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廟裡的和尚干不乾淨不知……
落地窗外,「我愛灣城」四個大字在斜對面那棟大樓幕牆上掛著,高樓大廈鱗次櫛比,流轉交織的燈光如夢似幻。
陸贏漫向遠處的目光收攏,抹了抹嘴,一聲啞笑,「是哥哥的錯,一時沒控制好,但這跟干不乾淨沒關係,以後,在沒追到你之前,都不會這樣了。」
一親熱,情難自禁,身體起了些反應,陸贏自以為,這壓根不算什麼大事兒,但此刻他有些後悔了。
宋傾城畢竟才十八歲,打小她就有些情感潔癖,還沒徹底答應他之前,這麼做的確欠妥。
她機械牽動嘴角,漂亮的唇珠隨之動了動,「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她們說的也是玩笑話,就是,我覺得你之前說的挺對的,二十歲以前就該好好讀書,我爸爸媽媽賺錢供我讀書不容易,要是知道我談戀愛,也會罵我的。」
陸贏頓了下,捏捏鼻尖,「你不好好讀書,不說你爸媽,我也會罵你。」
他沒想到她會搬出她的爸爸媽媽,這話兒就有些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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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去非洲,我也沒錢去看你,我自己掙的錢,一年可能都不夠買一張飛機票。」
「誰讓你去看我了,我不會回來看你?」
宋傾城看著壁柜上那副畫像,輕輕吸鼻,「我現在,沒有辦法給你什麼東西。」
她連自己的畫像都沒有地方存放。
「怎麼說話的,你給哥哥那麼多關愛……」陸贏吸氣,換了一個詞兒,「那麼多關心,就因為剛才親你一下,以後都不打算給了?」
「那不一樣,關心幾句又不花錢。」
陸贏舌尖抵著兩唇,望向別處。
他心裡泛起一絲涼意,她在退縮,或許因為剛才那個深吻,她發現他不乾淨了。
甚至,還有些噁心?
說到底,她沒有那麼喜歡他,才接受不了這些事兒。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以為,就算他不是那個四號線,至少宋傾城也是喜歡他的,昨晚上,她還透露了願意跟他結婚的意思。
宋傾城站了起來,「哥哥,我想回家看我妹妹了。」
他也站起來了,高大身影罩著她。
「她有什麼好看,三天兩頭跑回去看她。」
宋傾城乾淨的眉目斂著,語氣稍涼,「她不是你妹妹,你當然不知道,幾天不見她我就很想她。」
陸贏原地站了一會兒,鼻腔一個氣聲,「行,我送你回去。」
他壓上她後頸,跟逗貓似的揉了一把,「廟裡的和尚干不乾淨不知道,至少我是乾淨的,雖然不想承認,但其實,哥哥比一般人冷淡。」
似有若無一個短吁,他拿開了手,往兜里找車鑰匙,「我一直走的冷淡風。」
宋傾城眼睫動了下,後頸餘留著溫熱,毛細孔里的酥麻未散。
她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冷淡風,有點兒懷疑,他想說的其實是「性冷淡風」。
這麼說就有點厚臉皮了,剛才,他表現得一點兒也不冷淡。
回到宋茂華住的小區,宋傾城看見陸贏的車開遠了,才返身往回走,在一家小店吃了點東西,感覺小腹隱隱脹痛,一算,又到了大姨媽光臨的日子,只好又去便利店裡買了兩包衛生間,才走回爸爸家。
宋茂華又不在家,後媽才伺候妹妹吃完飯,正在廚房裡收拾。
後媽問宋傾城吃過晚飯沒有,宋傾城說吃了,她便不再管了。
囡囡還是跟以前一樣,興致盎然分享她的新玩具,但是宋傾城總有些心不在焉,或許是來了大姨媽,她有些提不起精神。
狹窄的屋子,灰暗的牆壁,到處堆積的物件。
這些紛雜,小孩看不見,只有大人才看得見。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她看得見了。
