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禾
一禾
第075章一禾
隨著時間推移, 初音逐漸在信恆科技站穩腳跟。
與此同時,駱一禾對她的態度漸趨於明顯化。
從一開始的放任、試探, 逐漸轉向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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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初音也不寄希望兩人能和平共處了。
這日結束會議, 她從會議室出來時駱一禾破天荒地叫住了她。
梁初音止住步子,回頭:「駱總還有事情?」
駱一禾說:「中午有事嗎?
我請你吃飯。」
這看似從容實則居高臨下的口吻,簡直跟某人如出一撤。
不知怎麼, 初音心裡堵了一下。
面上卻不顯。
她沒什麼情緒地笑了笑:「當然。」
他們在離公司不遠的一家港式茶餐廳坐下, 各自點了份套餐。
東西上來後,初音簡直想罵娘。
飯裝在只有手掌心大小的一個小碗裡, 且深度只有碗的一半。
初音把碗端起來看了看, 底下還有不小的內凹——這點飯量, 她三口就能吃完。
她問那服務員:「可以續嗎?」
服務員一愣:「啊?
您的意思是……」
初音已經明白了, 笑著擺了擺手, 說「沒事」了。
服務員離開, 駱一禾笑了下:「梁小姐還真是有趣。」
「不叫梁總了?」
梁初音也對她笑了笑。
四目相對,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里短刃交接,誰也不讓誰。
都是驕傲的人, 目光里多少帶著幾分審度和打量。
以及——比較。
比如此刻的駱一禾, 就用一種比較的目光看著對方。
心裡, 不免想起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
那時候, 梁初音只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雖然感覺出來南靳宇對她的特別, 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試問,大象怎麼會把螻蟻放在眼裡呢?
那時她覺得, 她跟南靳宇才是脾性相投、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的人。
而梁初音, 只是他的撫貧對象, 興致來了哄一哄的那種無知的小姑娘。
可是,現在她發現她的認知似乎有點錯誤。
尤其是這幾日在公司里的交鋒, 她半點兒便宜都沒討到。
這讓她意識到,這個小姑娘,並不是她想像中那麼好對付。
她跟自己不一樣,豁得出臉,不講情面,行事更為乖戾難辨。
那些高層,有些直接在會議上就被她指出問題。
在她以為她還要斟酌緩衝一下時,她就直接把人給裁了。
看似衝動,實則一鼓作氣,當機立斷,起到了很好的震懾作用。
她自問做不到這麼決絕果決。
「你好像在判斷我。」
半晌,梁初音說。
駱一禾神色如常:「怎麼說?」
梁初音:「我的感官向來很敏銳,或者,你可以稱之為敏感吧。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你就在判斷我。」
駱一禾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梁初音卻不打算這麼放過她:「你不回答,是因為被我說中了心事?」
駱一禾:「小姑娘,不要這麼咄咄逼人的,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然,小心哪天吃個大虧。」
梁初音跟她一笑:「也許吧。
不過,我覺得我的行事方法沒有什麼問題,我還蠻喜歡的。」
她笑得燦爛,年輕飽滿的臉上洋溢著說不出的青春和活力,眉眼間更有一種挑釁的意味。
駱一禾幾乎壓制不住要站起來。
不過,她的驕傲不允許。
她不想弄的太難看。
不過,這頓飯也沒有吃下去的必要了。
她已經知道了她想要的答案——雙方都沒有和解的打算。
而且,此番試探,她也不再輕視。
哪怕不願意,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足以讓她全身心對付的對手。
那天離開後,駱一禾就回了住處,著手後續的事情。
但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力不從心了。
尤其是去了趟澳洲處理事情回來後,她發現自己原有的人手都被拔除得差不多了,公司的重要崗位上,都是一些她不認識的生面孔,包括一些主要的生產線管理。
她心裡湧起一絲說不出的慌亂。
終於,她撥通了南靳宇的手機。
那邊響了三聲被人接起來:「餵——」
這個聲音,恍如隔世。
駱一禾走到落地窗邊,看向窗外:「有時間嗎?
約個飯吧。」
南靳宇看了下表:「好。」
半個小時後,城西某家花園法式餐廳。
這是建在高架上的建築,四面玻璃牆,只是圍著枝蔓和花束以作遮擋。
駱一禾透過枝葉罅隙看著腳下的城市夜景,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
紅色酒液,在杯中晃蕩,被她纖細的手腕掌控。
「我以為我們不會走到這一步的。」
半晌,她看向對面人。
南靳宇低頭切牛排,動作慢條斯理,一如既往的優雅。
這份平靜讓駱一禾更恨,忍了很久,才將到嘴的尖刻話咽了下去,轉而笑了下:「我跟著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現在這麼做,不怕手底下的人寒心?」
南靳宇也笑:「你也說了,你跟著我那麼多年,我也不是趕盡殺絕的人。
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話讓她心頭一跳,駱一禾勉力撐住:「我做了什麼?
