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戈
干戈
第076章干戈
信恆科技的事情穩定後, 梁初音也提拔了幾個心腹大將,日子終於沒有那麼忙碌了。
最近幾天, 她迷上了做甜品, 一下班就回家鼓搗剛買的小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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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靳宇這日回來看到,沉默了會兒。
梁初音:「你這什麼表情啊?」
南靳宇走到廚房裡,伸手拉開了一個抽屜:「你不知道, 烤箱當初是和蒸箱一塊兒買的嗎?
三合一。」
梁初音還真不知道他這屋子的烤箱是放在抽屜里的, 面上紅了一道。
當然,她嘴裡是怎麼都不會承認的:「我當然知道這是烤箱了!我這不是買個新烤箱試試嘛。
你這東西這麼大, 用著又不舒服。」
他笑而不語。
眼睛裡卻明明白白寫著「你理由可真多」。
梁初音背過身去, 繼續捏她的餅乾團。
可惜水平實在有限。
分明是照著軟體上的步驟來的, 可是, 她怎麼捏都覺得不對勁。
「我來吧。」
南靳宇笑了笑, 拿走了她手裡的糰子。
她瞧他一眼, 還不服氣呢:「我怎麼了啊?
我這不是剛剛開始在練習嗎?」
他舉起沾了麵粉的掌心,作勢要往她臉上糊。
她連忙抱頭鼠竄,一溜煙跑出幾米遠。
南靳宇輕笑:「逗你的, 快回來。」
梁初音雙手扒拉著門板, 望著他, 繪聲繪色:「你這語氣, 怎麼那麼像——『啊, 旺財,快回來啊』——」
南靳宇笑了出來:「你真是……」
……
南靳宇烘的餅乾酥脆可口, 還在烤箱裡時就散發出了陣陣香味。
梁初音聞到味道, 腆著臉又回來了。
她手裡還捧著一袋子薯片, 眼巴巴瞅著他。
他打開烤箱,連帶著烤盤一塊兒拿了出來, 擱到中島台上。
梁初音踮起腳尖看了眼,納罕:「怎麼你不用我買的烤盤呀?」
「什麼烤盤?」
「我新買的烤盤呀。」
「淘寶九塊五包郵那個?」
初音臉一紅,狡辯:「不是便宜就是垃圾,而且,我這是買著玩兒的。」
南靳宇卻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相對的,便宜也沒好貨,這是至理名言。
初音,別老想著投機倒把,要一步一個腳印。
這個道理,擱哪兒都適合。」
她不開心了:「難得在家休息一次,你還要教育我?
!」
南靳宇不說她了:「過來吃餅乾。」
話題就這麼被成功轉移了。
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梁初音不糾結了,興高采烈地吃起了他烘的餅乾——金魚記憶,只有三分鐘。
南靳宇牽了下唇角,把她吃了一半的薯片悄悄扔進了垃圾桶。
他已經讓魏恆把家裡她私藏的垃圾食品都扔了,可她總是孜孜不倦地往家裡塞。
現在學乖了,會藏衣櫃了,不像以前一樣傻傻地藏在抽屜里,一翻就能看見。
中午阿姨回去了,南靳宇煮的飯。
她往她飯碗裡夾菜,夾最多的是雞胸肉。
「幹嘛給我夾這個啊?」
「缺哪兒補哪。」
他淡淡道。
梁初音一怔,隨即不服氣地低頭看了看:「哪裡小了?
D罩杯好不好!太大了,我買的大胸顯小文胸!真不識貨!」
她還挺了挺胸膛。
南靳宇忍俊不禁,往她碗裡夾蔬菜:「那多吃蔬菜。」
她哼哼唧唧,以示不滿。
餐桌上又聊起實驗室的事情。
梁初音說:「說起來,景睿和封揚倒是不怎麼罵你了,可喜可賀。」
她跟他擠眉弄眼,「這可少不了我替你美言呀。
不感謝感謝我?」
南靳宇嗤之以鼻:「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初音,你這喜歡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的毛病,不改改?」
梁初音不幹了:「不是我給你美言,你每次去都被他們罵死!」
南靳宇無所謂:「愛罵罵唄,又不會少塊肉。」
梁初音是真的服氣:「反正我受不了別人罵我。」
他不一樣,他根本無所謂。
這人,自我意識太強,主見太強,只有他怎麼看、決定怎麼去做,旁人對他的評價,完全影響不到他分毫。
他算是梁初音這麼多年見到過的心性最為冷酷堅毅的人了,不止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不過,只要他對自己好就行了。
梁初音心裡甜絲絲的,偷偷樂。
想到這裡,飯都多吃了兩碗。
不過,實驗室那些師兄姐弟,最近倒是不怎麼找他的茬了,背地裡罵他的都少了。
一是梁初音現在已經掌握實驗室的經濟命脈,是他們實驗項目的資金來源,幾人不敢得罪。
二是,楊院士逝世前的交代。
隨著時間推移,潛移默化,他們也接受了事實。
人,就是這麼容易接受現實。
初音不免唏噓。
好似能看出她心底想法,南靳宇道:「只要不是一條心,瓦解分化就很簡單。
因為陳家的關係,陳欣悅永遠不會對我惡語相向,甚至會站在我這邊。
景睿討厭我,則是因為你。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他也早就接受現實了。
其他人,也不像封揚那樣恨我,只會作壁上觀。」
他說到這裡笑了笑,「這樣算起來,真正對我恨之入骨的,也就封揚。
不過,就他一人,能成什麼氣候?」
梁初音也真佩服他:「我要是他,打死你的心都有了。」
南靳宇:「可他不是你,他不敢。
我早說過了,他就是個外強中乾的廢物。」
梁初音沉默。
雖然話難聽,但是,不得不說,這人一席話還真是一針見血。
禮拜六下雨,梁初音難得去趟實驗室。
