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夢境(三)


  現實與夢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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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涼夜靜,古堡的大門前被重軍圍困。

  喬喬所站的位置,往後退一步,就會出了古堡,往前進一步,就能踏入古堡,她站在兩地的交匯處,那些舉著槍的軍人還在用槍口對準她,喬喬看著景琰伸過來的手,忍著腳踝的疼痛向他走去。

  她沒想過要離開他的,更未想過逃跑。

  她之所以會跑出來只是想陪在他身邊,後來的逃亡更是因為她不想成為他的累贅,會鬧成這樣並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她走的緩慢,在路過沛蝶時,微微頓了下。

  「喬喬……」

  沒理會沛蝶的低呼,喬喬又往前走了兩步,她將自己不怎麼幹淨的手搭在了景琰掌心,景琰順勢牢牢握住,下一秒,她就被景琰抱入懷中。

  古堡內剛剛經歷一場大戰,景琰身處戰爭的中心,身上血味滿溢,當他將喬喬抱起來的時候,喬喬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哥哥,我沒有逃跑。」

  景琰低眸看了她一眼,抱著她往回走。

  「收隊!」

  一群人隨著景琰的命令放下手中的武器,沛蝶緊繃的身子瞬間倒在地上,她見景琰要走,爬起來往前跟了兩步。

  「三殿,既然您沒事,那、那景玉殿下……」

  不等她靠近,隨行的軍人就將她隔在了外面,沛蝶眼看著景琰越走越遠,因為太過擔心景玉,她咬牙向A座跑去。

  回C座的路上,景琰帶喬喬走的大路。

  這時喬喬才知道這次戰爭的激烈,地上死傷無數,A座與神殿的傷亡最多。

  「怕了?」

  景琰見喬喬只看了一眼就將頭埋入了他的懷中,他腳步又慢了一分,故意讓她聽清這些傷者的哀嚎。

  「太殘酷了……」喬喬出生於和平年代,這種戰亂只在電視中見過。

  這個世界明明比現實世界還要先進,但終究也逃不過權勢爭奪,每一次權力更替,都是由萬人的鮮血鋪染而成。

  無論這次是誰成功稱王,喬喬知道,這樣的慘劇,在幾月之後還會上演。

  那個時候的掌權者,應該就是景琰了。

  對比於喬喬的不忍心,景琰望著眼前的慘象卻毫無波瀾。

  如今他早已練就一顆冷硬的心,見喬喬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他臨時改變主意,帶著她往A座走去。

  「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景琰抱著她停在A座門前,這處是傷亡最為嚴重的地方,筆直的一條大道上滿是鮮血,紅色的地毯上已經被血浸濕,他強迫她抬起頭。

  「喬喬,你好好看看這裡。」

  喬喬抱緊景琰,眼看著一個個傷者被人抬出。

  「你要好好記住這一幕,說不定某一天……」

  「這些人就會為你而死。」

  喬喬怔住,不明白景琰為什麼會這麼說。

  抬眸對上景琰的目光,那雙漆黑眸孔中仿佛有惡靈在掙扎,它放肆的衝著喬喬咆哮,喬喬一時間收不回目光,很快,惡靈形成漩渦投映出別的畫面,鮮血覆蓋,無數的人倒在地上,喬喬睜大雙眸,耳邊嗡鳴響起,頭疼欲裂間直接暈了過去。

  ……

  這古堡易主了,前國王重病養傷,所有事宜全部交給新任國王景玉處理。

  每任國王上位前都會得到新的國王印章,景玉將刻有景泰名字的印章隨手丟在桌子上,拿起刻著自己印章的名字看了好久。

  他終於坐上這王座了,景玉將印章攥緊,摸過神殿王座上的每一寸,眸中的光彩濃郁又哀涼。

  背後有腳步聲傳來,景玉不用想也知道來人是誰,他回身坐在王椅上,平靜的看著踏著台階而上的景琰。

  「景睿現在已經被抓起來了,你準備怎麼處理?」

  景玉目光一閃,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搖了搖頭,「我還沒想好。」

  這似乎是景琰意料中的答案,嗤笑一聲,毫無顧忌的嘲笑他的心軟與無用。

  這王座,真正來講其實是景琰把他推上去的。

  因為是景琰幫他架空國王的權利的,能成功報復赫明也是他幫他設計抓的,就連他那親弟弟也是他計劃除的,如今景玉的一切都是景琰賜予的,要說景玉唯一聰明之處,那就是他從一開始就算到,景琰一定會幫他。

