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對峙

  第036章對峙

  梁初音接通了電話後, 不覺看了南靳宇一眼,為了避免尷尬, 還是去了陽台:「餵——」

  「初音, 你在家嗎?」

  周昊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恍然隔世。

  梁初音有那麼會兒沒說話,直言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潛台詞是, 沒事兒我就掛了。

  周昊果然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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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 他苦澀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應該那麼沒風度的,不過, 我確實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這樣一點交代都沒有, 總感覺對你、對自己, 都不夠負責。」

  梁初音沉默。

  過去的種種浮現在腦海里。

  周昊的溫柔、周昊對她的好……然後又歸於那些照片上, 她嘆了口氣。

  「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知道, 我只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周昊道, 「我跟梁橙沒什麼,那都是她故意設計的……」

  「現在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周昊後面的話堵住了。

  良久,他說:「我在你家門外。」

  梁初音:「……」

  下一秒, 門鈴響起。

  梁初音的頭皮麻了一下, 閃電般回到客廳。

  然而, 為時已晚, 南靳宇已經去開了門。

  門外的周昊就這樣出現在他面前。

  南靳宇神色微動, 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

  在他打量周昊的時候,周昊也在看著他, 認認真真, 一瞬不瞬, 像是要重新認識他這個人一樣。

  他眼神中的含義太複雜,千言萬語說不盡。

  可到底是沒有開口。

  ……

  「只有龍井。」

  梁初音端著一杯泡好的茶從廚房過來, 彎腰放在了周昊面前。

  「謝謝。」

  周昊端起杯子轉了轉,自嘲一笑,「我喜歡喝紅茶,以前,這屋子裡都是常備的——」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餘光里瞥到南靳宇眸光微閃——這人被觸到了心裡的那根弦。

  周昊心裡更加五味雜陳。

  有不服氣,也有憤懣,但更多的,還是對自己的無力。

  他像是要看清這個人一樣,定定盯著南靳宇。

  被他這樣看著,南靳宇還是靜靜品著茶,一派安靜平和。

  這種旁若無人的氣度,一般人望塵莫及。

  還是梁初音最先受不了這種氣氛,尷尬地站起來,尋了個藉口回了房間:「我想起來東西還沒整理好,你們先喝茶,我去去就回來了。」

  只剩兩個人的客廳,顯得更加安靜。

  落針可聞。

  周昊率先開口,哪怕再平和,語氣里還是克制不住的味:「靳宇哥,你是這行的佼佼者,是前輩,我一直都很敬重你。」

  南靳宇並不避諱他的目光:「我的榮幸。」

  周昊握緊了杯子,眼中好似要噴火:「我一直以為,你不止能力出眾,也是個人品貴重的人,我也很感謝你當初救了我。」

  南靳宇失笑,並不承受:「那你可能會錯意了,我並不是什麼好人,救你只是舉手之勞,並不為別的。」

  周昊沒料到他會這麼說,思路被打斷,怔了一下。

  他在日光燈下望著這個人:「……那麼,你覺得初音呢?」

  南靳宇也看向他,似乎在等他下面的話。

  周昊道:「你覺得初音怎麼樣?」

  兩人都沒有動作。

  氣氛在這一刻似乎陷入了泥沼,連呼吸都不自覺放緩了。

  周昊盯著對面人,像是要把他戳出一個洞來,他一字一句重複:「靳宇哥,你覺得初音怎麼樣?」

  南靳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站起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周昊被這種無聲的蔑視給激怒了,像是點燃的桶,騰一下站起來:「你為什麼不說話?

  !」

  南靳宇回頭:「你想我說什麼?」

  周昊:「該說什麼,你就說什麼?

  !」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執拗,也許是他的模樣太過可憐,南靳宇抄著手靠在牆邊,微微搖了搖頭。

  哪怕他一句話都沒說,周昊已經承受不住。

  好像有人拿著一把錘子,一下一下捶打著他的心。

  此刻,他就像一個中了劇毒的人,明明已經知道自己無藥可救,卻仍是不願意相信,拼命地想要拿到解藥。

  半晌——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

  南靳宇斜倚在那邊,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無甚表情,「同樣的話,我是不會重複一遍的,這就是我的答案。」

  周昊定定望著他,臉上毫無血色。

  一顆心,像是被綁上石頭擲入了海底,直直往下沉去。

  南靳宇沒有說梁初音的任何好話,但是,他雲淡風輕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他的立場。

  那種從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無不透著他對她的了解和包容。

  在他還沒有認識梁初音前,他們就已經認識了。

  那是他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企及的過去。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更加佐證了他的不甘心和懦弱。

