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夢境(二)


  現實與夢境(二)

  最近古堡的氛圍有些緊張,景琰告訴她不要隨意出門,他像是半圈禁般,竟要求喬喬出門時必須同他匯報,喬喬沉默的點了點頭,每當看到他時心裡還是有些發憷。

  請訪問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能是當時夢中留下的陰影太大,以至於每當景琰靠近喬喬時,喬喬都能想起赫明的尖叫。

  景琰的手段她算是見識了,不由想起書中被關入重型監獄、忍受景琰漫長折磨的景喬,那麼當時她又是什麼樣子呢?

  當古堡傳出景玉即將加冕國王時,景睿親自去部隊集結軍隊的消息也傳了出來。

  喬喬從窗口向下望去,滿古堡都是巡邏的軍人,靈山期間也來過一次,兩人遠遠地對視一眼,她隨著景琰走遠,眉眼間滿是疲憊。

  「喬喬小姐,沛蝶又來找您了。」

  當水兒進來的時候,喬喬正拿著濕布輕輕擦拭著鏡子。

  「您……還是不見她嗎?

  她都已經來了很多次了,而且再怎麼說也是外聯部部長的女兒,咱們這樣做好像不太好吧?」

  「……」

  「喬喬小姐,沛蝶已經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喬喬一言不發,握緊手中的濕布繼續擦拭鏡面焦黑的地方。

  經過沛蝶一事,喬喬再也不敢相信古堡中的任何人了。

  只是別人不可信,景琰也必須要防著一些,畢竟書中的慘劇她不想重現,哪怕如今這個男人對她很好,但未來的劇情不可知,而且面對越來越黑化的景琰,她心中不由就生出一種恐慌。

  當愛與懼同時存在的時候,這種複雜的感情開始讓喬喬不知道怎麼面對景琰。

  【宿主,你可別擦了,景琰就在附近呢。

  】

  喬喬的思緒因書靈收回,動作一頓,煩亂的心立馬就因它這句話提了起來。

  她坐在鏡子面前沒動,一時不知該怎麼面對景琰,直到景琰走到了她的面前,喬喬垂了垂腦袋,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喂,宿主,你幹嘛呢,這個時候你不應該抬起臉來笑眯眯的喊他哥哥嗎?

  !】

  喬喬覺得書靈說的對,只是她現在根本就笑不出來。

  腦海中又浮現夢境中的石室,撕扯著女人頭髮的景琰,他手中還拿著一把匕首,一刀刀刮花了女人的面容。

  喬喬至今沒見到赫明的臉毀成什麼樣子,所知道的現狀也都是聽水兒說的。

  見了她會害怕,不見她會亂想,只是有時候想像中的恐懼會比真實的恐懼更讓人心驚,喬喬深吸了口氣,剛想抬頭,卻感覺身邊的人動了。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手腕被一隻大掌按住,喬喬扭頭看到景琰蹲在了自己面前。

  他身形挺拔,哪怕是蹲著也比喬喬高出很多,喬喬的睫毛輕顫,對著他露齒一笑,落在景琰眼裡,這笑容怯生生的毫無生氣。

  「喬喬這是怎麼了?」

  指腹在她的手腕摩擦了幾下,喬喬感覺景琰的眸色似乎變了,下一秒她就被景琰拉入懷中,景琰抬著她的臉微微勾起嘴角,嗓音沉聲。

  「這是不想見到哥哥了嗎?」

  喬喬趕緊搖頭,雙眸倉皇無助,她像是想驗證自己沒有說謊,還主動圈住了景琰的脖頸,景琰順勢摟住了她的腰身,低頭吻過來時喬喬閉上了眼睛,這種嬌弱無害的樣子,讓景琰心中暴戾橫生。

