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89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大戰的幾十年間, 古遙去拜訪了一位據說很會釀酒的神仙儀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神仙看似無憂無慮,實則也有困擾,借酒消愁的不在少數。儀狄仙位雖低, 但門檻很熱, 來找他討要酒的不在少數。
古遙雖不是仙界人,但他來往這麼多次, 仙界聽聞有這麼一位佛子,喜歡去找冷冰冰的兵主玩,在兵主那個不見天日的仙殿中同他飲酒作樂。
飲酒作樂這個詞,似乎和兵主對不上號。
可儀狄今日一瞧,果真不假,嚯,連兵主的佩劍都在他身上呢。
「不知佛子來找我, 所為何事?」
「我想釀一種酒,讓神仙喝了也會醉的酒,為此我努力了上百年都不成, 只能來請你幫忙了。這是我的學費。」古遙送給他佛陀給的蓮子, 儀狄一看,佛界的蓮子,這可是寶物啊!
儀狄欣然應允,兩頰因欣喜越發坨紅:「不就是神仙醉麼!我來教你,還沒有我灌不醉的神仙,往年供給神界的酒, 都是我釀造的!你來嘗嘗這個酒, 」儀狄揭開一酒罈封口, 「這一壇, 別稱就叫神仙醉, 我釀了足足三千多年,別人來討要我都不給,你嘗一口。」
古遙埋頭一嗅,整張臉登時被熏得緋紅:「好香的神仙醉,儀狄,這酒真要釀造三千年啊?」
「至少得五百年吧,不然怎麼能稱得上是神仙醉呢?」儀狄小心翼翼地為他倒了一盞。
古遙從他手中接過小小的酒盞,酒液呈透明,在酒盞中蕩漾,因珍貴,便小口地抿著喝,一口辛辣的酒液下肚,回甘的甜讓古遙眼睛一亮:「好喝!我就學這個可以嗎?」
「這是我的獨門秘方。」他好不得意,「傳給你,你可別往外傳了。」
「那是自然,我肯定不外傳!」
一來二去,古遙乾脆住在了儀狄這裡,醉心於釀酒,他背著的那把劍倒是奇怪,忽冷忽熱,有時抱著冷,有時抱著熱,細緻地撫摸劍身,它還會「說話」,仿佛有情緒一樣。
與其說古遙對這柄劍一見鍾情的喜愛,不如說是喜歡劍身上帶著兵主的氣味。兵主將劍贈與他,他自然也要兌現諾言。
「佛子,你釀這酒,是為了嘗試醉酒的滋味麼?」
「我與兵主約定,要釀造出能讓他喝醉的酒。」
「兵主?」儀狄很吃驚,「這……我可不敢保證,至少也要我這三千年的酒才能辦到。」
「可我等不了那麼長。」三千年,那要太久太久了,古遙想,最好大戰結束之日,他的酒就釀好了。
在儀狄這裡待的時日,古遙看見每隔幾日就有仙童來找他討要酒,有的是上仙座下仙童,有的是從神界下來的。儀狄自得道:「六界之中,釀酒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古遙便問他:「為何這些神仙,如此執著於酒。」
「佛子啊,你還太年輕,神仙壽元漫長,無事可做,除了閒來無事看看人間以外,可不就要喝酒嗎?仙也就罷了,仙入了神族,才是脫離六界輪迴了,仙雖壽元冗長,可終有一死,要入輪迴,神族那才是可憐。」
古遙:「所有的仙都想修煉成神,為何你說他們可憐?」
「那不包括我,我不想成神,我還想再入輪迴。那些上神不死不滅,難道不值得可憐嗎。」儀狄的殿中酒麴飄香,約莫是沾染這些灑脫的酒液,他也是瘋瘋癲癲的,時常說些狂放的言語,狂笑著宿醉。
可這也是第一回,古遙對「輪迴」和「死」產生莫大的興趣。
等到大戰終於結束,古遙的酒也釀好了,只是他不確定能否讓兵主喝醉。他自己三杯下肚,就開始飄忽,走路都拐彎。
抱著酒罈子,從儀狄那裡拐出去,欲要找到兵主的宮殿,可仙界近年修整過,許多宮闕都長得差不多,路也大相逕庭,他分不清,誤闖了其他上仙的院落。
一看見院中鳥語花香,古遙就意識到自己走錯了,目光所及之處,有個坐在亭中的身影,墨發用玉冠束起,身形英武不凡,看穿著應當是位上仙。
「那個……」古遙走到亭外,探頭問,「請問,這是哪裡?」
這位男子側頭來,面容更是英挺:「你不知這是哪裡,又是如何進來的?」
「門開著,我就進來了。」
「沒人攔你?」
他搖頭:「沒有。今天仙界的仙好少,一路上我都沒見到幾個,仙兵也沒有。」
「因大戰告捷,」男子徐徐地道,「都去賀喜慶功了。」
「你是說兵主麼?」
男子雙目一凜:「仙界之主,乃是帝君,大戰告捷,在你眼裡都成了兵主的功勞?」
「自然,帶兵打仗的是他,那不是他的功勞是誰的,」古遙面頰生紅,一雙眼透亮,說話時不無驕傲:「他可是當之無愧的戰神,連帝君也害怕他。」
「戰神…」男子嗤笑,「你也是去賀喜他的?」
「是啊,我給他帶了好酒,所以我想問問,戰神殿在哪?」
就連兵主的宮殿,也被戲稱為「戰神殿」。
仙界是是橫亘神魔兩界之間的必經通道。
約莫是太無聊了,在神魔之井的大戰,每隔一段時日就會來一次,短則三兩年,長則幾十年。魔界若要攻上神界,就要先攻打他們仙界。
仙兵們早已習慣,如有朝一日魔族不打了,歇戰了,他們反而覺得不自在。
奈何有兵主鎮壓,他是當之無愧的戰神!
