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剛才顧咎說的些什麼,顧母和李書惠可是一點也沒和薄上遠說。

  所以,薄上遠不可能會知道顧咎剛才說李書惠是小三。也不可能為了顧咎去跟著一起撒謊,說李書惠是小三。

  因此,也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了……

  真正撒謊的,就只有李書惠一人。

  顧母想到她剛才的巴掌,又想到顧咎臉上的巴掌印,以及那平靜的眼神,啞然。

  顧母怎麼也沒想到,衣著華貴,動作舉止優雅十足的李書惠是個小三。

  顧母也沒料到,顧咎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一旁的顧母啞然失語,半響無言,但現在已經沒人去關注顧母了。

  李書惠見薄上遠已經說出了口,索性也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李書惠抱著手臂,抬手,漫不經心的撩了撩頭髮,紅唇微勾:「你父親和你母親分居多年,早就沒了感情,我只不過是和你父親正常交往罷了,怎麼能算得上是小三呢?」

  薄上遠面無表情:「只要他一天沒離婚,你就永遠是小三。」

  李書惠輕哼,「沒離婚那又怎麼了,我還不是和你父親生了孩子,還把你奶奶哄的——」

  不等李書惠說罷,薄上遠沒耐性的直接將李書惠截斷。

  薄上遠冷著臉,語氣森冷:「不用和我提那個小畜生如何,和我沒關係。」

  薄上遠一口的小畜生讓李書惠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了。李書惠錯愕,望著薄上遠,一臉的難以置信。

  李書惠表情扭曲:「小……小畜生?」

  李書惠殊不知,每次段綸在薄上遠的面前提到她兒子時,叫的都是小畜生。

  薄上遠以前從不叫她兒子為小畜生,不過只是因為不欲在這個噁心的話題上聊下去罷了,絕不是因為什麼教養使然。

  薄上遠說罷,面無表情的繼道:「我知道你過來找我是要做什麼,別白費心思了,我不會替你在奶奶面前說任何一句話。」

  李書惠冷笑,正要準備說話,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便就又被薄上遠的下一句給堵了回去。

  薄上遠輕飄飄的丟出一句:「忘記告訴你,你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名下的。」

  自從薄父和李書惠勾搭上後,薄奶奶覺察到李書惠這人似乎品行不端,於是便將所有的房產,都一併轉到了薄上遠的名下。

  對於品學兼優的薄上遠,薄奶奶自然是放心的緊。

  薄上遠說罷,李書惠僵住。

  薄上遠說完後,接著,便就只見薄上遠漫不經心的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薄上遠沉聲道:「保安,把別墅里的那個小畜生給我趕出去。」

  聽到這句話的李書惠一下子瞪大了眼。

  薄上遠掛斷電話的一瞬,李書惠終於緩過了神。

  這會她再顧不上什麼戶口的事情了,她拎著包,急急忙忙的就要往回趕。

  她兒子不過才三歲,要是就這麼被人趕了出去,又沒人在身邊,要是出了意外該怎麼辦?

  臨走前,李書惠扭頭瞪了薄上遠一眼。

  ——算你狠!

  收到李書惠視線的薄上遠無動於衷,毫無反應。

  等李書惠一走,顧母總算是回過了神來。

  顧母仍是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李書惠看著衣著華貴,又十分的又氣質,行為舉止得體優雅,哪像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小三的模樣?

  按照一般的認知,小三一般都是那種空有一張好看的臉,沒有任何氣質的女人。像李書惠這種,顧母完全是第一次見。

  顧母指了指李書惠離開的方向,朝薄上遠問:「上遠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薄上遠聞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深深地看了眼後,薄上遠才不疾不徐的反問道:「您剛才不是已經看的清清楚楚了嗎?」

  顧母霎時無言。

  說完,薄上遠不欲在繼續和顧母在這浪費時間,轉身要走。但走了沒兩步,薄上遠的腳步又驀地停了下來。

  薄上遠腳步一頓,回頭。

  薄上遠回頭問:「……阿姨知道我為什麼成績這麼好嗎?」

  顧母一愣。

  不等顧母回話,薄上遠沉聲續道:「因為我的母親從來不拿我和別人比。」

  說完,轉身離開。

  顧母站在原地,愣神了許久。

  薄上遠走後,轉身便就去找顧咎了。

  然而薄上遠將周圍附近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薄上遠一時間沒找到人,第一反應便以為是顧咎去找沈滕了。因為顧咎就沈滕這個朋友。