  其實景玉想當國王是假,逼景睿起兵才是真。

  景睿看似暴躁其實格外謹慎,如果不是景玉即將加冕,他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起兵殺入古堡的。

  他以為景琰和景安會幫他,為了以防萬一還去C座抓喬喬為要挾。

  沒想到到頭來他得到的都是一場空,當景睿殺入大殿的那一刻,景琰的人順勢將他包圍,這場戰可謂是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要不是景睿拼死抵抗,也不會死傷如此慘重。

  喬喬醒來的時候,景琰就坐在窗前。

  他已經很少穿白色的衣服了,如今穿著潔白的襯衫坐在圈椅上,側眸望向窗外時氣質清雅,這種感覺讓喬喬恍惚了好久,仿佛是看到了最初的景琰。

  不受控制的朝他一步步走去,直到在他面前站定,喬喬才知道自己以前最喜歡的景琰不存在了。

  當景琰抬眸向她看來時,喬喬發現他黝黑的眸子如同深淵,這樣的神色是曾經的景琰不會有的,他拉住喬喬的手將人扯落在自己腿上,反手抱住她。

  「來吧,既然醒了,就好好和哥哥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跑去古堡外圍?」

  該來的總歸還是會來,喬喬沒什麼好心虛的,就將全部的事情和景琰講了一遍,景琰聽得好似很認真,末了還點了點頭。

  「哥哥,你相信我嗎?」

  見景琰神色不變,喬喬還以為他信了自己的說辭。

  她只說自己要出去找他,卻沒說自己怎麼撬開鎖去的隔壁房間,她本以為景琰會細緻追問,但他沒有,就連最起碼的質疑都沒有。

  景琰並未回答她的話,只是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

  「喬喬知道我在你這留了幾個人守著嗎?」

  喬喬不知道景琰為什麼會提這個問題,仔細回憶了下昨天守在她門前的人,「大概有五個?」

  景琰搖了搖頭,「不對,算上水兒,一共是七個人。」

  「原來這麼多啊。」

  喬喬不敢置信,她自己竟然能在這麼多人的看管下跑出去。

  景琰像是猜到了她此刻的想法,散漫的用手支住額角,斜靠在椅背扶手上,勾著嘴角看她。

  「是啊,這麼多人都看不住哥哥的小乖寶。」

  「所以哥哥要讓他們何用?」

  他聲音涼涼的,慢悠悠的說辭聽似也沒什麼威脅感,只是話語轉換的太快讓喬喬微怔,喬喬還未揚起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看著景琰捲起了她一縷頭髮。

  「喬喬,你說他們都這麼沒用了,哥哥殺了他們怎麼樣?」

  喬喬趕緊搖頭,她按住景琰的手腕剛想求情,就看到他盪出一抹微笑,「喬喬不想他們死?」

  喬喬點頭,「哥哥,你、你別殺他們,是我自己不好的,我……」

  「晚了。」

  將一指抵在喬喬唇上,側靠在椅上的景琰態度懶惰。

  白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景琰嘆息著說道:「喬喬求情求晚了,他們都已經死了……」

  「你——」

  喬喬心中大驚,下意識就要從他身上起來,景琰不急不慌的勒緊手臂,喬喬氣的捶了他兩下,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景琰哪裡是想聽她解釋啊,分明就是在變著法子警告她。