  「疼……」

  腰間的手臂把她勒的喘不上氣了,她忍不住嚶嚀出聲。

  景琰聽到後趕緊放輕力道,抱著她在懷裡親了親,心情好了不少。

  「喬喬最近很乖哦。」

  自從景琰下了禁令,喬喬就沒有再出過門,她老老實實呆在房間也沒有去見亂七八糟的人,想起這幾日喬喬夜晚對他的順從,他又在她唇角親了親。

  「景玉明天就要進行國王加冕了,如今景睿已經出了古堡,不出意外他的軍隊明天就會攻入這裡,到時候你乖乖的留在房間哪裡也不要去,聽懂了嗎?」

  喬喬怔了下,抓緊他的衣服。

  「哥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景睿是要造反了嗎?」

  她仰著小臉很認真的看著他,眸中的擔憂一覽無餘,也不知她這擔心是為了誰,景琰用指尖逗弄了她的下巴,戲謔道:「造反?」

  這倒是個新鮮詞。

  景琰見喬喬還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低笑著回她:「如果造反的意思是殺景玉,奪國王之位,那景睿還真聽適合這個詞兒。」

  喬喬將景琰的衣服抓的更緊了,「那、那哥哥是真的要幫景睿除掉景玉嗎?」

  赫明夫人的慘況,是當時景玉和景琰一起報仇而來的。

  喬喬至今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景玉會放景琰進入重型監獄,而且明明是幫著景睿的他卻轉眼害了他的母親,喬喬不知道景琰想做些什麼,局中局計中計,喬喬猜不透這些,只希望他能主動告訴她。

  「哥哥?」

  景琰輕應了聲,淡笑不語。

  地上很涼,坐一會兒還好,坐久了就不行了。

  景琰將人打橫從地上抱起,喬喬將手搭在他肩膀的時候,景琰看到喬喬手背上有一條血痕,那是喬喬剛才在擦鏡子時不小心在鏡框上劃到的。

  「哥哥,你到底要做些什麼呀?」

  景琰將她放在了床上,執起她的手細細檢查著傷口,他垂著眸子安撫道:「你什麼也不需要知道,只要乖乖等著哥哥回來就好。」

  喬喬張口還想問些別的,水兒的聲音自門外響起:「三殿,有客來訪。」

  景琰從床上站了起來,知道喬喬不滿他什麼也不告訴她,景琰安慰似的又親了她一口。

  「乖,等明晚過後,哥哥再全部解釋給你聽。」

  等那個時候,一切不都成定局了嗎?

  眼看著景琰出去,喬喬將無奈的視線投向鏡子。

  景琰背後像是長了眼睛般,他一回頭剛好就看到喬喬看鏡子,目光也隨著她偏了一分,景琰喊她。

  「怎、怎麼了?」

  對上喬喬的視線,景琰微微一笑,眸中溫潤柔和。

  「也沒什麼事情,就是希望喬喬以後還是少碰那鏡子了……」

  喬喬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麼?」

  景琰笑得更加溫柔,「因為……哥哥不喜歡。」

  「……」

  來客是消失多日的大祭司,他將景泰對他的吩咐如實告訴了景琰,景琰站在窗邊看著A座的位置,冷笑道:「既然他對你抱了那麼大希望,那你就答應他好了。」

  大祭司不解,「那我還需要阻止景玉坐上王座嗎?」

  「你在他面前還不能暴露身份,答應他是一回事,讓景玉坐上王座就是另一回事。」

  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景琰輕笑著說道:「這王座就先讓給景玉坐坐吧,我很期待看到景泰震驚的樣子。」

  大祭司點頭,「那景睿?」

  感覺大祭司話中的猶豫,景琰抵了抵唇,遮住眸光的長睫下垂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清淡的聲音在房間蔓延:

  「明晚,他的國王夢就該散了。」

  ……

  當晚景琰並沒有回來睡覺,臨出門時他又來看了喬喬一次,叮囑喬喬一定要乖乖聽話,喬喬不知怎的有些心神不寧,這種心慌難忍的感覺,在景琰初次黑化後從軍部回來時也曾出現過,喬喬不由緊抓著景琰的手指不肯放,猶豫的看著他。

  「哥哥,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但是……你能放棄嗎?」

  放棄吧,只要你不繼續黑化,咱們之間還能好好相處。

  景琰不知喬喬的想法,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微挑著眉眼水眸動人,笑起來瀲灩妖冶沖淡了疏離。

