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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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主在他面前趴下了, 閉了眼睛。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你這算是喝醉了嗎?」古遙戳了一下他的臉頰,看著他臉上的肉陷下去,陷成一個酒窩, 好似在笑。

  兵主低沉地「唔」了一聲,未曾抬眼, 鼻音道:「醉了。」

  「那你怎麼還能說話, 還知道我在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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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醉了, 不是聾了啞了。」

  「那好吧,我們的賭約完成啦, 那景凌劍, 以後就是我的了, 你用什麼劍, 這一把嗎?」古遙指著另一把黑色故劍, 經此一役後,被戰爭血洗過劍身,閃動著黝黑寒光。

  兵主又「嗯」了一聲,古遙低頭注視他一會兒, 看他的濃眉下的眼睫毛, 看他喜歡擰眉,眉心一條淺淺的豎痕。

  古遙收回手時,卻驀地被他攥住了手指尖,不讓自己走了。試圖抽回手指,卻使不出力來,被悄無聲息的化解了。

  「……你做什麼?」

  「不許走。」他睜開了眼睛, 盯著這個在神仙里, 還算沒長大、未曾剃髮的佛子。兵主的指尖勾住他的髮絲:「留在蒼海殿。」

  「可, 可我要回去摘蓮子。」

  「蓮子有什麼好摘的。」

  「佛蓮十年一熟,過了成熟期,就摘不到了,還要再等十年……」古遙解釋時,勾著他頭髮絲不讓他走的男人,也不說話,就是一直那麼看著他,黑漆漆的雙眸情緒不顯,但仿佛能讀懂其中的意思,古遙受不了:「好…好吧,不走了。」

  反正他也在仙界待了很久,也不急這一時。

  古遙用法術將他移到殿中,關上門,點了燈。

  戰神居住的宮闕叫蒼海殿,在仙界最偏僻的角落裡,他院中那湖泊,就叫蒼海,看著只是個湖泊,可要跌進去,才知道有多大,倒映著人間的五湖四海,山川草木。可透過這一湖面,看見人間百態。

  只有他一個人居住的宮殿並不大,殿中佛燈和花都是古遙送給他的,純白的綢幔鋪滿了整個空間,被兩旁的穿堂風吹拂得飄起,似這仙界常年不散的縹緲雲霧。

  中間一張床榻,古遙並無顧忌,在他身側躺下睡覺,將景凌劍放在身旁,待他睡著,兵主一伸手,將曾經愛劍丟出窗外。

  古遙一睡著,神魂仿若離開了此處,回到雙子峰,他看見一座環繞二十七顆宵輝玉的法陣中央,是造化塔作為陣眼,而造化塔向北的那條坎線,連著一個照他樣貌打造的肉身。乍一看,就是古遙自己,沒有任何不同。

  然而這肉身還不屬於他,源源不斷的能量從塔中流瀉,抵達新肉身,塑造血肉。

  不僅是古遙覺得玄妙,三位峰主和大禪也覺得這修煉法子玄之又玄:「在塔中修煉,傳遞到外界,想必劍尊以往也是這般修煉的。這造化塔,果真不愧是仙器,實在是妙。」

  只是外界已經是一年半過去了,古遙還遲遲未從塔中出來,大禪又不敢真的動造化塔,就每天跟這塔說說話:「你行行好啊,放我的小花出來,等他出來,老衲為你重塑肉身,劍尊給你用泥巴做肉身,老衲這還有不少天材地寶,可為你塑一個不錯的身體,要不要考慮一下?」

  古遙聽見師祖這話,才意識到自己耽擱得太久了。

  明明兵主就是他家師哥,自己將他帶出來便是,為何造化塔要他這麼費勁的、失去記憶去經歷這一切呢?

  古遙不明白,但在天道中所有發生的事,明知是假,卻讓他感覺似曾相識,隱隱叫他不安。

  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次,只不過在造化塔中重演了一遍……仿佛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醒來時,這「夢中」回到現實看見的一切,又完全地忘卻,他還是那個佛子,佛界有無數佛子,十世積德才會轉生成佛,哪怕古遙終日遊蕩在外,也無人管他。

  他睜開眼,兵主的臉就出現在眼前,古遙眨了下眼睛。

  兵主捏住他的鼻尖:「不繼續睡覺了?」

  古遙撥開他的手:「我睡醒了。」

  「哦。」兵主還未看夠一般,一直注視著他,近到幾乎嘴唇碰觸上去了,古遙一下慌忙錯開了臉,坐起身去翻找:「我的劍怎不見了。」

  「……什麼劍。」

  「你送給我的神劍。」

  「那劍是正陽子煉的,笨得很,還貪玩,想必是出門玩了。」

  「哦……」

  劍很單純,和人與仙都不同,他們就像小孩子,具有一切美好的品質,堅韌而忠誠。

  「但他不笨,還救過我。」古遙忍不住反駁道,「會主動的保護我。」

  兵主「嗤。」地一笑。

  怎麼就是景凌劍的功勞了?劍對帝君出鞘時,劍中分明是他的元神。

  古遙起身披上外衫,兵主躺在床榻上,問他去哪:「找劍?」

  他回答:「我是去找儀狄。」

  「哦,那個釀酒的下仙。」

  古遙點頭,出門時,聽兵主交代道:「別亂跑了,你去玩,過兩個時辰我來接你。」

  「嗯!」

  儀狄懂得很多,古遙有什麼不懂的事都問他,有心事也跟他說。古遙說自己不想當佛了,想當人,儀狄說這好辦啊:「神仙想下凡,你只要觸犯天條,就會被處罰。」

  「可我不是想下凡,我只是想當一次凡人。」古遙摸摸自己的心口,「我最近……這裡好像不對。」

  「心?」儀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哈哈一笑,「佛子原是動心了,不知是哪位仙女?」