  「這就惱了麼。」

  生氣的喬喬雙眸亮晶晶的,眼眶中含著水汽。

  景琰覺得她這副樣子美極了,於是就俯身親了一口,喬喬推拒著他想從他身邊離開,生氣道:「你怎麼可以這樣,他們是無辜的!」

  「這世界上無辜的人多了,難道你要我每個都去遷就?」

  那群人守不住他的命令還把她弄丟了,在景琰眼裡就是廢物,對待這一類人景琰從不會遷就,本來他們也不是非死不可,可景琰之所以要殺他們,就是想用他們的死給喬喬一個教訓。

  無論喬喬是因什麼而跑出C座,她跑了已是事實。

  如果她肯乖乖守在這裡不亂跑,哪怕他留在這裡的人抵不住景睿派過來的人,但飛快趕來的援軍也絕不對讓喬喬受到一絲傷害。

  真正說起來,那些人是被喬喬害死的。

  「……」

  七條人命,其中還有一條是陪伴她幾日水兒的。

  景琰說,如果她還學不會順從,那麼他不介意帶她去看看那些人是怎麼死的,畢竟他還沒給那七個人收屍,如果她肯去,倒是可以再去看他們最後一眼。

  喬喬想不出景琰竟能如此過分,別人的性命在他眼裡如同螻蟻,他說殺就殺還不曾有一絲愧疚,喬喬閉了閉眸子,輕聲道:「你殺那麼多人,就不怕入夢後夢到他們向你喊冤嗎?」

  景琰聞言低笑了聲,將自己的手伸到喬喬面前,「喬喬你看好了。」

  不等喬喬反應,他就伸手點了下她的小鼻尖,「哥哥這雙手早就沾滿血腥,不達到我滿意,這場殺戮就永無止境。」

  「那你什麼時候才肯滿意?」

  景琰將手收回,微微眯了眯眸子。

  「就目前而言,大概是殺了景泰吧。」

  景琰的初期黑化來源於雁容的慘死,在徹查這事的過程中他開始釋放自己的本性。

  如今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替雁容報仇,查樂該死,赫明該死,最該死的還是他那高高在上的父親景泰,然而景琰所謂的報仇不單單只是殺了他,他要親手碾碎景泰的全部希望,再一點點折磨他致死。

  就像如今還活著的赫明一樣,一槍崩了她,遠不如刮花她的臉讓她更為痛苦。

  這樣的報仇,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報仇。

  ……

  關於如何處置景睿,景玉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將他打入重型監獄,關到他死。

  得到這個消息的景睿大笑了很久,他留在普通監獄無論誰來都不肯離去,揚言要見景玉最後一面,景琰將這事如實告知景玉,景玉坐在A座的議事大廳,反問景琰:「如果是你……你會去嗎?」

  景琰勾了勾嘴角,「如果是我,我會讓他死在加冕大典那日。」

  然後景玉就沉默著閉了閉眸子,終是去見了景睿。

  一對長相相同的雙胞胎,哥哥眼角有淚痣,溫文爾雅比較穩重,弟弟眉眼更隨父親一些,囂張跋扈好勝心極強。

  如今這對雙胞胎,一個成了高高在上的王者,一個滿身狼狽蹲坐在這牢中,說起來還真是天差地別,景睿沒形象的坐在地上,仰視著站在外間的景玉。

  「是不是說,雙胞胎之間,就必須要分出個勝負強弱?」

  景睿想,他這一輩子活得有足夠失敗。

  小時候活在哥哥的光環之下,等到哥哥變成傻子了,才有人注意到他這個弟弟。

  可最後呢?

  他以為他得到了一切,到頭來卻失去了一切。

  「哥,你還是太心軟了。」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成王敗寇,他再也沒翻身之力。

  見牢頭打開監獄大門準備帶他前往重型監獄,景睿順從的站起身,下一秒,卻從身後掏出一把匕首沖向景玉。

  砰——

  一聲槍響過後,景睿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

  景玉不可置信的接住景睿,他吐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景睿低低一笑,眼角含著淚珠。