  輕敲了下喬喬的額頭,他低笑著說道:「喬喬別再和哥哥開玩笑了,乖乖等哥哥回來。」

  那一晚,喬喬徹夜難眠。

  她知道景琰是不會回來的,於是就坐在鏡子面前和書靈說了一晚上的話。

  天微微亮的時候,窗外開始熱鬧起來,有巡邏的軍人,還有捧著東西不斷進出的傭人,喬喬打開臥室門發現水兒正守在門外,再往外走,走廊中還有軍人駐守。

  「看來今天這陣仗是不會小了。」

  書靈心疼喬喬,見她一直趴在窗邊往外看,它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她一句。

  「雖然不知道景琰會什麼時候回來,但我還是有必要告訴你,經檢測景琰此刻的黑化值極不穩定,我猜他應該是處在興奮狀態。」

  「興奮?」

  喬喬對這詞莫名的恐慌,書中有一段寫過:能引起景琰興奮的,只有殺戮。

  中午的時候,喬喬感覺自己胸口的吊墜溫度升高了些,她嚇了一跳,拿出來時發現吊墜仍只是淡粉色,她鬆了口氣,將它又塞回領口中。

  隨後,喬喬就感覺自己的吊墜越來越燙,只發熱而沒變色,這說明距離景琰黑化升高還有一項沒有完成。

  她知道,這個吊墜變顏色的次數越多她就越危險,心煩意亂時她準備衝出房間,卻被守在門邊的軍人攔了回去。

  「我要見景琰。」

  軍人沉默的站著,除了阻止喬喬出去,他們一言不發,後來水兒看不下去就勸了喬喬一句,喬喬捂著胸口,吊墜在持續發熱,如果她不能阻止景琰,這吊墜馬上要變顏色了。

  「算了,你去給我拿點吃的過來吧,我餓了。」

  能支走一個是一個。

  水兒走後,喬喬在臥室中轉了一圈,她所在的樓層不算太矮,跳下去估計不死也得去半條命,她想讓書靈幫幫自己,然而書靈告訴她,此刻的它被困在鏡子中根本就幫不上什麼忙,她無奈的戳了戳鏡面,只好靠自己了。

  樓下的吵鬧聲持續很久,走廊上還能隱約聽到神殿傳來的聲音,喬喬在房中轉來轉去,最後她走去陽台,試圖從這兒找到出去的辦法。

  當天色開始暗的時候,神殿中的國王加冕大典也已經完成。

  景玉穿著金紋黑袍站在神殿的王座之前,頭上的王冠耀眼隆重。

  景琰和景安在王座下站著,鋪著紅色地毯的台階上,大祭司一步步走來,他當著眾官員的面賜予新任國王最真誠的祝福,百官俯首,景泰在A座看著顯示屏中的實況轉播,他瞪大雙眸看著大祭司站到了景琰身後,靈山看著他哆哆嗦嗦指了好久,最後一口血噴出,直接暈了過去。

  「準備……」

  加冕大典已經完成,現在的景玉該去A座設宴款待眾官員了。

  景琰對景安做了個手勢,景安無聲退下,在嘈雜人流的掩蓋下,景安的退去無人發現,景玉從高高的台階一步步走下,他走到景琰面前時微微一滯,兩人對視時景琰對他彎唇一笑,景玉顫了顫眸子,抿唇繼續前行。

  天已經完全暗了,喬喬隨意找了個理由又把水兒支了出去。

  這時窗外忽然起了槍響,喬喬順著陽台走到自己曾經居住的地方,書靈耗了大靈氣才只能幫喬喬把上面的鎖弄開,喬喬推開門走了進去,只求她衝出去時,守在景琰門前的軍人能跑的慢一些。

  喬喬是不知道自己房間中有人的,當她進入臥室看到拿著石頭正準備砸陽台玻璃的沛蝶後,兩人皆是一愣,沛蝶最先反應過來,將石頭往地上一扔笑了笑,她解釋道:「本來還想砸玻璃穿過去找你的,沒想到你自己出來了。」

  喬喬看著她一身打扮,沒有說話。

  「喬喬,我知道你恨我騙你,但是我沒有惡意的,如果你給我一個機會,我願意將所有的一切解釋給你聽,我……」

  當窗外又傳來幾聲槍響時,沛蝶的臉色變了。

  她像是想起什麼大事般,從包中拿出一套衣服要求喬喬換上,「快,換上這衣服跟我離開這裡,景睿已經派軍侵入神殿和A座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些事景琰自然早就告訴了她,她拿著衣服沒動,探究的看著沛蝶,試圖看出她又想耍什麼花樣。