  「不、不是什麼仙女……」臉上仿佛還殘留著被他胡茬刺的那幾下癢,古遙忍不住撓了幾下,唉聲嘆氣道:「我總是想,若我不是佛界佛子就好了。」

  儀狄手持酒葫蘆,笑道:「我聽說正陽子那裡,有一種讓人歷經六道輪迴的通天法寶,下次他來我這要酒,我就幫你問問如何?」

  「再好不過了,多謝。」

  兩個時辰很快過去,兵主果真說到做到,來儀狄這裡接他了。兵主牽著他回去,路上遇見幾個結伴的仙子,在竊竊私語著,說兵主英俊不凡,威震四海八荒,只要上了戰場,就從未敗過,就連神界的將軍啊,也不如他。若是下次封神格,神界定有兵主的一席之地。

  這讓古遙知曉,兵主有許多的追隨者,這些追隨者固然不在他身旁,可遠遠地敬畏著他,議論著他。

  古遙在仙界待了一段時日,每日就宿在他這裡,睡在他身側,白日無事可做,古遙還要參加仙界的盛會,神仙們出了吃喝便是玩樂,看誰的仙器飛的最快,下注賭-博,古遙想要正陽子手裡的六道造化塔,一貫不參與比賽的兵主也參加了,從正陽子那裡贏了造化塔送給他。

  除此之外,二人就一邊喝酒,一邊透過蒼海看人間,有朝廷紛爭,國破家亡,還有亂世男女。

  有時會看見一些不太好的畫面,兵主就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小佛子不應該看這些。」

  古遙的睫毛顫著刮在他的手心裡:「我心中有佛,色即是空,看了也就罷了。」

  「你便是看了,心也不會亂吧。」兵主那常年握著寒劍的手掌心有些粗糲感,從覆蓋在他眼睛上往下落,指腹摩挲在他的嘴唇上。古遙一邊答是,一邊攥緊了手心,望他一眼又垂頭,這個回答聽起來毫無信服力——

  兵主的食指壓著他的下嘴唇,挑開後,打開他的齒關伸入,雙眼深邃,直直注視著佛子。

  古遙好像從未想過他會做這樣的事,又怔又惱,毫無反抗之力。兵主的手指撥過他的軟舌,另一隻手桎梏住他的下巴,古遙一下搖頭,臉紅到要滴血:「兵主……我,我不能破戒。」

  「我若迫使你破戒,佛陀會降罪於我嗎?」但他怕什麼,他什麼都不怕,就是真玷污了佛子,佛陀又能奈他何?殺不了他的。

  說完,兵主濕漉漉的手指按著他的下巴,側頭在他嘴唇上慢慢親了一下,在古遙不知所措的震驚下,吻得很深,舌尖頂入的吮吻著,動作有著武將的粗魯蠻橫,不算溫柔,讓他喘不過氣,動彈不得,又變成一灘水,什麼都忘了,滿腦子的——自己要破戒了。

  兵主看他半天回不過神,嘴唇紅腫而雙目迷茫、羞赧,心又軟了,摸摸他的頭髮:

  「我是逗你玩的,若真讓你破了戒,你這佛也就做不成了。你以後,也是要成西天聖佛的。」

  古遙望著他:「剛才那樣……不算破戒嗎?」

  「自然不算。」兵主低頭,再次在他唇上碰了一下,「這也算破戒?我都沒碰你身子。」

  「…不、算嗎?」古遙更不解了,他說著佛在心中,其實佛已經遠在西天了,同他無關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成聖佛了。

  古遙就此沒再回過佛界,此事終於還是敗露了出去,仙界都傳,兵主有個相好的,竟是須彌山的小佛子。

  事情最後傳到須彌山去,佛陀大怒將他押回,關古遙三百年禁閉,隨即兵主騎著神獸狍鴞去了西天須彌山管佛陀要人,人沒要到,佛陀一掌將狍鴞拍得魂飛魄散,神獸內丹墜下雲端,兵主提著戾氣橫發的故劍,眉目冷肅,戰袍在大風中狂亂地舞:「不交人,我削平你的須彌山。」

  而佛陀的金身,就籠罩著須彌山,碩大無比,鎮壓一切邪魔。

  這時,仙界卻傳來消息:「兵主,不好了,魔界來犯,你快回來吧!」

  兵主不為所動,將劍身插-在須彌山頂峰:「就是攻上仙界了,也別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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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遙被鎮壓在須彌山最下方寒冷的水牢中,身上纏繞鎖鏈,鎖住雙足,四周壁上滿是金光閃耀的佛經,他被困在冰寒中心的方寸之地上出不去,連只蝴蝶都飛不進來。

  佛陀罰他在此處不見天日,抄誦經文。

  三百年過去,佛陀問他可是知錯。

  他點頭,仰首看著唯一的佛光,佛陀無處不在,日日夜夜地注視著自己。

  古遙說:「我知錯,可我不願意改。」

  那無悲無喜的聲音又問:「來生做畜生,你也願意?」

  古遙不曾猶豫,點頭說:「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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