無非是我礙了你寶貝的眼,你就這麼對我……」
「啪」一聲,一沓資料扔到她面前。
駱一禾愣住,眼神微閃。
「怎麼不看看?」
南靳宇攤開手掌。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南靳宇:「我本來也不想說得這麼難聽,你要是識趣,趙全那件事後,我會把你調到歐洲區去。」
駱一禾看向他,輕笑,笑容里卻滿是怨毒和苦澀:「你早就知道了?」
南靳宇冷笑:「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撐腰,趙全敢背叛我?
我讓你監視他,你在背後倒打我一耙,真當我不知道嗎?
我早就說過了,誰敢背叛我,我就剝了他的皮。」
駱一禾咬緊牙關,又恨又難平:「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你。
可是你呢,這些年,你一直都防著我,現在,竟然讓一個黃毛丫頭來接管新恆科技?
這是我多年的心血!她竟然直接空降到我頭上!南靳宇,你有心?
!」
「在我這裡,向來是能者居之。
至於你,早在你和趙全沆瀣一氣的時候,你已經沒有價值了。」
「價值?
是嗎?
難道不是因為喜歡嗎?」
駱一禾輕笑,低頭給自己點了根煙。
打火機沒油了,點了三下都沒點著,她直接扔了出去。
服務員正好過來,嚇了一跳,在兩米遠的地方就停住了步子。
南靳宇沖她招招手,把卡遞給她去結帳:「沒事,你下去吧,我們不需要什麼服務。」
服務員連忙點頭接過,逃也似的離開。
「你對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倒是挺好。」
駱一禾嗤笑,斜眼看他。
南靳宇好似沒看到她這副歇斯底里的樣子,道:「這麼多年的商場,你都白混了?
見人就懟,不覺得太難看了?
風度呢?」
駱一禾連連冷笑:「風度?
我還要什麼風度?
我現在就是個瘋婆子!你管得著嗎?」
南靳宇反而笑了笑,起身:「那隨你吧。
話我已經帶到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等等。」
駱一禾喊住他。
南靳宇回頭:「還有什麼事嗎?」
她仰頭看著他,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問了出來:「她到底哪裡好?
為什麼你這麼喜歡她?」
其實她想問的是——我哪裡比不上她?
為什麼你喜歡她不喜歡我?
他竟然真的想了想,徐徐一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可能,她身上有我想要的、卻生來就缺失的、永遠都無法企及的美好吧。」
駱一禾垂下頭,沒有再說話。
臨走前,南靳宇說:「新恆科技的股份,我還是給你保留,另外給你一部分紅利當做補償。
澳洲和歐洲,你選一個地方吧。」
駱一禾:「你這是要趕我走?
給你的小女友磨完刀,我連最後的利用價值都沒有了是嗎?」
南靳宇:「裴述會跟你一起去,好自為之吧。」
駱一禾眼睜睜看著他離開,攥緊了手裡的煙。
直到菸頭都燙到指尖了,才醒神過來。
……
駱一禾的離開沒有在公司掀起多大的波瀾。
只因她離開前,她差不多已經被架空,手底下的人基本也都走得七七八八了。
此後,梁初音在信恆科技的威信直線上升。
這日回來,她心情倍兒好,還把自己開會時的英姿欣賞了一遍,一邊看,一遍捂著嘴笑。
又上網到處找自己的新聞,看到誇她的就咯咯笑,看到有說她不好的就板起臉,在心裡腹誹。
南靳宇此刻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穿著奶白色和鵝黃色相間的連帽睡衣,胸口還有一個臉盆大小的大口袋——這是他們一塊兒去買時她自己挑的,說方便手伸進去。
但是事實上,是為了方便裝零食。
南靳宇貓著腰走過去,趁她不備,把手探入了她的大口袋裡,抽出來時,手裡抓了一把巧克力糖果。
「還給我——你不是不吃糖嗎!」
她跳起來,拍他。
他不給,還背過身去,佯裝要吃。
初音跳起來,伸手去前面搶。
可是,他動作敏捷,人又高她一大截,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搶不回來。
梁初音生氣了:「你怎麼可以搶我的糖果!」
他終於不逗她了,轉回身來,把那糖在手心拋了拋:「想要?」
她的眼睛像是黏在上面,點頭:「嗯嗯。」
南靳宇:「叫老公。」
她臉紅了,憤憤不平:「哪有這樣的?
從來沒見過!」
南靳宇:「那你今天不是見到了?」
梁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