  周昊狼狽離開。

  南靳宇目送他離開,臉上卻也沒有表情。

  月光冷冷映照在他臉上,只有如罩寒霜般的冷漠。

  ……

  躲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梁初音接到了周昊的簡訊:【初音,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改天再敘。

  】

  梁初音長舒一口氣,試探性地推開了房門。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南靳宇一個人靠在沙發里看電視,不時舉起遙控換一下台,表情平淡。

  梁初音的心跳卻紊亂起來,遲遲不敢開口。

  南靳宇抬頭看到了她:「怎麼站門口不動?」

  梁初音訕笑,下意識躲開了他的目光,狀似無意扯開話題:「……你們聊了什麼啊?」

  南靳宇只是扯了下嘴角:「你覺得呢?」

  梁初音不確定地看向他沉凝的側臉,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南靳宇的目光從電視機屏幕上收回來,落到她身上:「初音,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脾氣特別好?」

  「……」

  「所以,你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消遣我。」

  「……」

  他的聲音如此平靜,梁初音卻感覺到了徹骨的冰寒,好像有一柄刀刃,貼著她的皮膚不斷舔舐。

  南靳宇那天拿了鑰匙就走了,沒有再跟她多說一句話。

  之後幾天,梁初音整個人都不在狀態。

  要說難過吧,肯定也有。

  但也不是特別難過,更多的是一種茫然,心裡空蕩蕩的,像是被挖空了一塊。

  翻微信時,她不小心刷到周昊的朋友圈——

  【你以為你很重要,其實,你不過是別人生命里的過客而已。

  死心了,只怪自己不夠優秀。

  】

  他很少發朋友圈,這方面,倒是跟南靳宇比較像。

  尤其是這種情感趨向很明顯的、略帶幾分矯情的朋友圈。

  周昊人緣不錯,兩人也有不少共同好友。

  梁初音一刷新就看到下面已經多了十幾條留言,有的問他怎麼了,有的在安慰她。

  雖然沒有人知道到底怎麼了,梁初音總感覺那些人在罵她一樣,心裡不得勁極了。

  再一刷新,周昊已經把那條朋友圈刪了。

  梁初音扒拉著手機,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去翻南靳宇的。

  誰知,他竟然也發了朋友圈。

  兩張攀岩的照片。

  第一張是出發時拍的,照片裡,他穿著衝鋒衣,佇立在深藍色的天幕下,手裡拄著登山杖。

  第二張是他獨自一人登頂、採到雪絨花的照片,仰頭眺望,眼神放得很空,也不知道攀了有多久,身上被冰雪覆蓋了薄薄的一層白。

  天地間,忘我的空曠。

  梁初音更加說不出話。

  她想起來,他們已經有差不多一個多禮拜沒說話、沒發過信息了。

  她戳開他的聊天界面框,想像以前一樣厚著臉皮發個表情包過去,手指卻像是僵住了似的。

  腦海里不由浮現那日他拂袖而去的情景。

  人不甚在意對方的時候,心才會那麼大,才會無所謂對方對自己的態度。

  而她此刻,是那樣害怕熱臉貼上去反而招來他的冷言冷語。

  ——真真的是兩邊不討好。

  明明也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她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那個人一樣。

  梁初音眼眶微微濕潤,難受極了。

  下午夏蒔找她喝下午茶,見了面,湊近了問她:「怎麼了啊?

  眼睛紅紅的,你哭過啊?」

  梁初音搖頭,不在意地笑了笑:「哪能啊?

  就是風沙進眼睛了。

  走吧,去哪兒逛?

  今天我要大殺四方。」

  「漲工資了啊?」

  夏蒔酸溜溜的,「也是哦,升職了嘛。

  聽說甲方還是你的靳宇哥哥,背靠大樹好乘涼嘛。

  有靠山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小老百姓。」

  梁初音心裡跟被針扎了一下似的,垂下頭不住刷手機,不想讓夏蒔看出異樣:「瞎說什麼呢?

  走吧。」

  「酸一下還不行?

  !」

  「三句話不離南靳宇。

  再扯他,我會覺得你暗戀他。」

  「我是迷戀他。」

  夏蒔無所謂道,攤攤手。

  梁初音望向她,夏蒔笑道:「想哪兒去了?

  純欣賞那種。

  他那樣的,遠觀就行了,太冷、太傲,瞧著就不好惹,還沒碰呢,就給你扎一嘴刺了,我可吃不消。」

  梁初音從未如此贊同夏蒔的屁話。

  太特麼有道理了!太美的花兒不要采,他帶刺啊!無聲無息扎得你鮮血淋漓那種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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