  「喬喬,你相信我,這次我真的沒用騙你!」

  見喬喬不信自己,沛蝶焦急的走了兩步。

  她想用強逼迫喬喬去換衣服,然而窗外又有槍聲傳出,兩人往窗外一看,已經有一排軍人向著他們的住所跑來了。

  「我下午參加景玉的加冕大典時,無意間聽到景安和大祭司說話,兩人似乎在交談關於景睿什麼,我沒敢偷聽,就趕緊離開了。

  直到剛剛,景睿派軍沖入古堡時,他特意命令一排軍人過來抓你,喬喬,你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沛蝶神情懇切,看樣子不像是裝的,喬喬將衣服抱緊了些,抓住她話中的破綻。

  「我哥哥明明和景睿是一派的,現在景睿正需要景琰的支援,可你說景睿現在要派兵來抓我,我憑什麼信你?」

  「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

  沛蝶知道自己騙過喬喬一次,可她這次說的都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景睿為什麼要抓你的,但是喬喬,你相信我一次好嗎?

  我真的不會害你的,如果我說的是假話,我願意把我的生命都賠給你!」

  「不需要。」

  這古堡讓人心灰意冷,有些人的演技並不是用眼睛就能看穿的。

  喬喬沒有景琰那麼聰明,既然她看不穿這些陰謀詭計,索性就誰也不信,事在人為,大不了她拼上自己的一條命去搏,這樣還能避免對別人付出真心而後傷心的慘劇。

  沛蝶眼中的落寞,喬喬看的一清二楚。

  雖然並不相信沛蝶的說辭,但喬喬還是換上了她塞給自己的傭人裝。

  原因無他,只因為她胸口處的吊墜又變燙了。

  喬喬是真的不想看到景琰再次黑化,無論怎樣她都要出去找景琰,在怎麼也要去試著阻止他。

  這不光是為了景琰好,也是為了她自己的命。

  「喬喬,你……」

  沛蝶見喬喬終於肯換自己拿來的衣服了,走過去剛想去拉她的手,喬喬微微側身就避開了她。

  那群軍人已經湧入了C座,不管沛蝶說的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冒險留在這裡,她深吸了口氣站在門邊,對身後的沛蝶說道:「別跟著我。」

  一二三。

  當門把擰開的時候,喬喬飛快的沖了出去。

  畢竟是超大的房子,景琰的大門與喬喬的大門相隔有一段距離,守在景琰門邊的軍人只見有兩個小姑娘從一間空房間沖了出去,微愣的同時,一個反應快的將槍掏了出來。

  「愣著幹什麼快追啊,那個人可能是喬喬小姐!」

  這麼說著,他就已經衝進了景琰的房間。

  果然,裡面空無一人。

  C座房間眾多,進出的通道也有多條,喬喬抄小道往下跑,身後緊跟著沛蝶,她邊跑還邊在底下撒了些圓滾滾的小珠子和圖釘,喬喬氣喘吁吁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不讓你跟著我嗎?

  你跑什麼?」

  她再怎麼說也是外聯部部長的女兒,無論景睿和景琰哪一方勝利,都不會牽扯到她,她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這裡。

  「不行啊,我要留下來保護你。」

  身後已經有追兵趕來了,一個跑太快的軍人沒注意腳下,還真被滑倒在地,但大多數還是能避開,只不過追趕的速度慢了一分,喬喬抓緊機會飛快下樓,這時樓內傳來槍聲和尖叫,隱約間喬喬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喬喬,他們來了,是景睿的人來了,咱們該怎麼辦呀!」

  二樓與一樓交接的走廊窗口地勢低矮,喬喬路過時看到窗外是一片茂盛的雜草叢,那應該是一片無人打理的區域,喬喬腳步一頓又跑了回去,當即打開那處窗戶。

  「喬喬,你要幹什麼?」

  為了不讓那群人注意到這裡,喬喬讓沛蝶將手中的珠子又往一樓撒了些,製造好往下跑的假象後,她咬唇鑽到了窗口處,沛蝶看到後拉著她的胳膊一直搖頭,雖然這處地方不高,但跳下去說不定就會受傷。