只要兵主穿上戰袍,便是威懾四海,聲震八荒,憑誰也無法撼動地位!而兵主的稱號,就是戰神之意,但卻沒人真敢那樣大張旗鼓的稱呼他。
仙要成為神,還有好長一段修行,帝君都未曾成神,兵主又怎能成為「戰神」呢。
古遙卻不知這項忌諱,不懂私底下說一說也就罷了,說到帝君面前就不可了。
雖然帝君早就知道兵主名聲之甚,功高蓋主,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說那是戰神。
帝君審視著眼前之人良久,自言自語一般道:「你不是仙,你從佛界來,就連佛子也來賀喜他麼。」
「我不是來賀喜他的……也可以說是賀喜,總之,上仙你告訴我戰神殿在哪就成。」
「他殿中人多,怕是無暇顧及你,你明日再去吧。」
古遙猶豫:「人真的很多嗎?」
「嗯。」帝君瞥向他懷中酒罈,「你從儀狄那裡討來的酒?」
「是,你想嘗一口嗎。」古遙坐在了他對面,有心要試一試這酒的威力,眼前之人也是上仙,兵主也是,如果他能喝醉,兵主自然也不在話下。
帝君點頭,見他頗有些吝嗇,只掀開壇口,倒出一丁點在酒盞中,問道:「這酒很珍貴麼?」
「是啊,我為他釀了幾十年,我自己也才喝幾口。」古遙一狠心,又倒了一點,將小小的酒盞摻得半滿,「你嘗嘗好不好喝。」
「你為他釀了幾十年。」帝君接過後,杯盞挨著唇邊,酒香撲鼻,難得的美酒,他卻沒有喝,倒在了面前玉石桌上,引得古遙霎時站起,不悅道:「你這人好生奇怪,我好心給你酒喝,你卻倒掉。」佛子修養高,說不出兩句罵人的話,一臉憤怒,「難怪你獨自在這亭子裡發呆也沒有其他人理你,慶功宴也不帶你,可見沒人喜歡你!」
說完他轉身要走,卻面遇一無形屏障,不知他的話是不是觸怒了這男人,涼薄的聲音怒道:「你好大的膽子。」
威壓迫得人喘不上氣,一股巨力襲來!扼住古遙脖頸的瞬間,他背後纏繞著布條的長劍譁然出鞘!霎時飛出,猝不及防地,劍尖直指帝君,橫劍豎在帝君的喉嚨上,劍身寒光一觸即發——
帝君眉目低垂,呼吸停滯,認出這威懾力極強的神劍乃是兵主隨身佩劍,此次大戰卻未曾帶在身上,轉而用刀。
古遙身上有佛光庇護,躲過一劫,抱著酒罈子跑得老遠才招手將劍收回:「呸!這次就放你一馬,下次你可沒那麼好運了!」
說完,古遙重新去找路,路上問了仙兵,仙兵才將他帶到偏僻的戰神殿:「到了。」
戰神殿門口依舊是那兩頭神獸看門,已經認得他了,見到他不會發威。
如今門口又添了一隻,是一隻長著羊角、卻長著羅剎般的人臉的怪物,古遙咦了一聲,轉頭看見了兵主。他身上鎧甲未脫,長發用墨玉簪隨意地斜斜挽著,下巴露出很淺的青灰色胡茬,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兵主,雖有些久歷血雨腥風的風塵僕僕,仍不掩其英俊。
可戰神殿裡除了多了一隻怪物,就沒有旁的人了。
沒有人來恭賀他。
古遙有些納悶:「我以為今日你這兒人會很多很多。」
「本來有的,都走了。」
「為何走?」
「我不喜。」慶功宴與他無關。兵主站在遠處,沖他招手:「你過來。」
古遙喜氣洋洋地抱著酒罈子朝他跑去。
「酒是給我的?」黑目低垂注視他。
「嗯,新釀的!」古遙將酒罈送給他,「那只是什麼?魔界捉來的嗎,它受傷了?」