少女摩斯密碼沒有什麼稀奇,長大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這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宋傾城像著了魔似的,一有時間就上房產網站看房子信息。
宿舍里的人都發現了,當她是幫家裡人看,偶爾會湊上瞧一眼。
李悠悠:「這麼破的房子,單價都要六萬?」
馬菁悅:「不要再刺激我了行麼,幸虧我不是灣城人,反正也混不上灣城戶口,畢業就滾回我老窩去。」
「灣城人本地人也不用發愁房子啦。」
宋傾城默默關掉網頁,她是灣城本地人,但是她比馬菁悅她們還愁,她們至少還有老家回,她沒有,買不起房她就只能租房住,像她的爸爸一樣。
她算了一筆帳,三十到四十平的大開間,差一點兒的地段,總價要兩百萬,首付加各種費用大概六十來萬。
爸爸要給妹妹買學區房,自然不能支援她,媽媽稍好一些,但她自己一個人,也要留著房子養老。
到時候可以借媽媽要一點,還有漫漫姐,一直都很疼她,應該也可以支援她一些,可就算媽媽和漫漫姐借給她三十萬,加上她自己存十萬,也還有二十萬的缺口。
太難了,簡直太難了。
她和漫漫姐打電話的時候,隨口抱怨了一下灣城的房價。
漫漫姐已經四十出頭了,有固定男朋友,但是一直沒有結婚的打算,前兩年才買了自己的房子,聽宋傾城這個話,馬上肯定了她,說她有買房的意識就很好,只要敢想,也沒有那麼難,沒有想法就永遠都買不起。
正好她有朋友開了奢侈品保養和修復的工作室,離A大也不遠,宋傾城本來就會這門手藝,可以去那裡兼職,到時候積累了客戶,自己接單子做,怎麼樣都比她做的那些兼職要好一些。
宋傾城拿到電話,馬上聯繫了那個工作室,對方正缺人,讓她抽時間過去面談。
恰逢期末考試,宋傾城忙得飛起,有時候還要拿活兒回宿舍,一個小時幹活,兩個小時複習,忙得連飯都忘記吃,更別說回爸爸家看妹妹了。
當然,她也沒有聯繫陸贏。
他上班了,知道她要期末考試,讓她好好複習,再沒有聯繫她。
舍友們看不懂,也猜不透,上一回把她逗哭以後,也不敢拿陸贏來開玩笑了。
宋傾城盡力不去想他,不去想銀行千金,她像一隻鴕鳥,把頭埋在那個叫目標,叫獨立的沙坑裡聊以□□。
即便當時她和陸建行說她和陸贏談戀愛了,只怕他也不會認可她。
她想,二十歲的時候,她也該出去實習了,實習生稱得上半個社會人,到時候她要和陸贏在一起,陸建行總不會說什麼了吧。
考完試,舍友們紛紛收拾行裝,各自買票回家。
宋傾城總算回了一趟爸爸家,給妹妹帶了點玩具和零食,又馬不停蹄跑去工作室幹活兒。
她在地鐵上接到了陸贏的電話。
「考完試了?」
「考完了,哥哥,你下班了?」
這通電話本是在她意料之中,她考完試了,陸贏也該找她了。
那一頭的男人沉聲笑了聲,「嗯,哥哥要走了,明天又得叫你去送機。」
正值高校放假,地鐵上的人潮能把人擠成肉泥,宋傾城一時反應不過來,「你去哪裡啊?」
「非洲。」
這下,她聽清了,瞬間的失語後,她顫著聲兒問:「不是說過完年嗎?」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點兒意外,改時間了。」
宋傾城喉管里應了一聲「嗯」,便說不出話兒來了。
即使還有一天的時間,他也並沒有叫她去找他,只是讓她在學校等,明天下午羅俊泊會去接她。
洶湧人潮在地鐵的幾個出口分散,花燈初上,五彩霓虹驅散了些許冬日寒意。
宋傾城憑著慣性往熟悉的出口走,心裡如同灌著風,她又要和羅俊泊去給陸贏送機,不知道他這一去,是一年,還是兩年三年。
果然,關於陸贏,她永遠無法掌控。
晚上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之中,她竟然還生出了一些慶幸的心緒,他提前走了,就不會跟他外公和他爸爸一起去見什麼銀行千金了吧……
或許她有些自私,她既不想把自己送出去,也不想他找別的女人。
她寧願他憋死。
第二天下午,車子準時在樓下接她。
宋傾城原以為羅俊泊一個人先過來接她,沒想到到了車前,后座車窗徐徐降下來,一道深幽目光朝她看了過來。