  「來不及了,快放開我!」

  追兵漸近,這一刻喬喬大腦十分清醒。

  她算過,從這處到地面的距離不算太高,摔死決不可能,但崴腳的機率倒是有幾分。

  可就算是崴腳,只要她能逃出去就一切好說,在不知道身後那群人是敵是友的情況下,她極有可能會成為景琰的累贅,一把推開沛蝶,跳下去前她輕聲說道:「沛蝶,別再跟著我了。」

  喬喬就像是只輕巧的蝴蝶,她掉下去的瞬間沛蝶的心狠狠一沉。

  就像喬喬說的那樣,這處地勢不算太高,她跳下去最大機率也只是把腳扭到,沛蝶見她掉下去後就趴在了地上,身後有追兵靠近,她咬牙也跟著跳了下來。

  「唔……」

  好在喬喬往前挪了一下,不然沛蝶就要砸在她的身上了,可就算這樣沛蝶還是壓到了喬喬的腿,喬喬抽疼了一下,腳腕和膝蓋都在發疼,雖然她身上的衣服不薄,但估計膝蓋也已經青紫了。

  「喬喬,你有沒有事?」

  喬喬見沛蝶完好無損,當即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此刻真是恨極了自己這副柔弱的身子。

  從地上爬起來時喬喬的眉頭一直皺著,她還真是倒霉,幾分的崴腳率也被她碰到了,沛蝶看她不適後就趕緊過來扶她,喬喬想推但沒有推開。

  「走,我先送你出去!」

  沛蝶雖然性子急躁,但她膽子夠大,面對身後不斷出現的槍聲,她雖然沒什麼主見,但是卻敢陪著喬喬一起逃命。

  喬喬沒想到她也會跳下來的,如今兩人身上都沾了些雜草,互相攙扶著躲避追兵,看起來狼狽,但也不算難過。

  如果沛蝶真的是演戲,那麼她未免也太拼命了些。

  喬喬在沛蝶跟著她一起跳下來時心就軟了,她在心裡暗罵自己不爭氣,平著聲音說道:「現在古堡這麼亂,想出去根本就不容易,送我去A座,我要去找景琰。」

  「你瘋了嗎,A座現在是最亂的,你過去只能是送死。」

  喬喬沉默了一下,沛蝶說的不錯,幾方軍隊混雜,她雖然知道哪些是屬於景琰的軍,但她並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倒霉到,剛好碰到一個叛變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群軍人向著C座趕來,深藍色的軍服,這明顯是屬於景琰的部隊,喬喬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沛蝶按著她對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你別衝動。」

  喬喬也知道自己不是衝動的時候,就在這時,有幾名官員急匆匆路過,隱約間喬喬聽到景玉勝利,將景睿黨全部抓獲的消息,喬喬胸口的吊墜達到最燙,她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眸。

  「父、父親,我們在這兒!」

  就在這時,沛蝶忽然對其中一個官員喊道,那人回頭見自己的女兒正藏在草叢中,正皺著眉頭想要訓斥,就聽到沛蝶急切問道:「父親,你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景玉真的把景睿他們全都抓起來了?」

  「你這丫頭懂不懂規矩,你現在要稱他陛下!」

  沛蝶的父親沛方因為去了趟別的國家,並沒有直接到場。

  他回來後就直奔古堡,剛才談論的這些都是聽接待他入古堡的官員說的,具體事情還並不清楚。

  不過不管怎樣,景睿派被抓,最終贏得勝利的人是景玉不假。

  喬喬看到那群深藍軍裝的軍人已經將黑衣軍人全部壓了出來,不顧沛蝶的阻止,她從草叢中鑽了出來,「那景琰呢?

  景琰現在在哪兒?」

  沛方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裡還藏了個人,他身為A級重官,自然也是見過喬喬的。

  看到自家女兒和前任公主混在一起,沛方眉頭皺了一下,不過還是答道:「三殿下不是王儲的黨派嗎?

