著的銀鏈,景琰滯了一瞬終究還是沒把吊墜拉出來看一眼。
目送人越走越遠,景琰扣好領口的扣子,閉了閉眸子道:「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今天這場戲,應該足夠精彩。
「……」
來護送喬喬過去的人是景玉派來的,他們似乎被景玉叮囑過,在面對喬喬這個即將被廢去公主身份的人一直很客氣,一路上為了照顧喬喬的眼睛,走的都很慢。
還沒靠近A座的時候,周圍的聲音就開始嘈雜起來,道路兩旁似乎蹲守著不少人,有咔嚓的相機聲傳來,喬喬眼前一閃一閃的全是白光,其中一名軍人看到後皺了皺眉,伸手為喬喬遮了遮刺眼的光。
正如景琰所說的那樣,今日真的是場硬仗。
等到喬喬踏入A座後,周圍的閃光燈與嘈雜聲更多,隱約間喬喬還聽到有人用它國的語言進行實況轉播,腳下鋪了柔軟的紅色地毯,喬喬掐緊手掌強迫自己不低頭,就在她即將踏入A座大廳的時候,不知從哪兒躥出來一名記者,喬喬不察,差點被他撞到。
「景喬公主殿下,我代表國事播報社向您發出提問,請問您是怎樣看待A級官員聯名啟動的這場除名會的?」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這場會議全程由您的兄長景玉代國王掌權,請問您對他此次的舉動有什麼看法?」
「我想知道這次會議為什麼不是由王儲景睿負責,公主殿下可否知道其中有什麼內情?」
有一個記者大膽衝出來提問,於是就引起來更多的記者效仿。
「公主殿下,我代表皇室筆錄向您發出提問,在您公主身份與官位被廢除後,真的會被驅逐出古堡嗎?
到時候您又要以什麼身份去哪裡定居?」
「很多人都在傳您和三殿景琰關係親密,公主殿下可否正面向我們回答下你們二人的關係?」
「還有還有,世人都知道您是由前巫族聖女抱養而來,可否透露一下您的真實身份?
您和前巫族聖女到底是什麼關係?
國王陛下為何要將沒有景氏血脈的你掛名留在景帝古堡?」
當年關於喬喬的身世傳的很兇,有不少已經傳去古堡外面。
這些與景氏皇族密切相連的記社向來消息多,在得知喬喬身份神秘更與已經隱世的巫族有牽扯後,更是瘋狂的難以控制。
景琰昨晚就給她打過招呼,在會議結束後會有不少記者團採訪她播報給全球,但他並沒有說在她進場前會被瘋狂的記者堵在門口,一時間喬喬身邊的兩人軍人也傻了眼,就算護著喬喬也不能往裡面挪動半分,最後還是景玉派兵過來疏散了記者群。
還好,面對剛才險些失控的局面,喬喬抿著唇沒有露出慌亂,她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穩住,理了理衣服,喬喬深吸了口氣。
「走吧,我們進去。」
此時距離會議召開時間還有十分鐘,然而所有人都已經到場,就只差喬喬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