  想到沈滕,薄上遠立刻便就準備打電話,找人去要沈滕的電話號碼。

  但剛一掏出手機,薄上遠突然又想到顧咎那彆扭的性子,還有顧咎臉上那顯眼的巴掌印,便就又放下了手機。

  按照顧咎總是喜歡把話往肚子裡吞的性格,臉上頂著這麼一個大巴掌印,他是絕對不會去找沈滕的。

  顧咎就沈滕這一個朋友,不是去找沈滕,那鐵定就是找了一個角落躲了起來。

  但究竟是哪個角落……

  薄上遠站在小區樓下,擰著眉頭,臉色難看的環顧了周遭一圈。

  他剛離開沒多久,應該也沒走遠才對。可不管薄上遠怎麼問,怎麼找,就是沒找到人……

  薄上遠蹙眉,先是朝小區拐角的方向看了眼,然後又朝運動建材區的方向瞧了眼,最後,薄上遠抬眼看向佇立在自己眼前的大樓。

  薄上遠抬眼看向最頂層,想到什麼,心下一動。

  8棟。

  頂層。

  因為頂層幾乎沒人來過,所以空氣不流通,十分混濁。

  頂層沒有窗戶,不透光,陰暗又森冷。

  而顧咎,則縮著身子,抱著雙腿,躲在頂層的一個角落。他眼也不眨的注視著眼前空無一物的空氣,兩眼放空無神。

  頂層的空氣雖然渾濁,令人難受,但這裡安靜。

  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的聲音,仿佛已經隔絕了塵世。

  顧咎喜歡這種安靜的感覺。

  顧咎兩眼無神的注視著前方,將腦袋整個放空。

  他什麼都沒想,也什麼都不想去想。

  他只需要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上一會就好。

  不知呆了多久,樓下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一步步的正在逼近。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最後在顧咎的面前停下。顧咎知道是誰,所以沒有抬頭。

  不等對方開口,顧咎開口:「……我想自己一個人安靜一會。」

  薄上遠站在顧咎面前,垂眸看了他一眼,閉了閉眼。

  很快,薄上遠復而睜開眼,然後低聲說了句好。

  薄上遠說完,轉身下樓,但只下了一層樓後,腳步便就停住再沒動過了。

  顧咎縮在頂層,發呆。

  薄上遠在下一層,安靜的等待。

  ……

  時間一點一滴的緩緩流逝。

  因為太安靜了,顧咎坐著坐著,不自覺的閉上眼,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顧咎突然感覺到有人將自己抱了起來。身體倏的一輕,他一下子驚醒,立刻睜開了眼。

  顧咎睜開眼,薄上遠那張極為出眾的好看面孔一下子映入他的眼帘。

  顧咎臉色一沉,第一反應便是:「放我下來。」

  薄上遠見他驚醒,淡淡道:「……這裡睡會著涼,回去睡。」

  薄上遠說回去,顧咎潛意識裡以為薄上遠是讓他回家,因此,他還是那句話:「放我下來。」

  這會讓他做什麼都行,除了回家。

  薄上遠表情不變,說:「……是回我那去。」

  顧咎聞聲一愣。

  五分鐘後。

  薄家。

  薄上遠帶著顧咎,回了自己家。

  顧咎分明不是第一次去薄上遠家了,可他卻從未像這樣,手足無措過。

  這會,顧咎筆直的站在客廳里,有些茫然。

  因為顧咎一整天都沒吃,薄上遠一將他帶回家後,便就轉身去廚房那去做飯了。

  薄上遠站在廚房內,伸手打開冰箱,頭也不回的問:「……想吃什麼?」

  ……

  沒有回應。

  久等未有回應,薄上遠扭過頭,朝顧咎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顧咎愣愣的站在原地,動也沒動。從進屋後,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一直站在那,再也沒動過。

  薄上遠沉默。

  薄上遠沉默了良久,朝顧咎走了過去。

  薄上遠伸出手,將對方給整個人抱住。

  薄上遠說:「乖,想哭就哭吧。」

  顧咎下意識回:「我為什麼要哭?」

  薄上遠沒問,又問:「臉還疼嗎。」

  顧咎一下子沒了聲音。

  過了好半天,顧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顧咎低聲說:「……不疼。」

  顧咎雖說著不疼,聲音卻不自覺的喑啞了起來。

  薄上遠抱著顧咎,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顧咎本來不想哭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薄上遠的這個動作,他的喉嚨一下子便酸澀了起來。顧咎使勁眨眼,想要將眼淚忍住,但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能將眼淚給忍住。