  「這樣……才對啊。」

  景睿抓緊景玉的衣服,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發狠的去抓。

  「如果是我成功了,我、我絕對會殺了你,所以、所以你也不該留下我的。」

  「只是哥,你、你不要……」

  景睿的話沒有說完就閉上了眼睛,景玉啞著聲音,顫巍巍的去摸景睿的鼻息,他知道的,剛剛景睿衝過來並不是想殺他,他就是在故意尋死。

  血越流越多,微弱的呼吸再也感受不到,景玉眨了下眼睛,一滴淚從眼眶落下,他晃了晃景睿。

  「小睿……」

  他輕喊,「小睿,你起來把話和哥哥說完啊。」

  「只要你睜開眼睛,哥哥……可以把一切都讓給你的。」

  咚、咚——

  最後一聲心跳停止,夜空的某顆星星暗淡,喬喬心口莫名一疼,聽到書靈說道:「宿主,景睿在這個世界的氣息消失了。」

  「……」

  喬喬想,景睿最後沒有說完的話,她可以代替他轉告給景玉。

  因為在書靈那句話落下的時候,她的意識就陷入一片幻境,幻境中有兩個相同的小男孩在愉快的玩耍,他們手牽著手,互相玩鬧嬉戲。

  畫面再一轉,是有淚痣的男孩玩鬧的時間少了,他經常出入A座,這個時候另一個長相相同的男孩就會目送他離開,有一次他牽住哥哥的手,嘟著嘴問道:「哥哥,你就不能留下來陪我玩嗎?

  小睿一個人好無聊吶。」

  幻境中沒有傳來任何回答,畫面閃爍間哥哥的身影已經進入A座,弟弟可憐兮兮的蹲在地上,一個人拿著木棍戳泥土。

  「唉,咱們王儲殿下小小年紀就這麼聰明,等他在大一些,看來就能幫國王陛下處理政務了。」

  草叢的另一側傳來說話的聲音,男孩兒聽到有人在談論自己的哥哥,不由好奇傾聽。

  「是啊是啊,聽說雙胞胎孩子雖然長相相同,但大多都是一個優秀一個愚笨,也好在咱們王儲殿下繼承了父母的優秀基因,不然要是和二殿下一樣只知道吃玩,那不得……」

  「我怎麼了?

  !」

  「我和哥哥是一樣的你們憑什麼拿我可他比!」

  小男孩自小就好勝心極強,他忍受不了別人的看不起,試圖向所有人證明自己也可以很優秀。

  從那天起,他不再沉迷於玩樂,可就算這樣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還是會掩蓋在哥哥王儲的光環之下,有一天,他得知了王儲的由來,對自己的母親說:「母親,我也想當王儲。」

  「睿兒想當王儲?」

  「那母親幫你把哥哥殺掉好不好?

  只要你哥哥死了,王儲就是你的了。」

  「可是母親,睿兒不想要哥哥死,睿兒只是不想活在哥哥之下,明明我也很優秀,他們憑什麼說我比不上哥哥?」

  小男孩的聲音極為沮喪:「我和哥哥都是一樣的,我不想拿來被比較,一點也不想。」

  畫面再次轉換的時候,有淚痣的男孩已經痴傻了,另一個男孩緊抓著母親的手死活也不肯鬆開,於是他母親氣的打了他一巴掌。

  「睿兒,你如此心軟,以後會後悔的!」

  小男孩沒聽,他執意留下痴傻的哥哥,在母親走後去抓他的手,「喂!」

  他輕輕喊了他一聲,沒有得到回應。

  「哥哥?」

  他又晃了晃哥哥的手,「來,你陪我玩好不好?」

  帶淚痣的男孩眼神呆滯,望著他只有傻傻的笑容,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徹底將弟弟隔絕,男孩兒眼淚一滴滴掉落,終是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哥,我、我也不想這樣的。」

  「無論我做錯了什麼,你可以怪我,但你不要、不要忘記我好嗎?」

  畢竟,身為雙胞胎的我們,要比任何兄弟都要親密。

  只是天賜予我們同樣的面容,卻不肯允許我們共存,其實哥哥啊,我也不知道當我勝利的那一刻,會不會真的能狠心殺了你。

  但是有一點我一定會做到,那就是——

  你的心跳將與我同在,我將頂著你我的面容一起活下去,永遠……不會忘了你。

  「晚了,已經晚了……」

  意識進入夢境是漫長的時間,可在別人眼中不過是眨眼的瞬間。

  喬喬眼眶中的淚一滴滴掉落,她捂著心口喃喃道:「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爭個你死我活?」

