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哥哥,要不,你等我二十……
小鎮和城市不一樣,路燈遙遠,老宅子獨占一地,也沒有鄰里的光源,只有一點兒清淺的月光從窗口掃過,浸在木地板上。
陸贏一聲喟嘆,抬手在她頭髮上順了順,臂膀的力道鬆了些。
懷裡的人兒充盈著青春才有的馨香,乖巧的像只羞澀的小貓,斂著爪子任由他逗弄。
「宋傾城。」
她抬首,眼裡隱約有迷濛的水汽氤氳,「嗯?」
陸贏大掌包裹著她綿軟細滑的手,大拇指輕輕揉捏她的手背,「對不起,哥哥沒控制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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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傾城沒心思聽他這話有多少誠意,她這會兒腦子還有些混沌。
一個略微嘶啞的笑,陸贏側著身子沉到地上,張開另一隻手臂,抱住了她,「因為你說要給哥哥買內褲。」
宋傾城被他從身側圍困得死死的,心臟在胸腔里鼓譟個不停。
她並沒有說內褲這個詞!他怎麼能這麼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來!
「你知道的,哥哥就想要個給我買內褲的老婆,你對我好,我會對你更好,以後……」
宋傾城出聲打斷他:「好了哥哥,其實,我並沒有想那麼多。」
說到沒控制住自己就好了,她又沒有怪他,底下的話實在沒必要說,聽起來好像是她主動引誘他犯罪,主動要給他做老婆似的。
他攏緊了雙臂,指頭輕柔捏了下她的手,「那你跟哥哥說,七夕過生日的時候,你許了什麼願望,哥哥能實現的,都幫你實現了。」
「沒什麼呀……」
「沒什麼是什麼?」
這個擁抱太過親密了,宋傾城幾乎躺在他懷抱里,耳邊是男人的鼻息,她實在無法收攏神思。
明明才追了一天,怎麼就跨越了那麼多步,拉手,親吻,擁抱,全都一步到位了。
「就是身體健康之類的,我都不太記得了。」
他喉里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這麼樸實的願望,有我的份兒嗎?」
她的聲兒極低,「有啊,我希望你在國外吃好睡好身體好。」
「那實現了嗎?」
「實現了啊,你不是好好的麼?」
此刻的宋傾城覺得很驚奇,她躺在他懷裡,跟他說她的願望實現了,是實現了,她很多年的願望都實現了。
陸贏閒散笑,胸腔隨著笑,在她肩背後震顫,「我還以為,你替哥哥許了一個能娶上老婆的願望。」
潮熱的氣息噴灑在宋傾城耳畔,撓得她心底發癢。
「哥哥,你想結婚了嗎?」
「想。」
宋傾城往後扭頭,「可是,你二十四歲而已,著什麼急呀?」
「和年紀沒有什麼關係。」他好像在沉思著什麼,半晌,方道:「你覺得二十四歲還小?」
「不小,但是結婚也太早了。」
他歪個頭,鼻尖蹭蹭她柔滑的髮絲,話音沉了下去,似乎有些落寂,「怎麼辦呢,你二十四的時候,哥哥都三十了。」
宋傾城呼吸一緊,本能瑟縮了下。
「沒關係,三十也不老,哥哥,我……」她秉著氣兒,扭頭看他,「你不會老的。」
陸贏愕然僵住,很快,喉頭一動,「我三十了,你也不嫌棄我老?」
視線在黑暗裡糾纏,他的瞳孔亮得很,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涌動。
宋傾城溺在他的深幽目光里,心神旖旎,放鬆了警惕,「嗯。」
陸贏唇角不自覺向上勾起,「那太晚了,我自己都嫌,我覺得你二十,我二十六,是最好的年紀。」
宋傾城默默別開臉。
「你覺得呢?」
「……」
也不知道是他挖的坑,還是她自己挖的,總之,宋傾城已經醒過神來。
眼前有個大坑在等著她。
一天。
從追她,到勾搭她結婚,僅僅一天!
她咽了一把乾巴巴的空氣,手摸上羽絨服外套,「哥哥,我要回去睡覺了,好睏。」
陸贏默了數秒,鬆開臂膀站了起來,走過去打開燈,「回去洗澡,早點兒睡覺。」
她埋著頭,「嗯。」
才行至門外,身後有腳步聲跟過來,宋傾城忍不住提著肩回頭。
他倚著門框,拖著腔調說:「雖然有點兒早,但是還是得和你說晚安,晚安,宋傾城。」
宋傾城不過頓了一秒,「晚安,哥哥。」
第二天上午十點剛過,陸建行到了,身後跟著李叔。
自從吳素容過世那一回,宋傾城再也沒有見過他們,這一次再見面,光頭李叔還是一樣的腰圓膀粗,倒是陸建行,比前兩年老了不少。
她有些難堪,那一次太生氣了,叫囂說要和陸建行做仇人,還要拉黑他,這一回見了,還是得規規矩矩打招呼。
「陸伯伯,李伯伯。」
「嗯。」
陸建行頓下步子,看著她,「宋傾城,是不是上大學了?」
「嗯,上大二了。」
「沒談戀愛吧?」
宋傾城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呆愣一秒,眼睛眨了下,「沒有啊。」
陸建行點頭,「好好讀書,不要像別人那樣,光想著談戀愛。」
她垂下眼睫,「嗯。」