「嗯,魔界捉的狍鴞。」
他院落中乾乾淨淨,只有一碩大的銀色湖泊,樹苗是古遙種的,如今都已開花,花映照著湖,湖映照著日月星辰,巨大銀湖中仿佛還有山川草木,變幻莫測。
湖旁有一酒桌,鋪在竹蓆上,兵主將酒放在酒桌之上:「你是鍥而不捨的想讓我醉。」
「那是你我的約定。這酒很不一樣的,我學了新的釀酒技術。」古遙在他面前落座,盤腿在錦墊之上。
「若是今日我醉了,你往後還來嗎?」
古遙愣了一下,仿佛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自己的目的只是為了從他這裡得到劍,劍也得到了,若是約定也實現了,還來做什麼?
他費解地撓頭,半晌回望他沉沉的眸子:「……你想我來,我便來。」
嘴唇碰上冰涼酒盞,酒液呈現出新鮮的溫熱,一股讓人醉醺醺的氣息拂來,兵主仰頭一飲而盡,垂下眼,語氣夾雜無奈:「下次不要在仙界亂闖了,你說你,偏生闖到那人的宮闕中作甚。」
「那人?誰啊?」
他不言,古遙托著下巴看著他,睫毛扇動:「這仙界有什麼地方是我去不得的嗎?我去了又如何,這只是我的法身,如果有誰要傷我,要問佛陀同不同意。」
「……要先問我同不同意。」
古遙笑眯眯點頭:「是啊,要問你同不同意。這是仙界,你的地盤。」
兵主似笑非笑,沒有接話,又抿了一口酒。
「我的酒好喝嗎?」古遙問他。
「嗯。」他發出一聲鼻音,閉眼道,「醉人。」
「這便是神仙醉,你喝完一壇,我看你醉不醉!」
古遙作弊了,偷了一點儀狄的三千年神仙醉,加在自己釀造的酒液中,雖加的不多,但這酒散發的香氣,僅是氣味,就讓人醺然。
一罈子的酒下肚,兵主並未醉,卻勝似醉了,眼眸半眯,含著盈盈如月的水意:「小花,你做過人嗎?」
古遙搖頭:「我在花蕊里出生的。做人好玩嗎,儀狄也說,他要進六道輪迴成人。」
「我便是凡人飛升的,一生都在修行,我原本覺得,做人不好玩,成仙也沒意思,還沒你有意思。」
「我怎麼有意思了,因為我會釀酒,會種花嗎?」
他搖頭:「凡人和神仙也會有愛欲,你做人會懂,你當佛陀,是不會懂的。」
「我懂啊!」古遙趴在他的酒桌上,下巴微揚,眼眸流轉,「我喜歡你的劍,它剛剛救了我,好威風的。」
「劍?」兵主也趴下來,下巴擱在胳膊上,身上的盔甲碰撞出金屬的鏗鏘聲,在酒桌上與他離他很近,呼吸交錯,目不斜視,「那我呢。」
兩雙眼睛對視著,古遙剛才喝的三杯酒又上頭了,暈到不知所措,聲音飄到九霄雲外:「也、也喜歡。」
兵主卻鎖住他的雙目,一字一句:「劍,還是本尊?」
「都……都喜歡。」這把劍,他抱了幾十年。
兵主忽然笑了,不知是氣笑的,還是怎麼,笑聲低低的,混著嗆人的酒意,撲到古遙面上來,近到幾乎碰觸,鼻尖互相抵著。
古遙哎呀一聲,悄悄地捂住心臟,模樣有些困惑:「你幹嘛用胡茬扎我,好癢。」
「你看,」兵主的大掌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你是佛,你觀眾生相,卻不懂這點淺顯的感情。」
若有來生,他不要再做戰神了,那就做一柄劍吧。
()
1秒記住官術網網:.。手機版閱讀網址:m.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