  喬喬想將關於景睿的一切告知景玉,她知道此刻的他一定很難過,只是她開門時剛好遇到從書房出來的景琰,景琰看到她滿臉的淚珠眸子一凝,走過來幫她擦了擦淚。

  「怎麼又哭了?」

  喬喬躲了躲,理智回籠,她問道:「大哥在哪兒?」

  當日景琰的反常喬喬之後又細想了很久,她猜測景琰不單單是因為她和景玉見面才生氣,還因為她喊了景玉哥哥。

  無論怎麼算,其實喬喬真的應該喊他一聲哥哥,而且喬喬是真的把他當成哥哥看,並沒有別的意思,但景琰的獨占欲實在太強了,哪怕一個稱呼他也不允許和別人共享,喬喬想明白後就對景玉改了稱呼,這次景琰聽到後並沒什麼異常,只是淡笑道:「不喊哥哥了?」

  喬喬將頭一別,「我要見他。」

  見她這副樣子,景琰執起她的手往屋內走,輕緩回應:「我、不、准。」

  霸道到一定地步,景琰試圖控制她的一切,這讓喬喬感覺不到一點自由,她試著反抗過,於是景琰就下令將所有的房間鎖死,只要景琰不鬆口,她就會永遠被困在這裡。

  她也和景琰鬧過,無論景琰和她說什麼她都不會理會,到最後吃苦的只會是喬喬自己。

  喬喬的弱點太多了,可景琰他沒有,他甚至還主動告訴喬喬,他唯一的弱點,就是她。

  唯一的弱點……就是她嗎?

  喬喬動了歪心思,想拿自己做威脅讓景琰放她出去,她特意打碎了房間中的瓷器,執起一塊碎片就往自己脖子上架,景琰當時正坐在窗邊給室內的植物澆水,看到後動作一頓,側過身子靜靜地凝視她。

  「你這是在逼我,還是在逼你自己?」

  喬喬沒想逼誰,她這樣做也只是裝裝樣子。

  這幾日她過得一點也不好,不適應忽然強勢的景琰,也總會記起因她而死的那七人,她被關在房間裡都快被逼瘋了,她不想一輩子被鎖在這裡出不去,她只是想要自由。

  「你下令把房間中的鎖打開,我不會離開你,我只是不想你再這樣關著我!」

  景琰聽到後微微一笑,將手上的水珠擦拭乾淨,他嘆息著抵了抵額角。

  「喬喬,你要是不喜歡我關著你,和哥哥直說就可以了,至於用這樣的手段嗎?」

  喬喬聽到後眼眶都紅了,「我和你說你聽了嗎?

  我這幾日和你說了這麼多次,你不是還在關著我!」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喬喬根本就不會使出這種招數。

  碎片太過鋒利,而喬喬的情緒又有些激動,一不小心她還真在脖子上割出一條血痕。

  景琰眯眸,想要起身。

  「你別動!」

  喬喬退到了門邊,她推了推門發現推不開,整座大房子都在他的操控之下,這種黑科技全聽景琰一人指揮。

  喬喬不准讓景琰靠近,他那麼厲害,靠自己越近,她就越危險。

  「你快把這房間解控!」

  景琰坐迴圈椅上,目光略過喬喬已經流血的脖子,他慢悠悠道:「好,解控。」

  叮——

  隨著景琰這聲落下,喬喬聽到門中發出咔嚓聲,這次推門她推動了,擰了擰門把手,將大門打開。

  「你這是準備去哪兒?」

  喬喬踏出房門的一條腿又收了回來,剛才她是被景琰氣急了,才會幹出這種極端事來,如今她所求的達到了,經景琰這麼一問,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去哪兒。

  原本的她只是想讓景琰收回對她的控制,如今達成心愿的她……

  側眸,喬喬看到景琰仍坐在圈椅上。

  他似乎發現了她喜歡看他穿白色的衣衫,所以這幾日他天天穿著一身乾淨的白。

  此時他聽從喬喬的命令,仍乖乖坐在圈椅上,微垂著眸子按了按指骨,察覺到喬喬複雜的目光,他將身子後仰。

  「喬喬,只要你放下東西乖乖過來,哥哥可以不計較你剛才的任性。」

  好了,喬喬明白,如今達成心愿的她,已經把景琰惹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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