漆黑的眸如山間深潭,把宋傾城給看得垂下了眼。
她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哥哥,俊泊哥。」
他唇邊帶著淺淡的笑,「嗯。」
羅俊泊回過身,「宋傾城,你怎麼還叫他哥哥?」
一句話,把宋傾城問成了傻逼,一時之間,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陸贏懶腔懶調的,「不叫哥哥叫什麼?」
羅俊泊一嘴的壞笑,「不是,如果還叫你哥哥,你就該跟我一起坐在前面,你這樣賴在後面,我總覺得我在送一個變態。」
宋傾城埋著頭不說話。
陸贏壓了壓唇線,「干你屁事,你就一個司機,閉嘴開車就行了。」
羅俊泊慢騰騰啟動車子,「陸贏,平常心對待吧,我追林卿追了四年,這樣想,你就好受一點兒了。」
陸贏並不領他的情,「你是個智障,我跟你一樣?」
羅俊泊搖頭晃腦的,「愛情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為你找自己妹妹而優待你。」
陸贏:「也沒有因為你找噴火機而可憐你。」
宋傾城繃著嘴角瞥了他一眼。
陸贏轉眸,視線在半途交織,他撇下唇線,帶著一抹閒散痞意,「沒事兒,你哥哥叫陸贏,輸不了。」
宋傾城緊緊抿唇,眼睫一顫,視線悠悠往窗外而去。
很奇怪,一旦見到他,所有的憂傷就會煙消雲散。
仿佛昨日那些那些讓她難以成眠的思緒,都是她的矯情罷了。
到了機場,辦好登機手續,陸贏朝羅俊泊擺手,「沒事兒了,你到外面等著。」
羅俊泊賴在原地,「該親就親,該抱就抱,防著我做什麼,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個變態。」
陸贏和他對峙兩秒,眸光一轉,唇邊隱隱壓著笑,「變態也要臉的。」
宋傾城扛不住這個目光,別開臉。
他貼過來,一隻臂膀往她肩頭上一攬,「他不走我們走。」
宋傾城被他的力量帶著,從人堆里到另一個人堆里,就如一對對的情侶一般。
「考試考得好嗎?」
「還行吧。」
「什麼時候回深城?」
她輕聲細語地答:「沒有那麼快,我找了一份兼職,漫漫姐介紹的,可能準備過年才回去。」
陸贏壓著眼睫看她,「難得放假,找什麼兼職,以後畢業了,有的是時間給你上班。」
她笑了笑,「反正回去也沒事幹。」
他沒糾纏這個話題,臂膀鬆開了些,虛虛搭在她肩側,垂落的視線離她很近。
她臉上現了一層薄紅,「哥哥,去那邊要好好保重身體,沒熟悉環境之前,儘量別出門。」
「嗯。」
「多喝水,注意防曬。」
陸贏沒接腔,默默垂著眼看她。
宋傾城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在數她的眼睫毛,只是她心中萬般不舍,能呆一分鐘就一分鐘。
他總算開口了,「怎麼防曬?」
「用防曬霜就行了。」
他扯唇,「我不會買那玩意兒。」
宋傾城頓了下,「沒事兒,你戴帽子就行了。」
陸贏換了一隻腳重心,搭在她肩頭的手自然垂落到他褲縫邊,「你不是說我變成黑炭也好看嗎?」
宋傾城抿了抿唇線,「黑炭不要緊,但是太強的紫外線,會得皮膚癌的。」
陸贏嘶的吸氣,「宋傾城,你是不是盼著我得呢,帽子防得了紫外線?」
宋傾城心口一驚,驟然抬眸,「哥哥!」
她不過隨口一說,反正不會給他買防曬霜的,買了他也不可能會用。
陸贏抹了抹嘴,「上一次惹你生氣,哥哥這段時間一直認真檢討,知道是我錯了,你還小,我這麼勾引你跟我談戀愛,的確有些變態。」
宋傾城忍不住皺眉,「我什麼時候說你是變態了?」
陸贏搓搓鼻尖,眼裡的興味漸濃,「那我還要追你嗎?」
她滯了滯,斂著唇角說:「不用了。」
他點頭,「我明白了,二十歲,你就自動跟我在一起了。」
宋傾城有些恍神,他這個語氣,不像問句,倒像是陳述句。
「不用石頭剪刀布了吧?」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他,只垂著眼,像是默認的姿態。
陸贏清淺地笑,「一年半而已,不用追,省事兒。」