沒想到,南靳宇也來了,她還沒進門,就聽到陳欣悅拍他馬屁的聲音,什麼「蓬蓽生輝」之類的,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梁初音撇撇嘴,把傘收起,在走廊下抖了抖。
借著玻璃窗,她貓腰往裡窺探一眼。
季禮竟然也在,默默坐在角落裡,偶爾才笑一下。
他跟楊院士是老朋友、忘年交,過來一趟不奇怪。
只是,梁初音沒想到他會和南靳宇一起過來。
說起來,她一直都不大搞得清兩人間的關係。
外表看,好像是朋友,但是,似乎又不是朋友那麼簡單。
畢竟,南靳宇當年對他做的那件事,到底是不大光彩。
梁初音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一師妹已經看到了她,抬手要喊人,初音連忙擱下傘自己走進去:「巧啊。」
南靳宇和季禮的目光一齊落到她身上。
南靳宇笑而不語。
季禮對她溫潤點頭。
不知為何,梁初音有點尷尬。
這兩人同框,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微妙氛圍。
像是一簇要燃不燃的幽藍色火苗,在空氣里「噼里啪啦」地跳躍著。
四周卻是漆黑一片,令人心驚。
梁初音避開了南靳宇滿含深意的目光,跟其他師兄姐弟說話。
耳邊,陳欣悅繼續拍南靳宇的馬屁,說著他在美國創業時的豐功偉績,聽得梁初音都尷尬極了。
偏偏她無所覺。
有道男聲笑著從外面傳進:「照你這麼說,外面靳宇哥哥真的是絕無僅有啊。」
幾人一起抬頭,卻是謝庭。
這人一出現,室內的空氣莫名靜了一下。
梁初音更是被他似笑非笑的笑容弄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傢伙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也不知道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尤其是他看向她時,目光更加讓她發毛。
梁初音有種不好的預感,當即起身要尿遁。
謝庭卻先一步開口:「初音,你說呢?」
「啊?」
梁初音無辜地看向他,秉承裝傻原則。
謝庭無聲冷笑,目光看過一臉平靜的南靳宇,又緩緩落到同樣鎮定的季禮身上——定格住。
他看的是季禮,問的卻是她:「你覺得,我們靳宇哥哥跟季禮比起來,怎麼樣?」
梁初音腦子裡「轟隆」一下炸了。
四周也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關於南靳宇和季禮的淵源,幾人雖然不清楚來龍去脈,也知道一點大概。
梁初音以前追求季禮時是何等大張旗鼓啊?
現在,她卻和南靳宇在一起了。
這其中,到底是梁初音單相思,季禮不喜歡她呢。
還有別有內情?
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畢竟,南靳宇此人的狠毒作風,他們也是清楚的。
這事兒,怎麼看都不大簡單啊。
感受著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梁初音如芒在刺,想要開溜:「我還有事情……」
「別岔開話題。」
謝庭沒打算放過她,眸光微眯,「怎麼,回答不出來啊?」
他這樣咄咄逼人地找茬,梁初音也有點煩了,怒道:「你這人怎麼回事啊?
靳宇和季禮一樣優秀,這有什麼好比的?
!各自工作的領域都不一樣。」
謝庭:「呢不說別的,容貌呢?」
梁初音面紅耳赤,是窘的。
謝庭呵呵笑,還要刁難,就聽得南靳宇道:「你夠了。」
謝庭這才作罷,眼中仍有冷笑和不忿。
梁初音避開了他的目光。
原本的憤怒也消散了大半。
她當然知道謝庭是為南靳宇鳴不平,才變著法子找茬。
他向來義氣,又只有南靳宇這一個至交好友。
在他看來,南靳宇這樣驕傲的人,卻為了她一直忍氣吞聲。
他自然看不過去。
這樣想,初音的不平也消退了。
回去的路上,梁初音還在想著這件事。
南靳宇靜靜走在她身邊,和她並肩而行。
快到車前時,他忽然停住了步子:「你覺得我跟季禮,誰更好看?」
「啊?」
梁初音一個趔趄,差點跌出去。
南靳宇伸手,穩穩扶住她。
初音就這麼跌入了他的懷裡,模樣狼狽。
反觀他,哪怕是問著這麼驚世駭俗的話,表情仍是鎮定。
梁初音不自在極了,期期艾艾:「什麼啊?」
「我跟季禮誰長得更好看。」
他又重複了一遍,好整以暇望著他。
梁初音:「……」
她本想插科打諢糊弄過去,但是,他這次似乎是認真的。
沒辦法,她眼珠子一轉,忙道:「那當然是你好看了!靳宇哥哥燦若驕陽,哪裡是別人可以比的。」
「可你以前不是經常夸季禮好看嗎?」
梁初音:「……」陳年舊事了還提!
以前是什麼時候,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這種舊帳還跟她翻!
梁初音終於知道他一直以來為什麼都這麼冷靜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不是不發難,是時候未到。
這不時候到了,他就等著跟她算總帳呢!
梁初音很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見他面色不顯,波瀾不驚的模樣就知道他是較真的。
她諂媚地說:「你是太陽,光芒萬丈,他只是月亮,螢火之光,怎麼能跟你相比呢?」
南靳宇笑而不語,朝旁邊抬抬下巴。
梁初音一怔,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頓時如遭雷擊。
季禮就站在不遠處的槐樹下,笑看著她。
只是,那看似雲淡風輕的笑容里,有那麼一絲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