由不得她細思,很快,幾人上了飯桌,陸贏也從東面小樓上下來了。
他只和李叔打了招呼,挨著宋傾城坐下,默默吃飯。
父子兩比以前更冷淡,陸建行也不搭理他,只和外公敘家常,偶爾問宋傾城兩句話。
飯後,陸贏不知何時不見了人影。
宋傾城主動收拾碗筷,外公帶著陸建行和李叔進會客廳泡茶。
洗好碗,她悄無聲息潛回二樓。
大概是隔音不好,她在樓梯口,隱隱約約聽見樓下會客廳的說話聲,
「陸贏要去非洲,他跟您說過,什麼時候走嗎?」
「沒具體定下來,他說年後,估計是二月底。」
「嗯。」
「他還年輕,你也還能幹,讓他出去闖幾年,我看是好事兒,等過幾年心智成熟了,什麼話都好說。」
「我不著急,年前我來接您去一趟灣城,找個機會,帶他去跟濟普銀行李行長吃個飯,他家裡有個剛剛研究生畢業回來的姑娘,估計看上陸贏了。」
「這……我看陸贏像是和宋傾城談上了。」
宋傾城提著心臟,想往上走,又挪不動腳。
過了一會兒,陸建行說:「沒有的事兒,陸贏一直沒談,宋傾城打小就跟著他玩兒了,剛才我還問過,她沒談戀愛。」
「那成。」
她躡手躡腳回到二樓,傻愣愣站了一會兒,回到房間開始動手收拾自己的行李。
倒也沒有很難過,就是悶悶的,什麼都掌控不了的無力感侵襲了她。
她一個大二的學生,沒有爸爸媽媽拼命掙錢供她,她養活自己都成問題。
不得不承認,世上絕大多數都是凡人,不是人人都能成為陸建行,還有那個銀行行長,她的爸爸媽媽是凡人,她也是,既沒有錢,也活不成千年老妖。
她思緒紛雜,又想起漫漫姐說過的話,人什麼都不能靠,就只能靠自己。
陸建行走後沒多久,陸贏從外頭回來了,裝好行裝和外公給他準備的東西,帶著宋傾城返程。
上了高速,宋傾城一直面朝著窗外。
陸贏瞥了一眼,「宋傾城,睡著了?」
從昨晚親了她之後,這一整天,她低眉順目的,都沒有和他說上幾句話。
她依然側對著他,「嗯,睡著了。」
陸贏笑,「睡吧,到家了再叫你。」
綠林在宋傾城眼前嗖嗖嗖飛過,她睫顫了下,「好。」
回到灣城建衡路的家,天色將暗,陸贏從衛生間出來,像個大爺一般,沉進沙發里。
「宋傾城,進房間拿水杯,給哥哥倒杯水。」
宋傾城依言,走進房間,才一進去,她目光頓了下,唇線忍不住輕輕往上翹起。
床頭柜上只有一個杯子,是她初中送給他的那個。
宋傾城倒了一杯水,給他送到手裡。
他凌厲的喉結滑動,很快便灌下一杯水,還是大爺的做派,把杯子給她收拾。
宋傾城洗好了杯子,還未擦拭手裡的水滴,就被他攔腰抱在大腿上。
他垂首,下巴抵在她肩窩裡,一陣胡磨亂蹭。
「宋傾城,親一下哥哥。」
「……」
宋傾城縮著雙肩,氣息不穩。
他這個理直氣壯的口氣,好似「親一下哥哥」跟剛才「給哥哥倒杯水」一樣,一樣簡單,一樣自然。
可對於她來說,很難。
「親麼?」
宋傾城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囁嚅出聲:「我還不會。」
陸贏胸腔震顫,喉間溢出啞啞低笑來。
他客氣地問:「那這一次,還是我來?」
「……」
他似乎有幾分無可奈何,「哥哥再來一次。」
事實證明,他不只是個言語派,更是一個行動派。
有力臂膀伸到宋傾城雙膝下,剎那間,失重感來襲,宋傾城憋不住,一聲短促驚呼。
她穩穩橫坐在他腿上了,以一種宋傾城從未經歷過的,嬰兒抱的姿勢。
男人眼裡的水光漸盛,炙熱的鼻息近在毫釐之間,「這一次你得學會了,下一次到你親哥哥。」
他貼合上去,含住她的雙唇重重吮了一下,不由分說撬開她的齒關,帶著清冽的淡香,舌尖追逐糾纏著她。
宋傾城下意識往後,卻是被他摁住後腦往前壓,她退無可退,唇角縫兒溢出一兩聲嗚咽,很快被盡數吞沒在唇齒間。
她如同被人抽了筋骨,攥著他腰間的衣物,軟在他懷裡。
他察覺出來,攻勢轉而慢了下來,好像在與她調情一般,慢慢悠悠,吮吻舔舐交替,從齒面到上顎,一點一點侵略。
從未有過的情潮淹沒了宋傾城,迷糊中,吳雙歡她們的話擠進了她的腦海。
原來是真的……
陸贏輕咬了一口她的唇瓣,埋在她頸窩處不動,胸口猶在起伏。
他不動,宋傾城也不動,昏暗裡,有細微的呼吸聲。
過好久好久,陸贏放開她,弓著腰背起來,去打開了燈。
「宋傾城。」
宋傾城抬眼,輕撇他一眼。
就那一眼,陸贏看見她眼角隱隱泛起了紅。
他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在她右臉頰捏了一把,啞聲安撫:「沒關係,就是太喜歡你了才會這樣。」
她唇線輕輕往下撇,緊緊壓著的唇角還是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陸贏:……
她木著一張臉,「哥哥,平安夜那天我哭,是因為,我們宿舍的人說,男人不能沒有女人,廟裡的和尚都不一定乾淨。」
陸贏稍稍別過臉,指節在鼻下壓了壓。
宋傾城清透的眸光看著他,「還說,就算我只有十八歲半,也會懷孕。」
陸贏眉心一鎖,悶哼,道:「誰跟你說的這些話?」
宋傾城狠狠眨巴眼,把眼裡的那點水光憋回去,「哥哥,要不,你等我二十歲再來追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