  王儲被抓,三殿下怎麼可能逃脫?」

  喬喬的心一沉,胸口的吊墜已經燙到皮膚發疼了,她不由按緊胸口,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沛蝶,你快隨著父親離開這裡,你現在不能和她在一起!」

  如果景琰真的被抓了,那麼喬喬也逃不過這劫。

  沛蝶咬牙架著喬喬向反方向逃去,臨走時對沛方說:「喬喬是我朋友,我傷害過她一次這次絕不能再害她第二次。」

  「父親,你幫我打掩護,我要送喬喬出古堡!」

  「小蝶,你……」

  沛方想追的時候,一群藍衣軍人已經向這方向過來了。

  他不能讓自己的女兒陷入景琰同黨的危險,只能咬牙幫她掩護,等到領頭人過來詢問時,他板著臉指了反方向。

  「沛蝶,你快放開我。」

  喬喬只崴了一條腿,走路雖然疼,但還不至於不能走路。

  她被沛蝶扯著往人少的地方走,對於古堡的出口喬喬不熟悉,但沛蝶進進出出多次卻十分了解。

  「喬喬,我知道你擔心景琰,但你要知道,此刻你回去根本救不了景琰,一切都成了定局,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逃出去!」

  她帶著喬喬走的是小路,喬喬因為腿腳不便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她身上。

  而且她比喬喬勁兒大,喬喬硬是被她拖著走出去好遠,推了又推她們最後停在了有燈的位置,這是景容剛才沖入古堡時走的一扇大門,如今因為這場變故已經空無一人,只要喬喬想,她絕對能順利出去。

  「我不走!」

  見周圍沒人,喬喬顫巍巍掏出吊墜看了一眼。

  連續的奔波加上疼痛,喬喬險些站不穩了。

  被吊墜一直燙著的位置皮膚已經發紅,喬喬睜大眼睛看著已經變成純正粉色的吊墜,不再是淡粉,是真的很明顯的粉色,她將吊墜緊握在手中,不理會沛蝶的勸阻。

  「喬喬,我知道你和景玉關係不錯,但就目前而言一切都是未知,你先逃出去好不好?

  我可以留在這裡為你打聽情況。」

  「你剛才也聽到了,王儲黨敗了,自古敢領軍侵入神殿和A座的人,如果坐不上那王座,就一定會賠上性命。」

  「喬喬,難道你為了景琰都不要命了嗎?」

  「我不信。」

  喬喬沉聲打斷她。

  此刻她不去猜沛蝶的真實想法,也不在乎古堡的局勢,她只知道吊墜再次變了顏色,景琰就是更加黑化了。

  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只要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功,喬喬不相信他會失敗。

  而且這黑化度一定和他想要完成的事情有關,喬喬腦海一閃,忽然記起了石室中與景玉站在一起的景琰,心中一個大膽的想法湧出,然而不等她開口,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追來了,喬喬你快走!」

  沛蝶是真的慌了,她大力將喬喬推了出去,喬喬蹌踉著趴到了古堡的大門前。

  她扭頭看到沛蝶擋在她身前為她阻擋越來越近的軍人,喬喬吃力的站了起來,正在這個時候,那些軍人迅速的將她們包圍,沛蝶臉上呈現灰敗之色,她將手無力的放下,身子微微發顫。

  嗒嗒。

  古堡中的燈光明亮,就連古堡的大門邊也開著妖嬈的血鶯花,整齊的上膛聲傳來,喬喬看到有無數槍口對準了她和沛蝶,包圍圈外有腳步聲靠近,喬喬心跳加速,好似猜到了來人。

  嗒嗒——

  嚴密的包圍圈讓開了兩名軍人,踏著滿地暗色而來的男人穿著冰冷的深藍色軍裝,罩在外面的黑紋斗篷襯的他高貴優雅,景琰將手上的白手套摘下,在中央的位置站定。

  「你要去哪兒?」

  視線穿過沛蝶,景琰看向喬喬。

  他面上不辨喜怒,亮燈打在他的側臉讓他多了分凜冽,喬喬扶著古堡的大門,虛弱的沖他搖了搖頭。

  她沒想走的,只不過她不知道又黑化一分的景琰,還肯不肯聽她解釋。

  景琰薄唇微勾,長睫遮擋住眸中的洶湧,他將摘下白手套的手伸向喬喬,無視她此刻的狼狽。

  「喬喬,過來。」

  只要你肯過來,那麼你還有機會……好好活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