  薄上遠胸前的衣襟漸漸被濡濕。

  顧咎壓抑著哭聲,默默地流淚。

  其實那個巴掌……真的好疼。

  顧咎無聲的流了會淚,過了好半響,才終於止住。

  顧咎擦掉眼淚,說道:「我剛才沒哭。」

  薄上遠嗯了一聲,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薄上遠說:「嗯,沒哭。」

  見顧咎眼淚漸漸的止住,薄上遠這才慢慢的放開了他。

  薄上遠鬆開手,問:「餓了嗎。」

  顧咎低低的應了聲嗯。

  薄上遠牽著他,將他按在客廳的沙發上坐好,「我去做飯,馬上就好。」

  顧咎想到自己處處麻煩薄上遠,終於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回了聲謝謝。

  薄上遠轉身去了廚房後,顧咎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準備給沈滕發消息。

  雖然他不習慣在沈母與沈父都在家的時候呆在沈滕家,但今天他實在是不想回家。特別是一想到他回家之後,他媽可能會去讓他去給那個女人道歉,他就更不想回家了。

  他沒做錯,也沒污衊,為什麼要道歉。

  他絕不道歉。

  顧咎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給沈滕發消息。

  【顧咎:在嗎?】

  【沈滕:臥槽,小咎咎你怎麼突然想起給我發消息了?】

  【沈滕:[震驚.jpg]】

  【顧咎:嗯……有點事情。】

  【沈滕:嗯?什麼事啊?】

  顧咎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開始打字。

  但還沒等顧咎打完字,沈滕又飛快的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沈滕:嘿嘿,小咎咎我跟你說,我媽帶我去a市玩了~】

  【沈滕:a市有好多吃的,我們那裡都吃不到!】

  【沈騰:又好吃又便宜!等周一我給你帶點到去學校里去!】

  【沈騰:就是這邊的景點沒意思,全都是人腦袋。我覺得這裡的景區都不是看景色,都特喵的是看人腦袋。門票還一個人一百多,簡直搶劫!】

  沈滕興奮的嘰里呱啦的和顧咎在微信上說了一通,差不多說夠了之後,這才後知後覺的回想起正題來。

  【沈滕:對了,小咎咎,你剛才要說什麼來著?】

  【顧咎:沒事。】

  【沈滕:[疑惑.jpg]】

  顧咎回完消息,關上了微信。

  他坐在沙發上,靜默。

  這個時候,飯做好了。

  薄上遠將菜端上桌,說:「吃飯。」

  顧咎聞聲一怔,朝薄上遠的方向看去。

  顧咎猶豫了會。

  顧咎猶疑片刻,說:「呃,那個……」

  薄上遠挑眉,等他說完。

  顧咎慢吞吞的說:「我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

  薄上遠凝視了他半響。

  顧咎小聲解釋:「我今天不想回家……」

  薄上遠看了他少頃,收回視線。

  薄上遠說:「可以。」

  顧咎長舒口氣,放下心來。

  顧咎說:「謝謝。」

  薄上遠嗯了聲,回:「過來吃飯。」

  與此同時。

  顧家。

  已經夜深,顧咎一直沒回家。

  顧父下班下的晚,因此不知道上午的那些事,顧父見顧咎一直沒回家,便不由得覺得奇怪了起來。

  顧父問:「咎咎怎麼還沒回家?」

  顧母雖已經開始有些慌了,但卻仍是篤定道:「遲早要回家的,急什麼。」

  顧父見狀,瞅了顧母一眼。

  顧父擰眉:「不是你又說了咎咎什麼吧?」

  顧母說:「不就是誤會他,打了他一巴掌嗎,我是他親媽,還說不得打不得啦?」

  顧父看著顧母理直氣壯的模樣,無言。

  顧父說:「要是咎咎今天真的不回來了呢?」

  顧母擺了擺手,說:「不可能。」

  要是不回家,去哪?

  不管再怎樣,他肯定都得回家。

  她是他媽,他還能和她置氣不成?

  再說了,不過就是一巴掌而已,她是他媽,他就應該體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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